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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池却摇了摇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不。”
“是皇爷爷你先开创了大秦，打下了这万里江山。”
“没有你这个‘1’，我做的再多，也只是‘0’而已。”
这番话，让始皇帝的心里暖洋洋的，熨帖无比。
他刚想再说些什么，一个熟悉的身影便匆匆从人群中挤了过来，在他面前单膝跪地。
“老臣王翦，拜见陛下，拜见殿下！”
始皇帝连忙伸手将他扶起。
“老将军快快请起，此地人多眼杂，不必多礼。”
王翦站起身，恭敬地禀报道。
“回陛下，凯旋的大军将士已全部入营安置妥当。”
“您下令的庆功大宴，以及咸阳城同庆十日的事宜，老臣与李斯丞相也已全部安排妥当。”
始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
“传朕的旨意，让将士们这几日好好休整！酒肉管够，让他们敞开了吃喝！”
“告诉他们，这是他们用命换来的荣耀，是他们应得的！”
王翦闻言，苍老的眼眶微微泛红，他再次躬身，声音洪亮。
“老臣，代我大秦百万将士，谢陛下隆恩！”
始皇帝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收敛了起来。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着躬身站在一旁的王翦。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刚刚还满是欣慰，此刻却只剩下一片幽暗。
“代我大秦百万将士？”
始皇帝的声音很轻。
轻得如同飘落的雪花。
但落在王翦的耳朵里，却比惊雷还要炸响！
“你？”
始皇帝又吐出一个字。
仅仅一个字，却带着泰山压顶般的气势。
王翦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唰”的一下，血色尽褪！
他瞬间就明白了！
帝王心术，最忌讳的是什么？
不就是他这种功高盖主，在军中威望过高，甚至能“代表”将士们意志的大将军吗！
刚才那句话，在寻常君王那里，或许只是君臣和睦的佳话。
但在始皇帝这里……
这就是一记催命符！
王翦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就要朝着地上跪下去！
“老臣……”
“行了！”
就在他膝盖即将触地的瞬间，一只大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整个人都给拽住了。
始皇帝皱着眉头，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
“做什么！”
“这大街上人来人往，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朕在这儿吗？”
“朕下次还怎么出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斥责的意味。
王翦被他这么一说，冷汗流得更凶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话也不敢说。
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旁边的子池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自家皇爷爷那多疑的老毛病又犯了。
他赶紧上前一步，笑嘻嘻地打圆场。
“皇爷爷，您就别怪王翦老将军了。”
“这大庭广众的，您再把他给训哭了，多不好看呀。”
他先是开了个玩笑，缓和了一下气氛，然后才话锋一转，小脸上满是认真地说道。
“再说了，皇爷爷。”
“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大秦的万里江山是您的，这百万将士，自然也都是您的兵。”
“他们为您征战沙场，是本分。”
“您赏赐他们，是隆恩。”
“君臣天定，父子人伦，这都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哪儿需要别人在中间‘代为’谢恩呢？”
子池这番话，说得巧妙极了。
他先是点明了“君臣天定”，直接把王翦的行为定性为“不懂规矩”。
而不是“心怀不轨”，大大减轻了事情的严重性。
接着，他又捧了始皇帝一句，强调了所有将士都归始皇帝所有，满足了这位千古一帝的掌控欲。
最后，他又不动声色地提醒了王翦一句。
你的位置，只是臣子。
做好你分内的事就行，别总想着替别人出头。
王翦是何等人物，瞬间就听懂了子池话里的深意。
他感激地看了子池一眼，随即立刻朝着始皇帝深深一躬。
“陛下教训的是！殿下说的是！”
“是老臣得意忘形，失了分寸！是老臣愚钝，不懂规矩！”
“老臣日后一定谨言慎行，再也不敢如此了！”
他这番认错的态度，可谓是诚恳到了极点。
始皇帝本来也就是借题发挥，敲打敲打他，免得他真的功高震主，尾大不掉。
如今见他如此上道，又有子池这个宝贝孙子给台阶下，心里的那点不快也就散了。
他松开王翦的胳膊，冷哼了一声。
“下不为例。”
“谢陛下！”
王翦如蒙大赦，连忙站直了身子，悄悄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始皇帝不再看他，转而将目光投向了这条繁华的街道。
他背着手，慢悠悠地走着，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老将军，你再看看这咸阳城。”
“跟以前比，有什么不一样了？”
这话题转得有些快。
王翦愣了一下，赶紧跟上，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四周，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回陛下，人……人更多了。”
“街道也更热闹了。”
始皇帝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神色。
“不止是人多。”
他伸手指了指路边一个卖炊饼的摊子。
“你去看那些百姓的脸，去看他们的穿着，去看他们的精气神！”
“以前的咸阳，可不是这个样子。”
“以前的百姓，脸上哪有这么安逸富足的笑容？”
王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摊主夫妇忙得满头大汗，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排队的百姓们衣着虽然朴素，但都干干净净，脸上也没有了过去那种麻木。
他心中巨震，连忙躬身奉承道。
“陛下圣明！”
“陛下治下，国泰民安，万民归心！此乃亘古未有之盛世！老臣……”
“行了行了，你这套嗑就别念了。”
子池在旁边听得直撇嘴，心里疯狂吐槽。
这老将军，拍马屁的功夫也是一流啊。
不过，自家皇爷爷好像就吃这一套。
果不其然，始皇帝听了王翦的奉承。虽然嘴上让他别说了。
但那扬起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上去了。
他转过头，得意地拍了拍子池的肩膀。
“这可不是朕一个人的功劳。”
“朕的这个好圣孙，才是居功至伟啊！”
王翦连忙跟着夸赞子池，什么“殿下聪慧过人，乃我大秦之福”。
听得子池自己都快不好意思了。
始皇帝对这些夸赞很是受用，他又想起了什么，对王翦说道。
“对了，朕听说，你的孙子王离，还有孙女王黛，都在大秦学院里念书？”
王翦心头一凛，赶紧回答。
“是，陛下。”
“犬孙顽劣，能入学院，是他们的福分。”
“你要多督促他们。”
始皇帝的语气很是随意。
“学院里教的那些东西，都是子池弄出来的，对大秦的将来有大用处。”
“让他们给朕好好学！不学出个名堂来，朕唯你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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