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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新风向、新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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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到中午饭口,於记饭店里就已经坐满了客人。

    後厨里,灶台上的大师傅颠勺颠得胳膊上的青筋都绷起来了。

    「盘子盘子,寻思啥呢你?」炒好菜的厨师见荷台上空空如也,不由得烦躁地用手勺用力地敲了敲。

    「来了师傅,我去配菜了。」

    「赶紧走菜!三号桌的溜胸口!」

    一个服务员来到後厨门口大喊:「四号桌的扒肉条好了没有?人家催两回了,菜都快吃完要走了。」

    「快了快了,刚下锅!」

    於富站在大厅里,嘴上不停地应付着客人,脚底下更踩了风火轮似的到处乱窜。

    李正敏一个人守着柜台,化身三头六臂,收钱、记帐,忙得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

    「老板娘,还有包房吗?我们几个人想找个安静点儿的地方。」一个中年男人走到柜台前问道。

    於富脸上挂着笑:「不好意思啊,今天包房都满了。你看大厅行麽?」

    男人往里头瞟了一眼,只见一个包间的门虚掩着,里头没亮灯,也没听见动静,「这不空着呢麽?」

    「人马上就到!」手富解释:「夫岸翻台挺筷的,看十几分铈就差不多了。」

    男人往大厅里看了看,犹豫了一下,摇摇头:「算了算了,我们改天再来吧。」然後就带着人走了。

    「好的。」於富也没多挽留:「多担待,你下次来提前说一声,我给你留个好的位置。」

    等人走远了,李正敏把他喊到柜台里:「於富!」

    「咋了?」於富端起茶缸子就往嘴里灌。

    李正敏问:「那包间咋回事?咋不让人家坐?」

    於富把茶缸子放下:「嗐,那包间我留着给景辰用的。」

    李正敏手里的笔停了:「他不就今天请人吃饭麽?

    我看有人订明後天的位置,你也没同意啊。」

    於富摆了摆手,「过几天不是二妹和我爸的生日麽?到时候咱们肯定得张罗啊。」

    「那不是还有好几天呢麽?」

    於富又说:「你家里人不是也打过招呼,说要这几天要请人吃饭麽?

    这包房就留着吧,不对外了。」

    李正敏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行吧..

    」

    於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出去跟老周他们说会儿话,人家来好几回了,得打个招呼。」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靠窗那桌熟客走过去。

    「老周!今儿这牛肉咋样?」

    「你这手艺没得说!就是人太多了,下回得提前订桌。」

    「哈哈哈,喜欢就好!」

    於富跟客人寒暄着,笑声爽朗,半点看不出疲惫的样子。

    李正敏看着他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低头翻着帐本,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饭店生意好,她心里也高兴。

    於富能把这摊生意做起来,她也没少出力的。

    可她总觉得,自己和於富之间,好像一直隔着点儿什麽。

    前几天有个老同学来店里吃饭。

    那姑娘以前跟她关系不错,嫁了个供销社的职工。论挣钱肯定比不上於富,可人家日子过得舒坦。

    人家老公把她捧在手心里,含在嘴里都怕化了,就连吃什麽都先问问她。

    临走的时候,那姑娘还拉着她的手问:「正敏,你俩的事儿啥时候办啊?」

    李正敏当时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快了,快了。」

    「快了是啥时候啊?你俩都处这麽长时间了,还不打算定下来?」

    「这不是饭店忙嘛,等忙过这阵再说。」她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有些发虚。

    「那你们可得抓点儿紧啊,我都生完孩子了,你还没过门呢。」周晓燕说完哈哈笑了两声,倒也没什麽恶意,可李正敏听着却有些不舒服。

    等同学走了以後,她找了个机会跟於富提了一嘴。

    於富当时正忙着算帐,听她说完头也没抬:「快了,等忙过这阵就办事。」

    这句话,她已经听了好几个月了。

    刚开始还觉得於富是生意忙,顾不上这些。

    可现在饭店都开起来了,生意一天比一天好,怎麽还是忙呢?

    李正敏越想越不是滋味。

    又过了好一会儿。

    於富总算把大厅里几桌客人安排妥当,这才抽空回到柜台前。

    他拿起茶缸子喝了两口水,顺手把刚才收来的钱递给李正敏:「这几桌记上,老刘那桌先挂帐,月底一起结。」

    「嗯。」李正敏接过钱,低头记帐。

    於富看了她一眼:「咋了?从刚才就看你不太高兴。」

    「没咋。」

    「没咋你这脸拉得老长?」

    「我脸就这样。」

    「嘿,你这人————」於富笑了一声,也没当回事,伸手去拿柜台上的帐本。

    李正敏犹豫了一下,忽然压低声音问:「於富。」

    「嗯?」

    「你是不是不想跟我结婚啊?」

    於富有些意外地看着李正敏:「你说啥胡话呢?没发烧吧?」说完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我没说胡话。」李正敏别着头不看他,「我就是想问问你。」

    於富愣了两秒,随即笑了:「正敏,你想哪儿去了?

    咱俩都说好了的事儿,我还能反悔啊?

    你是我最得力的帮手,我离不开你的,别瞎想了啊。」他说得随意,说完又低头数钱去了。

    「哦,只是帮手啊。」

    於富张了张嘴,还想解释两句,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汽车声。

    「於老板!忙着呢?」

    张景辰和孙久波一人拎着几样东西,从外面进来。

    於富赶紧绕出柜台迎了上去:「你们可算来了,再不来我都要把地方订出去了!」

    「家里有点儿事儿,耽误了一会儿。」

    张景辰笑着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这是给你和嫂子带的。」

    於富低头一看,烟是外文包装,花花绿绿的。酒瓶子上印着个骑马的人,下面一行洋文。

    「这是————进口烟?还有洋酒?」

    张景辰点点头:「烟你留着抽,酒就留着咱们过年喝。」

    「那可不行!」於富赶紧摆手:「这玩意儿挺贵吧?你留着送别人吧,我这儿抽啥烟啥都行啊。」

    张景辰把东西推回去,「该送的都送过了,这是专门给你留的。」

    「就是。」孙久波在旁边帮腔,「三哥你就收着吧,二哥现在不差这点儿了。」

    於富把东西搁柜台底下了:「那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孙久波把手里纸箱子往桌上一搁:「三哥你现在买卖越干越大了,啥时候开分店啊?

    到时候我给你拉货。」

    「拉倒吧,这一个店我都忙不过来呢,还分店?」於富嘴上这麽说,脸上却挂着笑。

    「真能装。」

    「揍你!」於富瞅了孙久波一眼:「你也快当爹了,啥感觉?」

    孙久波咧嘴一笑:「啥感觉?美呗!我跟你说,现在我走路都带风。」

    「瞅你那点儿出息。」於富笑骂了一句。

    「就说我,那你啥时候当爹啊?」孙久波挤了挤眼。

    於富嘿嘿笑了两声,「走,进屋说。看看今天准备的菜怎麽样?」

    没过多久,饭店门口停下了一辆吉普车。

    宋军从驾驶座跳下来,後头跟着吕强和吕刚兄弟俩。

    几个人一进门,於富就迎了上去:「宋哥,强哥,里面请!」

    「景辰来了?」

    「早就等着你们呢。」

    张景辰赶紧迎出去,几人一阵寒暄。

    宋军看着包厢里的各种酒水,当即道:「你小子,今天弄这麽大阵仗?这是要不醉不归啊。」

    「嗐,就是吃个便饭,这不快过年前了....大家伙儿聚聚。」

    没过多久,王敬峰和司争一行人也到了。

    再往後,又陆陆续续来了几拨人,都是商会的成员,有的是厂子里的管理,有的是做供销渠道的,彼此之间都算熟悉。

    「来来来,都往里坐,里面请!」张景辰把人往包间里让。

    於富扯着嗓子冲後厨喊:「老张!人齐了,走菜!」

    孙久波把几瓶法国白兰地放在桌上,然後开始发烟。

    「哟,是外烟啊?这个牌子的不常见啊。」

    有人拿起酒瓶看了看,忍不住咋舌:「好家夥,这外国酒瓶子看着都不一样啊!」

    「废话,这可是人头马面!」

    「白兰地,我以前只在商店橱窗里见过,今天算是开眼了。」

    张景辰笑道:「今天没外人,酒管够,菜也管够。」

    宋军笑着说:「你小子平时挺低调的,今天倒是舍得下本钱了。」

    吕强笑着接话:「我今天也是打上地主了。」

    众人说说笑笑,气氛很快就热络起来。

    菜上齐後,张景辰起身举杯:「各位哥哥,今天把大家请过来聚一聚,主要就是为了联络联络感情。

    咱们认识这麽长时间了,平时大家也没少照顾我。我都记在心里,感激涕零。

    我就不说那些客套话了,敬各位哥哥一杯!」

    「好!」

    「景辰客气了!」

    「来,干一个!」

    众人纷纷端起酒杯。

    几杯酒下肚,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孙久波充当气氛调解员,挨个给人倒酒,时不时开上两句玩笑,把气氛烘托得十分到位。

    酒过三巡,桌上的话题也渐渐从闲聊转到了正事上。

    宋军、吕强、张景辰三人聊起了彼此的近况。

    得知张景辰发展神速,甚至都做起了外贸,宋军往他跟前凑了凑:「我这边也在琢磨一件事,正好咱们可以先碰一碰。」

    张景辰看着他:「宋哥,你说。」

    「我想整合咱们商会的资源,通过密山口岸搞对苏出口。」

    张景辰好奇问:「对苏?」

    「嗯。」

    宋军夹了口菜,「现在咱们国内的轻工业产品,放到苏联那边还是有市场的。

    尤其是服装、家具,还有一些金属加工产品,他们那边的生产能力相对薄弱,很多东西都得从外面想办法。」

    宋军继续说道:「我的想法是年後把商会里的资源整合一下,利用密山口岸做出口。

    咱们不光是倒腾现成的货,而是尽量把生产端也掌握在自己手里。

    把产品统一起来,再通过口岸换取那边需要的物资。」

    张景辰听得很认真,这件事他之前也考虑过。

    如今国际市场正在逐步放开,苏联那边的轻工业又存在短板。

    两边一旦搭上渠道,能做的事情可就多了。

    宋军看了他一眼:「景辰,我打算年後拉上你一起干。」

    张景辰问:「怎麽个整法?」

    宋军说:「你手里有运输渠道,也有资金。

    你可以拿出一部分钱投资几个厂子,咱们一起把生产和运输这两头抓起来。」

    「至於商会这边......我来牵头整合资源,厂子、供销渠道,还有後面的销售,我会尽量安排好。」

    张景辰没有马上答应,而是沉吟了片刻。

    宋军看出他的顾虑,拍了拍他肩膀:「你是担心换回来的东西砸手里?」

    张景辰点头,「嗯。」他确实没有倾销的渠道。

    毕竟这个买卖真正能不能赚到钱,还得看货回来之後有没有地方消化。

    尤其是跨境贸易,涉及到的货物种类、运输成本、仓储和销售渠道都不简单。

    如果只顾着把货运出去,却没考虑好物资回来的销路,到时候一大批东西压在手里,那麻烦可就大了。

    宋军把胸脯一拍:「这你放心,我要是没有销路能跟你张这个嘴?

    换回来的东西我包圆儿了,你只管运输和生产就行。」

    他想了想,又说:「咱们商会里有不少做供销的,也有一些单位的渠道。到时候我领你见见你就知道了。」

    张景辰听到笑了:「行,军哥你这麽说,那我应了。」有好大哥带飞,那还说啥了?

    再说也不是一上来就梭哈。

    要是亏钱了,及时止损就是了。他现在经得起风浪。

    「痛快!」宋军跟他碰了一杯:「干一杯。」

    酒喝到下午两点,众人陆续散了。

    张景辰把宋军和吕强送到门口,从屋里拎出两条金华火腿:「军哥、强哥,特意从浙江调过来的,一人一条,拿回去尝尝。」

    「哎哟,南方货?这东西可稀罕。」宋军接过来掂了掂,「有心了景辰。」

    「没外人,客气啥。」

    吉普车发动,宋军从车窗探出脑袋:「年後我找你细谈啊!」

    「好嘞,路上慢点!」

    张景辰站在饭店门口,看着吉普车屁股後头冒出的一股青烟。

    他咂了咂嘴,扭头跟孙久波说:「这吉普车真带劲。」

    孙久波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咋的二哥,你也想弄一辆?」

    张景辰笑道:「还真有点。」

    「你不是有车麽?」

    「那不一样。」张景辰摸了摸下巴:「我寻思着,咱们是不是也该研究一辆四轮小轿车了?」

    「轿车?倒也符合二哥你的身份。」

    孙久波乐了,「就是这玩意儿可不好弄啊,我打听打听吧。」

    「懂事儿。」

    俩人回了屋,张景辰找於富结帐。

    於富往柜台上一拍:「结啥帐?去去去,别捣乱。」

    「一码归一码....

    」

    「滚蛋。」於富笑着说:「你俩赶紧回家吧,都是当爹的人了。

    哦对了,你俩腊月二十八记得来我这吃饭,菜我都准备好。」

    「知道啦」

    张景辰没办法,笑着摇了摇头:「行,那我俩走了。」

    出门後,张景辰和孙久波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望着天上飘着零星的小雪,孙久波把手揣进兜里,忽然笑了一声。

    「去年这时候咱们还在外面摆摊儿卖炮仗呢,那给我冻的,跟孙子似的。」

    「哈哈。」

    「冷是真冷,但也是真有干劲儿啊。」

    张景辰哈了口白气,「咋啦,现在就没干劲儿了?」

    「现在干劲儿更足了。」

    「少感慨了,赶紧回家吧,以後在外面少喝酒!」

    「得嘞。」

    张景辰到家的时候,於兰正坐在炕上叠衣服,她坐着的时候得把腿岔开,不然窝得慌。

    「回来了?又喝不少吧?」於兰抬头看了他一眼。

    「还行,没多喝。」张景辰把外套脱了,坐到炕沿上。

    「那你们谈得咋样?」

    「挺顺利。」

    张景辰走到炕边坐下,把今天跟宋军谈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於兰一边叠衣服,一边听着:「这麽说,年後还得忙一阵?」

    「肯定得忙啊,生命在於折腾嘛。」

    「你呀,刚忙完家具厂的事,又要折腾口岸。」

    於兰抬头看了他一眼:「不过既然是正事,该做还是得做。」

    张景辰笑道:「媳妇,你现在倒是越来越懂事儿了,我都要被你的气质折服了。」

    「去你的。」於兰白了他一眼:「我跟你说正事呢。」

    「我听着呢。」

    於兰把手里的小衣服放到一旁,「对了,你给奶奶拿点钱送去。」

    「给奶奶钱干啥?」

    於兰解释道:「过年家里那些亲戚肯定得来咱家拜年。

    到时候让奶奶给他们发些红包,也算是老人家的一点心意。」

    「还是媳妇想得周到。」

    张景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哟,你啥时候想得这麽周到了?」

    「我办事儿一直都很周到,好吧?」

    於兰白了他一眼,「奶奶又不工作,手里肯定没钱啊。这事儿她又不好主动跟咱们说,就得咱们主动去办。」

    「行,我这就去办。」

    张景辰从柜子里数了一千块钱,搁在红纸包里。

    奶奶的屋里还亮着灯。

    王丽荣正坐在炕上,手里拿着一件半成品毛衣钩织着。

    「奶奶,还没睡呢?」

    「景辰啊,这麽晚有啥事儿麽?」

    张景辰走到炕边,把钱放在她身边:「奶奶,这钱你收着。」

    王丽荣看了一眼,立马皱起眉头:「你给我这麽多钱干啥?我又没地方花。」

    「不是给你花的。」

    张景辰笑着坐到她旁边:「快过年了,家里那些小辈来拜年的时候,这钱给他们发红包,图个喜庆。」

    「我有钱啊,再说发红包给个一两块钱就行了。哪用得着这麽多?」

    「那不一样。」

    张景辰说道:「现在家里日子好了,过年就让大伙儿都高高兴兴的。

    你给他们发红包,他们也能记住你的好。」

    「哈哈哈哈!行,那我就收着。」王丽容笑着把钱放进了柜子里。

    张景辰伸手握住奶奶的手腕,轻轻帮她揉了揉:「奶,最近身体咋样?有没有哪儿不得劲儿?」

    王丽荣想了想:「别的倒没啥,就是胸口这块儿,总觉得闷得慌。可能是屋里太热的事儿。」

    张景辰皱了皱眉:「那可不行,这得去医院看看。」

    「去了,前阵子你大哥带我去的县医院,大夫看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啥来,开了点儿膏药贴了贴,也没见好。」

    张景辰说:「那过完年咱们去省城看看,省城的设备先进,到时候给你做个全身检查。」

    「省城?那得花多少钱啊?」

    王丽荣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这麽大岁数了,花那冤枉钱干啥。」

    「奶奶,咱家现在有车了。」

    「那也不去,我这把老骨头可折腾不起。」

    张景辰想了想,也是。

    卡车的减震太硬了,这一路下来老人肯定受不了,还是小轿车坐着舒服。

    张景辰回到屋里时,於兰已经把炕上的东西收拾好了。

    「奶奶收下了?」

    「收下了。」

    「那就好.....」於兰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快帮我擦擦。」她自觉地把衣服往上撩了撩,露出大肚子。

    「你这身体油还有呢?我以为用完了。」

    张景辰倒了一点儿在手心,搓热了,轻轻抹在她肚子上。

    於兰一脸享受:「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张景辰一边抹一边说,「那必须的,88号技师很高兴为你服务。」

    怀孕期间皮肤容易乾燥,适当涂点身体油,能让皮肤舒服一些,防止长妊娠纹。

    於兰低头看着他的手在肚子上画着圈,嘴角翘了起来。

    张景辰忽然说:「媳妇,你说盲人的手起茧子了,算不算近视眼呢?」

    於兰愣了一下,随即「噗」地笑了出来:「你这人————啥玩意儿啊!

    盲人看不着东西跟茧子有什麽关系?」

    「盲人靠手摸东西,手起了茧子,摸东西就不灵敏了,那不就跟近视眼看不清一个道理麽?」

    「你这————」於兰笑得直摆手,「别逗我了,一会儿肚子笑抽筋了。」

    张景辰自己也笑了,把手上的油搓乾净,躺到她旁边。

    安静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媳妇,我想买个轿车。」

    於兰瞪大眼睛:「小轿车?四个轮子那种?」

    「嗯,今天看宋军开的那辆吉普挺好,我寻思咱家也弄辆车开开呗。」

    「你是真飘了啊?」

    於兰撑起身子看他,「咱家现在是有俩糟钱儿,可也不能这麽造啊。」

    张景辰说,「我买轿车不是摆阔,是当生产工具用。

    以後外贸订单多了,外商来考察,我总不能骑着摩托去接人家吧?」

    於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再说我还打算带奶奶去省城检查一下身体呢,有个轿车能方便不少。」

    於兰毫不犹豫:「行!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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