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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雯开着车，往街边看了一眼。
那边正是一排大排档，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人来人往，人间烟火气十足。
她看得有些眼馋。
本来要是今晚没带苗欣，她都准备拉几个组员去吃顿夜宵了。
没等车开出太远，通话器又响了。
「大姐头，又一起肠胃不适客诉。」
「所有人，打起精神！」凌雯指挥道，「附近的组员集结，认真排查！」
「是！」
这一次，目标换成了另一家酒店。
位置在城市另一侧。
一名队长确认周边的组员完成集结後，才带着人进入一楼大堂，询问客人的情况。
同一时间，一组外卖员已经爬上楼顶。
其中一人从背後取下狙击枪，展开架好。
他的搭档则从保温箱里取出通讯耳机戴上，举起观察镜。
「狙击一组已就位。目标房间8306，窗帘关闭。」
他切到红外模式。
「发现屋内客人两名，暂未发现异常。」
「狙击二组就位————」另一组也同样就位，汇报导。
****
房间里。
爱赛克娜忽然抬头，瞳孔微微一缩。
「不对，外面有狙击手。」
阿利陀脸色一变，根本没有多问一句。
两人同时撞碎玻璃，从三楼一跃而下。
砰！砰！
落地之後，立刻拔腿狂奔。
这绝不是普通人该有的动作！
"Mayday！"
负责现场的组长暴喝发讯，一边拔枪追了上去。
「Mayday」原是空中遇险时发出的警情信号。
这里代表发现目标。
同时—也被目标发觉！
这一刻，凌雯行动小组的静默状态彻底结束。
所有设备同步上线。
来自卫星和地面基站的数据支撑，在同一时间铺开。信息化作战中心和附近武装部队同时激活，无数人员在警报声中扑向各自岗位。
车辆纷纷打火起步，有人甚至是直接跳上车。
而兰城范围内，全部天眼系统也在这一刻被更高权限接管。
大量环卫车展开车厢，大量无人机械犬从中冲上街道，无人机迅速升空。
酒店附近。
一名等得不耐烦的顾客终於看到人影，正准备冲上去发火。
「我的外卖——」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那个外卖员像突然接到了什麽命令，直接把餐盒往地上一扔，从保温箱里抽出一把步枪，当街开始组装。
顾客眼睛都瞪圆了。
「兄弟，我就是催一下，不至於————」
那外卖员却根本顾不上理他，一把将人按倒，让他趴着别动。
「四号路口，冲你那边去了！」
耳机里，同事的提醒又急又快。
外卖员立刻举枪，架向路口。
果然，下一秒，两道速度极快的身影便从拐角处冲了出来。
前面那道，是提着法杖的男人。
後面那道，是握刀的女人。
四周还有行人，但现在已经不是顾不顾得上的问题了。
外卖员正要扣下扳机，爱赛克娜突然抬头，双眸一闪。
『凝视回响！』
一瞬间，外卖员和附近几名狙击手同时捂住眼睛，双目剧痛！
「小心！对方有远距离攻击眼睛的能力！」
他一边後退，一边厉声提醒。
「没有发现任何飞行物。」一名狙击手咬牙汇报，「大概率是直接作用类超凡能力，触发条件是直视！」
****
凌雯心里一沉。
单看这一手，已经很棘手了。
更糟的是阿利陀也出手了。
一圈诡异波纹自他身上荡开。
『混沌织律！』
下一刻，电线上火花成片炸开，整座城市大片区域瞬间断电。
一栋栋居民楼的窗户同时暗了下去，沿街招牌一排排熄灭，原本还亮着的奶茶店灯箱、路口药房的绿十字、便利店门头上的冷白灯，在几秒内接连沉没。
逼近的机械犬身上也齐齐爆出火星，空中的无人机更是接连失控下坠。
街边刚刚还在收摊的小贩愣在原地，下一秒便抱着箱子往後跑：马路中央，几辆车因为突然失去信号灯指引猛地急刹，轮胎在地面拖出刺耳声响。
黑下来的楼群间，有人推窗探头，有人举着手机打开手电，白色的光柱零零碎碎地晃动着，把夜色切成一截一截。
作战中心里，一块接一块屏幕黑了下去。
「干！」
指挥长气得一拳砸在桌上。
这仗太憋屈了。
上人，会被瞪瞎。
上机械，靠近就成废铁。
「目标正在高速向市中心移动！」操作员飞快汇报。
局势一下变得极其危险。
一旦让对方冲进人流密集区，掣肘只会更大。
而且人口一密，空中线缆、地下管网、建筑遮挡都会一起上来，搜捕难度会指数级上升！
阿利陀和爱赛克娜一路疾奔，一次借力跳跃就是几十米。
作为法师，阿利陀的体质终究差了一截，爱赛克娜不得不压低速度等他。
****
城市中，要害部门的备用电源逐一启动、接管。
远处，有一处灯火格外显眼。
「去火车站！」阿利陀低喝，「那里人最多！」
爱赛克娜点头。
这处火车站是路网的枢纽。
只要废掉那里的设备，制造出来的混乱规模，足够让所有人疲於奔命。
「混进人群里撤。」爱赛克娜道，「一旦没有目光」盯着我们，我们很容易脱身！
「」
她的能力『凝视回响』，不光能致盲所有看向她的目标，也能感知到是否有人在注视她。
两人再次落地，一脚踩塌一辆轿车的顶棚，玻璃轰然爆裂。
紧接着再度前冲。
街头到处是人群。
被断电影响的商场半拉着卷帘门，有人拎着刚买的夜宵往楼道里钻，有人在马路边冲着电话大吼，却没有任何信号。
周围传来一些莫名其妙的巨大声响和纷扰。
但是这个和平国度的人们，没有丝毫意识到这是危险的徵兆。
对於阿利陀和爱赛克娜来说，随着不断逃离，那些像飞蛾一样扑过来的外卖员，终於稀疏了起来。
就在下一个路口。
迎面出现一个惊慌失措的女人。
爱赛克娜一刀捅了过去。
「等下！」阿利陀却喝道。
可已经晚了。
刀锋穿透了对方身体——却没有血肉被刺穿的阻力。
锵！
下一瞬，对方手中也亮起一把刀，顺势就是一记直刺！
爱赛克娜脸色一变，急忙後退格挡。
可刚挡住这一击，对方另一只手里又翻出一把刀，横斩而来。
爱赛克娜顿时恼火，斗气骤然爆发，一记重斩狠狠干下去，硬是把对方手中的两把刀一并削断。
然而对方的身形猛地一舒。
伪装瞬间褪尽。
身躯拔高到两米，露出一具骨架。
「侦查猎手·战斗形态！」
幽海荡漾。
浓郁幽色从骨架的全身炸开，森白骨刃一柄柄弹出，带着黑色锋芒，朝爱赛克娜疾斩而下！
爱赛克娜眼神一缩。
她认出来了。
「是你，残翼！」
灾厄之子，天灾代号：逆风的残翼。
苗欣的魂火，也在这一刻剧烈跃动起来。
显然爱赛克娜的『凝视回响』，对她没有效果。
她死死盯着爱赛克娜和阿利陀，眼里那点平时总带着的戏谑和轻快，几乎一下子全没了。
声音都沉了下去。
「我妈的死，是你们干的吧？」
阿利陀皱起眉，看了她一眼。
他显然什麽都没想起来。
「不知道你指的谁。」阿利陀语气平淡。
苗欣的幽海，骤然一涨！
全身骨架几乎凝聚成实质的黑色！
她没再追问，只是提刀压上，四柄骨刃齐出，刀势比刚才陡然凶了一截！
爱赛克娜一阵格挡，整个人都被这一波斩击，震得向後连退两步。
「她的力量很强！」她咬牙出声。
「都是拜你们所赐啊。」苗欣笑了一下，可那笑意里已经没有半点轻松，「就是因为你们老是杀不死我，才让我越来越强！」
阿利陀挥杖，一股负能量朝苗欣兜头压下。
可结果—毫无作用。
「不可能！」阿利陀神色一沉，「你不是怨灵吗？」
「不就是灌点负面情绪吗？」苗欣抬起头，幽海彻底汹涌的翻滚起来，「我早就习惯泡在里面了！」
****
苏冥确实没找到将幽海重新封起来的办法。
但随着进一步探索，他们发现，苗欣这副深邃不见底的幽海，其实没那麽容易暴动。
两人进行过多次触发练习。
就像不断潜水。
苗欣现在，能够在漆黑的幽海中，越潜越深了。
当苗欣的控制能力，超越了扰动者的精神力。
别人就拿她无可奈何！
苗欣猛地一记重斩，刀势更沉，硬是把爱赛克娜再次逼退。
「不跟她缠，先脱离！」阿利陀当机立断。
两人立刻左右分向，强行从苗欣两侧绕过去。
「拦住阿利陀！」凌雯在不远处大喊，「缠住慢的那个就行，他们不敢分开！」
她不知道从哪里扯了块布，已经把自己的双眼蒙住。
可即便如此，爱赛克娜借着一脚蹬墙变向，甩过去一个眼神，凌雯的眼睛还是猛地一阵剧痛，视野瞬间黑了下去。
「蒙住也不行————」凌雯心中发沉。
苗欣听见提醒，立刻转身死缠阿利陀。
她去了异界以後，没少跟瑞修里那帮人干架。
那些打不是白挨的。
得益於幽海的增幅，她能稳稳压住被限制在贫魔环境里的圣阶法师阿利陀。
爱赛克娜见状，只能折返回身，再次加入战圈。
这一次，苗欣顿时被压了回来。
爱赛克娜虽然力道不如她，但毕竟是专业的，刀快技高。
几刀下来，便连续斩中了她的肋骨。
幽海一阵翻荡，替她卸去大半冲击，肋骨只是裂开，没有彻底断碎。
苗欣不介意这种互换。
她扛着爱赛克娜的刀，反手一记直刺，目标仍是阿利陀胸口。
後者被迫躲闪。
「凭什麽你在这个贫魔窟里还有超凡力量！」爱赛克娜一刀劈下，语气里满是恼怒。
幽海的反震，让她手有些发麻。
「这是我老家。」苗欣抬刃硬挡，骨刃震得铮然作响，「我受宠。你有意见？」
话音未落，她的骨刃再次斜挑出去，逼得爱赛克娜後退半步。
可下一刻，她还是猛地转向阿利陀，一刀横着劈了过去！
「你就这麽急着去死？」阿利陀终於有了几分烦躁。
「我急的是你。」苗欣一刀压下，声音发狠，「想你去死！」
****
凌雯虽然看不见，但还听得见。
刀刃碰撞和骨裂声频发，显然苗欣在用惨烈的交换打法！
她抄起一把56式自动步枪，循着刀剑撞击声就是一梭子扫过去！
枪口火光连闪，子弹顿时把苗欣和爱赛克娜一起罩了进去。
如果是在魔力充足的环境里，爱赛克娜只要随便一闪，或者斗气一鼓，就能无视这种火力。
可现在，她只能挥刀去挡。
其中两枚子弹还是擦过身侧，带出两道血口。
另一边，大多数子弹却只是从苗欣的骨架中穿过。
苗欣只挨了一发。
那颗子弹打在骨架上，还弹开了。
借着这一打断，苗欣抛开爱赛克娜，再次扑向阿利陀。
阿利陀刚刚挥杖，引得凌雯手中步枪炸膛，正准备顺势补一击，把这个碍事的人杀掉，结果又被苗欣生生截住。
这样下去不行。
阿利陀终於顾不上节省魔力，抬手一挥，波纹扩散。
战场上方，整条街道外墙上的附着构件开始大片崩落。
苗欣一边闪躲，一边前插，身後各种构造物像暴雨一样砸下。
她猛地冲出烟尘，却迎面撞上一块倒下来的巨大液晶GG牌，轰的一声被压进了废墟里。
「走！」阿利陀低喝。
两人继续疾奔。
街道尽头，火车站方向已经恢复了应急照明。
远远望去，候车大厅像黑夜里一块发白的盒子，玻璃幕墙上反着凌乱的光。周围高架下方，车灯被堵成一串，喇叭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广场上的人流正在往外涌，拖箱子的、抱孩子的，像一股被惊起的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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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几片刀光破开液晶GG牌。
苗欣从里面一跃而出，满身都是玻璃渣，盯着阿利陀继续追杀。
幽海力量，再次被她推高。
「灾厄，是吧？」
她的魂火一点点发白。
那种深不见底的幽色，也在这一刻开始泛起近乎灰白的冷意。
缠在她周身的幽海，本来只是翻涌，这时却像突然摸到了什麽熟悉的东西，波纹一层层荡开，竟与阿利陀周身的气息有了一瞬极像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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