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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冰盖区後，三色堇号拖着大青花鱼浮出海。
大青花鱼的乘员们打开舱盖，钻了出来，迎着扑面的新鲜空气大口呼吸。
医疗组成员飞过来，开始逐一检查、治疗。
好在问题不算严重。
西沃飞到三色堇号甲板上。
「大青花鱼号，短时间内没法再出击了。」
西沃沉声道。
「我说的不是船。」
「我知道你能把潜艇修好。」
「但这些艇员，得要一点时间，重建心理状态。」
苏冥点了点头。
在黑暗、封闭和无法对抗的危险中，长时间潜航。
耳边，是设备故障的报警。
舱外，则是能将人压成肉泥的深海水墙。
手中的工作不能停。
这种压力，并不是扛不住。
但需要时间消化。
「我会安排大青花鱼的船员，从事一段时间岸上工作，让他们缓缓。」苏冥道。
「你知晓便好。」
大家也没进入船舱，索性就在甲板上展开讨论。
紫堇对着寒风，伸了个懒腰。
「现象级生命。」
她长叹了口气。
「卡律布狄斯确实担得起这个称呼。」
「他自己，就是自然的一部分。」
藉助远程通讯，尖晶石港口那边的克洛伊，也接入了会议。
「————一天不见，你们这是整了个好大的活啊。」
她看着众人，忍不住感慨道。
随後，克洛伊翻出一沓古卷。
「这件事，我有责任。」
「关於卡律布狄斯，其实是有目击记录和文献记载的。」
她找出一本，翻了翻，开始念上面的古文稿：「水面下沉的时候，并没有风。」」
「「因为那不是海在动。「」
「「是世界尽头有什麽东西，轻启着朱唇。」
「「她不动时，是沉静的海底。」」
「「一动起来，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揉碎。」」
「「偶尔能看到大片磷虾群聚集，被吸进那团黑影前方的混浊带里。」」
「水泪就会变得清澈无比。」
「「这是海之女神，朝天空张开了眼眸。」」
念完後，克洛伊摊开手。
「实在抱歉，这些记载，被我当成抒情酸诗了。」
她的语气中，颇有些自艾。
「————我是真没想到，这种玩意儿居然能是纪实文学！」
贝安琪好奇道：「你这是什麽书？」
克洛伊翻回封面，看了一眼。
「《北海中有一条扁平形海怪，其名字叫做「比日大之鱼」》。」
听到这书名，众人齐齐沉默。
克洛伊轻咳一声。
「干嘛，这本古籍写成那会儿，流行长书名的。」
紫堇接过话头：「总之，灾祸级，滤食型，以磷虾和浮游生物为主。」
「从那些睡鲨逃命的样子看。」西沃补充道。
「卡律布狄斯，也不介意顺嘴吃点大的。」
苏冥也跟着道：「就祂那张嘴，别说鲸鱼这样的海洋生物了。」
「三色堇号，都能一口生吞！」
克洛伊继续翻看古籍记录，向大家介绍。
「从这些零星记载看，整体习性上，卡律布狄斯属於冷血类生命。」
「祂能耗很低。」
「相对来说很少巡游」，大部分时间都在盘踞」。」
「而且祂的蛰伏期，往往以十年、百年为单位计算。」
「至於现在这样的活跃期，一般会持续半年左右。」
苏冥皱眉。
这显然不是好消息。
再过不久，北极就会进入极夜。
一天二十六小时，都见不到任何阳光。
随後的冬季，不光有极寒，还有大风。
这对於卫星发射的户外作业，是非常要命的。
「也就是说，我们等不到祂自己离开了？」苏冥问道。
克洛伊分析：「根据菲麦娜那边的青潮」现象来看，卡律布狄斯，曾在那片海域停留了整整三十年。」
「把那地方吃得，比舔光的盘子还乾净。」
「这次会挪到这边，恐怕是因为那边被祂吃空了。」
「才饿得挪窝的。」
苏冥听得直叹气。
「看来也是个宅属性的。」
难得苏冥阻截掉了劫荡之钟的破坏行动。
却没曾想，卡律布狄斯自己摸了过来。
这种倒霉的事情，自打他来到异界以後，真是很久没碰上了。
不碰则已，一碰就是这种超量级！
****
克洛伊粗略估算了一下。
「按北冰洋这边的食物储备来看，怎麽也够卡律布狄斯霍霍十年以上。」
贝安琪率先提出方案：「我们不妨采取保守一点的策略，绕开祂！」
前往北极极点，又不是只有这一条路线。
无非是往西上一两千公里，从北极圈的另一侧过去。
但苏冥摇头否决。
「这个方案不安全。」
「整个北冰洋下面都是通的。」
「卡律布狄斯现在正处於活跃期，谁也没法保证祂不会游荡到北极去。
「而且一」」
他顿了顿。
「咱们那几发鱼雷，虽然顶多算是叮了祂几口」」
「可谁知道，祂会不会跟某位龙小姐一样————」
「记仇。」
克洛伊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紫堇抬起脚，狠狠跺了苏冥一下。
哼了一声。
鹌鹑也忍不住笑出声。
他赶忙低头，展开一份记录。
「会长，提起鱼雷，我有个坏消息要汇报。」
「我们的鱼雷，根本没能接触到祂。」
通过对声呐反馈的数据，进行逐帧分析。
鹌鹑发现：那些鱼雷即便做出了机动变线。
也依旧在距离卡律布狄斯。体表三十米左右时。
全部提前爆炸。
「难怪产生的碎片那麽少。」苏冥叹息道。
虽然他本来，也没指望靠普通鱼雷解决这家伙。
但连碰都碰不到，问题就严重了。
「得先分析清楚，这家伙具体的防御机制。」苏冥道。
紫堇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你还是决定要打？」
「必须打！」苏冥坚决道。
西沃举起手。
「大青花鱼当时在上方，开着全部探测设备。」
「对卡律布狄斯做了一次全身扫描。」
「过程中的影像，也都保留下来了。」
「漂亮！」苏冥当即夸了一句。
「马上展开研究，分析卡律布狄斯的结构。」他对所有人道。
「还有祂可能的防御模式！」
「好的！」大家应道。
****
晚些时候，三色堇号返回了尖晶石港口。
苏冥困得厉害，去补了一觉。
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所有人都聚集在会议室里。
大家正围着卡律布狄斯的资料和数据，埋头分析。
「会长。」
鹌鹑将一份三维建模投放到屏幕上。
那是一道由无数线条，勾勒出的扁平条形轮廓。
整体外形像一把极长的巨尺。
鹑将模型放大。
可以看到，卡律布狄斯没有尾巴，而是有两个构造一样的头。
一个处於一边。
两个头中间的身躯，大致分成了四十七节。
这些数据，是综合全部探测数据，尤其是大青花鱼近距离掠过时记录下来的资料。
藉助吞电兽的算力，反覆汇总、处理後得到的。
「他的表皮平均厚度超过十米，材质硬度接近岩石。」
鹑一边说，一边将模型放大。
「内部就看不清了。」
「不过既然祂是滤食型生命，体内大概率存在大型空腔，以及对应的消化器官。」
「体温呢？」苏冥问。
「和中层海水温度完全一致，0.9摄氏度。」
「不过在追击我们的时候，体温最高上升到了5.7摄氏度。」
「停下来之後又慢慢回落。」
「标准的冷血动物啊。」苏冥摸着下巴道。
「上层海水温度，是零下1.7摄氏度吧？」
「是的，接近海水冰点。」鹌鹑答道。
「不知道卡律布狄斯降到这个温度，会发生什麽。」苏冥发散思路。
「确实有可能让动作减缓，进入类似冬眠的状态。」克洛伊开口道。
「能直接冻死吗？」苏冥追问道。
克洛伊摇摇头。
「别想得那麽美，不太可能的。」
「正常的冷血动物，很多都能扛到零下十度。」
「甚至某些种类，能撑到零下二十度。」
苏冥只得放弃，冻死卡律布狄斯的思路。
「那祂的超凡能力呢？」他继续询问。
「祂可以在体表附近，生成高强度水流绞切。」紫堇回答。
「没有施法前兆。」
「是很典型的生物自然施法」。」
「单纯从能量密度层面说，确实是不怎麽样。」
紫堇说着，抬眼看了看屏幕上那庞大的模型。
「但摊上这种体型和规模，威力就一点都不小了。」
「也就是说三色堇号，不能靠得太近。」苏冥道。
「必须的！」
「这还只是皮肤表面的水涡。」
紫堇切换画面。
在卡律布狄斯追到距离三色堇号最近的时候，出现过水流波动异常。
但随後，三色堇号用超空泡逃掉。
「推测祂有喷吐能力，但是距离只有五公里。」紫堇道。
****
泰亚这边忙得脚不沾地。
地球支援团队，也没闲着。
他们直接就把思路，推进到核弹方案。
毕竟卡律布狄斯只是「野生」目标，不需要担心劫荡之钟的『静谧』法术，让核弹链式反应失效的问题。
但在完成多轮计算之後，会议室里还是响起了一片无奈的叹息。
铀235的提纯，没有捷径。
只能堆规模，堆分离功，堆能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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