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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不禁横了王爷一眼,似是嗔怪他先挑起这话头,随即转向儿子道:“晨风,你的心意母妃一直记着。可不相看,又怎能遇见良人?母妃不求你即刻成婚,但此番赏春宴,你与你妹妹都须出席。纵使此次无有中意之人,往后还有赏荷宴、赏菊宴……我就不信,一年下来,竟寻不到一个合你们心意的。”
萧晨风没料到母亲此番如此坚决,忙使出拖延之计:“方才妹妹还说,她用惯的旧仆尚在国公府,儿子这便去将人接回,也好让妹妹早日用得顺手。”
说罢,不等王爷与王妃再开口,他一溜烟便出了府。
萧王爷瞧着儿子逃也似的背影,只能无奈摇头:“这一双儿女,怎的半点不随我?想当年,我可是早早便与你成了婚。那时不知多少千金听得消息,连手中的帕子都撕碎了。”
听了王爷这半是忧心半是炫耀的话,王妃见四下无人,轻轻啐道:“王爷,人都说好汉都不提当年勇,您说这些于眼下之事又有何益?不如打起精神,好生为晨风寻一位贤淑女子。”
王爷却摆了摆手:“常言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既已为他们铺了路,能否遇着有缘人,便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疼惜地对王妃道:“要本王说,爱妃便是心事太重,凡事总爱揽在自己肩上,这才损了心脉,这王府里一切有我,王妃莫要再为此烦心了。”
王妃低低一叹,这道理她岂会不知?只是有些事,她不去操心又怎么能行。
见王妃神色微黯,王爷心知王妃一时转不过这弯子来,忙不动声色地转开话头:“爱妃,我瞧你方才用那鸡尖汤十分喜爱,难得见你一次用了这许多,不如我去向棠儿讨了方子,让厨房常给你做?”
提到女儿,王妃眸光柔了柔:“王爷若去问,棠儿必定会给。可为人父母便只该给予不该索取,当初若非妾身疏忽,棠儿也不会被人偷了去。如今,妾身只想倾尽全力弥补一二,哪里还想要她的东西?”
说到此处王妃眼圈微红,王爷忙温声劝慰:“爱妃,当年的事岂能怨你?要怪,也只怪本王当年未能将王府守好,才让人安插进了这许多钉子。前些年本王有意韬光养晦,方让那些人的视线暂离王府,可此番赏春宴声势不小,只怕又让那些人的目光聚焦过来......”
余下的话,王爷并未说尽,王妃却已全然明白。
她伸手握住王爷的手,坚定地说道:“王爷,不论前路如何,妾身此番定将后院为您守好,再不教人生乱。”
王爷却笑了起来,他反握住王妃的手,眼中尽是笃定:“当年你我皆年少,手中并无多少得用之人,紧要关头甚至捉襟见肘。而今却不然,晨风与棠儿皆已长成,他们手中亦有可靠之人。这一次,本王定要将深藏府中的钉子一一拔除干净。”
说到此处,王爷与王妃两手紧握,相视一笑。
就在两人低声商议着赏春宴的细节时,萧棠也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她的礼服是御织局赶制的,与上一次御织局因着许淳安的情面才前来为她量衣不同,这一回萧棠成了金枝玉叶的郡主,御织局的人不知对她有多客气。
宫里谁人不知萧王爷最是护短,平日里对王妃与两个儿子都呵护备至。若有人敢欺辱他们,他会闹到御前讨个说法,更遑论眼前这位是失散多年、千辛万苦才寻回的郡主。
所以这一次,御织局的几个管事对此事格外重视。
在制作样衣之前,她们便拿着各种布料、丝线和绘制好的几个图样来供萧棠选择。
选定之后,又让巧手的绣娘连夜做成巴掌大小的精巧小样,等萧棠选出最为满意的样式后,才开始制作样衣。
样衣先后让萧棠试了好几回,之后才带着御织局的绣娘们连夜赶工,这等重视程度就连萧棠自己也对御织局最终会做出一件怎样的郡主礼服充满了好奇。
走进闺房,萧棠推开卧房的门,她一眼就看到了被整整齐齐摆放在床上的礼服。
这一刹那,萧棠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华美的礼服!
她加快步子走了过去,就见礼服的外裙上缝制着七色鲛纱,远远看去就好像被笼罩了七彩祥云一般如梦似幻。
更绝得是,七彩鲛纱的尾端都缀上了细细密密小米珠一般大小的珍珠,被烛光一照,形成了绝美的光晕。
这等做法可不单单是为了让裙子好看,其中更蕴含了御织局的巧思。
这般做法可以让鲛纱在走动时不致过分飘拂、失了端庄,又为整套礼服增添了一抹别样的灵动韵致。
再向上看,上服交领右衽,领缘滚了一圈朱红织金缎边,这缎边密密绣着绣纹,每一处针脚都能看出丝线特有的细腻光泽。
这还不算,领缘上还镶嵌了各色玛瑙、珊瑚等珍贵珠宝,与裙摆交相辉映,令整件衣裳在彰显无上尊贵之余,更透出一股说不出的灵秀之气。
负责伺候的丫鬟见她回房,连忙蹲身行礼:“郡主,这是御织局方才送到的,说是请您试穿。若有哪里不合适的,她们就在偏厅候着,随时可以修改。”
萧棠伸出两手,那丫鬟赶忙上前帮她除去外裳,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将新衣换上,还未重新梳妆就已经美得让丫鬟的瞳孔失去焦距。
“主子!”
就在这时,萧棠听见了小蝶激动的呼喊声。
她抬起头,就见小蝶、红玉和碎玉俏生生地立在门口。
“你们来得这样快?”萧棠惊喜道。
她正要招呼她们进来,可还未等说话,便被许淳安一把抱住,整个人跌入到了他的怀中。
许淳安低下头深深地凝视着她,尽管早就已经将棠儿的绝美容颜烙印在心底,但每一次相见仍会让他的心控制不住地悸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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