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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擎扫了一眼地上倒下的几人,眼底那点冷意终於沉到底:「都退开。」
四周的人往後退了半步,刀没收,可呼吸都变了。
他们这一刻才真正明白————这口子不像埋伏点,更像坟坑。
刚才那几下,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叶霄不是凭蛮力硬顶,是把劲吃住,再原封不动送回去。刀砍不进,棍震不乱,压迫像开血武者,偏偏又没有气血外放。
怪得很。
高擎喉结一滚,声音更硬:「你破境了?」
叶霄擡眼,眼神平得像水。
「重要吗?」他声音不高,却让其他人心中一紧,「你们挑的地方挺好。」
「正适合杀人。」
这话落下,周围人胸口同时一紧。
高擎眼底杀意更沉,却没急着扑。
他在压住场子,也在压住心里那点不安,冷声道:「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现在有伤在身。」
「就算你比我们强,你撑得住多久?」
叶霄没答,擡脚往前。
脚落下的瞬间,泥带忽然一塌,暗坑吞脚,角度阴得像要把腿折进去。
可叶霄脚掌落下去,体内桩劲与气血一滚,那坑只塌了半寸便止住。
他重心一沉,像把整个人的分量压下去。脚下微陷,身形却纹丝不晃,反而借着那一下塌陷,把站势钉得更死。
周围人眼睛一缩,背脊发凉。
有人声音发飘,像在给自己壮胆:「这————这真不是开血境吗?」
高擎盯着叶霄,声音压得很稳:「叶霄,够了。」
「人你也杀了,气也该出完了。」
他把刀口微微下压,道:「我们谈谈。」
周围一静,连芦苇的晃动都像慢了半拍。
高擎继续道:「黑水帮从今天起收手,不再碰你这条线,不再动你的人。」
「你要赔偿、要银子、要赔礼,都按你堂口的规矩来,你开口。」
「今天这口子,就当没发生,你我各退一步。」
这话一落,黑水帮那群人脸色都变了。
可想到叶霄的实力,再看地上那几具还热的屍体,他们又不得不把火咽回去。
叶霄听完,没急着答。
他只是站着,手垂在身侧,可那股沉得吓人的气血压得人胸口发紧。
他声音很平:「各退一步?」
「你们把刀口架到我脖子上,现在说收手赔钱,就当没事?」
高擎眼神一沉,却没冲动。
他咬着牙,把条件再往上擡了一寸:「你再提条件。」
「只要黑水帮做得到,我保证尽量给。」
这句话说出来,等於当场把黑水帮的脸撕掉一层。
可没什麽比命更贵,他没把握在这里把叶霄按死,反倒可能被叶霄一口咬穿。
叶霄看着他,眼神没波澜:「我的条件很简单。」
「把你们的命,都留下。」
简单一句话,让黑水帮众人呼吸齐齐一滞。
高擎瞳孔缩了缩,随即压回去,语带威胁:「你可能不知道,我哥高岳已晋升武者。」
「你很强,但你没外放血气,说明你还没到那一步。」
「真要鱼死网破?」
叶霄脚步向前迈出,语气淡得像在陈述一件事实:「鱼会死。」
「网不会破。」
高擎面色一沉,终於不再废话,暴喝:「杀!」
话落,剩下八个人一同出手。
八个人合围成网。
两人左右封肩肘,硬锁上肢;两人贴地扫膝踝,专断步;一人抛索扣腕,一人扬粉遮眼;剩下两把短刀不抢要害,专挑肋下、腋下、腰侧。
叶霄看了一眼。
就一眼。
下一刻,他没退,反而往里踏了半步。
琉璃骨一成,六种桩劲不再打架,动念即至。
六桩合一的劲在体内同时起:锁龙把下盘钉死,定岳把身形压稳;叠浪一圈圈叠上去,缠丝一圈圈缠回来;金刚护住劲路不散;赤血把气血拧成一线压在骨里;破曜那点锋意不露头,只等开口。
寒伤在经络深处刺了一下。
叶霄喉结轻滚,把那口刺硬生生咽回去。
不能拖。
拖下去,那口冷会啃出真正的破绽。
所以要快,而且要快得乾净。
第一个死的,是抛索那人。
索扣刚弹半寸,叶霄已贴到他身前,手掌如同按住一块浮木,顺势一压。
「咔。」
腕骨先断。
那人惨叫刚冒头,叶霄肘尖顶在他喉下,顶得他声音连同气一起断在胸口,整个人软倒。
第二个死的,是扬粉那人。
粉袋一扬,白雾扑脸。
叶霄偏不避,脚尖一挑,碎石弹起正撞那人手背,粉袋反砸回去,白雾糊了那人满脸0
他眼一辣,动作慢了半拍。
半拍就够了。
叶霄拳头轰在他胸口,叠浪叠到顶,再被缠丝一拧,力全送回去。
「砰!」
胸口塌陷,人倒飞出去,後脑撞石,没声了。
两条命,落地。
左右封肩肘的两人压上来,一左一右锁死他胳膊,给短刀开口子。
叶霄肩背一沉,定岳那口沉劲落下去。
左侧那人锁肘还没锁紧,自己的肩胛先被压塌,膝盖一软,脑门正撞上叶霄的肘尖。
「砰!」
闷响一声,人当场瘫倒。
右侧那人心里一寒,刚想松手撤步,锁龙沉势已压住他脚下。
叶霄一脚踩死他的力线,掌心从上而下按在他後颈。
「砰!」
後颈砸地,脊椎一断,人就不动了。
贴地扫膝踝的两人趁势补进来:铁尺割膝缝,短拐钩踝骨,一左一右,阴得要命。
叶霄膝盖微提,金刚一弹。
「啪!」
铁尺被弹偏半寸。
半寸够他贴身。
叶霄肩头一靠,定岳的沉劲像山压下去。
「咔嚓!」
胸骨先碎,那人嘴一张,气先断,软倒在地。
短拐那人见同伴倒下,眼神一慌,棍势就散了半截。
他想退,脚跟却正踩在自己人先前埋的泥带边缘,一滑,整个人自己把自己绊倒。
他刚要撑起身,叶霄脚尖已经点在他喉口。
轻轻一点。
「咔。」
喉骨塌下去,叫声直接塞回肚子里。
剩下两把短刀,一个从背後抱腰想拖倒他,一个贴身反手削肋,想把那口「整」砍散。
叶霄胸口那口寒又刺了一下。
他眼神更冷。
不许它乱。
赤血那条气血线猛地一紧,破曜那点锋意终於露头,只露一寸。
叶霄脚下不动,肩背一沉,腰胯一拧。
「啪!」
背後抱腰那人的手臂像被拧断的麻绳,骨节连着筋膜一起错位。
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叶霄肘尖已经回顶到他心口。
「砰!」
人向後仰倒,胸口不见大洞,却再也起不来。
最後那举刀的,刀锋落下。
叶霄擡臂,还是那一下格挡。
「当!」
可这一次,刀不只是被吃住。
回劲被他原封不动「送回去」。
持刀那人只觉虎口炸裂,刀脱手飞出,整条手臂麻到肩。
他脸色惨白,转身就跑。
跑不到两步。
叶霄一步踏出,叠浪叠到顶,脚掌落地却无声,像潮头压岸。
掌根落在对方後心。
「砰。」
那人扑出去,脸朝下砸进泥里,身子抽了一下,再不动。
第八条命落地,窄口里忽然安静。
风还在,芦苇还伏着,泥带上的暗坑和铁索还张着嘴。
可短短不到十息,八个人的命已经没了。
叶霄站在中央,衣角沾着一点白粉,指节上只有一丝浅浅的红痕。
寒伤在骨缝里还在刺。
他压着,压得更深。
叶霄擡眼,看向乱石後那道仅剩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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