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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凡离开县委办后，直接去了县医院。
方静还在医院里。
虽然医生说人已经脱离危险，但陆凡心里始终不放心。
更何况，昌盛化工被查封，郑天成和曹天被抓的消息，也该让方静知道。
医院走廊里，下河村的村民还守在这。
看到陆凡来了，纷纷围了上来询问情况。
但让陆凡意外的是，大家问的最多，居然是曹天被抓了没。
陆凡看着众人，沉声开口。
“大家放心，曹天已经被抓了，昌盛化工也已经查封了。”
村民们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抓得好！”
“老天开眼啊！”
“曹天终于被抓了！”
“以后咱们是不是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有个卖菜的大婶捂着脸，当场就哭了出来。
“我家那口子前年就被曹天的人打断过肋骨。”
“我们连报警都不敢报。”
“今天终于有人能收拾他们了！”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也红着眼说道。
“陆书记。”
“你是不知道啊。”
“这些年我们真的怕他们怕到骨子里了。”
“晚上听到门口有车停下，心里都要打颤。”
“现在好了。”
“咱们以后总算能过安生日子了！”
陆凡看着众人的反应，心里并没有多少轻松。
相反。
他只觉得更加沉重。
一个曹天被抓，就能让村民们激动成这样。
他很难想象，钱关镇百姓这些年到底遭受了多少不公和压迫。
陆凡又安抚了几句，便让众人先散开。
病房外。
牛大春等人正坐在椅子上守着。
看到陆凡过来，众人赶紧站起身。
“陆书记。”
陆凡点了点头，低声问道。
“方静怎么样？”
牛大春回答。
“醒了。”
“但身体很虚弱。”
“医生说还得观察两天。”
陆凡轻轻点头。
“我进去看看她。”
病房里。
方静正靠在床头，脸色苍白。
依依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
小小的身子趴在床沿，手里捧着一个塑料水杯，正很认真地看着方静。
看到陆凡进来。
方静愣了愣，下意识想要撑着床坐起来。
陆凡立刻快步上前，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别动。”
“医生让你休息，你就好好躺着。”
方静眼眶一红，抬手想比划什么。
陆凡把旁边的纸笔递给她。
方静接过笔，手指还有些发抖。
她在纸上慢慢写道。
“陆书记。”
“对不起。”
“我给你添麻烦了。”
陆凡看到这句话，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方静。”
“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
“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
“还有，以后千万不要做傻事了！”
“否则你女儿该多可怜。”
方静泪水夺眶而出，哭着点了点头。
陆凡缓缓说道。
“昌盛化工今天已经被依法查封。”
“郑天成被公安带走了。”
“曹天也被抓了。”
“从今往后，不会有人再欺负你跟你的女儿。”
方静的手猛地一颤。
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黑线。
她似乎不敢相信。
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低下头，写了两个字。
“真的？”
陆凡认真点头。
“真的。”
“现在你就是要把身体养好。”
“出院后，带着依依好好生活。”
方静看着陆凡，眼泪不停落下。
她又写道。
“陆书记，谢谢你。”
“我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这一天了。”
陆凡心里一酸。
“放心，钱关镇的黑暗马上就会结束了。”
“那些罪犯也全都会被绳之以法。”
“正义虽然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方静擦了擦眼泪，在纸上写道。
“我不求别的。”
“我只希望依依以后能像普通孩子一样。”
“可以安安心心长大，不用每天过提心吊胆的日子。”
陆凡低头看向依依。
小女孩也正抬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干净。
却又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胆怯。
陆凡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轻。
“依依。”
“坏人已经被抓了，以后没人敢欺负你和妈妈了。”
依依没有回答。
只是往方静身边缩了缩，顺手把水杯往她面前递。
“妈。”
“水。”
方静接过水杯，摸了摸依依的头。
陆凡眼神微微一凝，但他没有在病房里多问。
他又叮嘱方静好好休息，这才起身离开。
从病房出来后。
陆凡找到了柳姨，压低声音问道。
“柳姨。”
“依依这个孩子，是不是能说话？”
“她不是哑巴吧？”
柳阿姨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是。”
“依依不是哑巴。”
陆凡眉头皱了起来。
“那她为什么平时几乎不开口？”
柳阿姨叹了口气。
“这孩子从小就跟着她爸妈生活。”
“她爸妈都是哑巴。”
“家里平时说话少，方静又习惯写字和比划。”
“她爸还在的时候，也是靠手势跟她沟通。”
“时间长了，孩子也就不怎么说话。”
“再加上这些年被曹龙他们吓坏了。”
“就算开口，也只会说那么几个词。”
“可这孩子的确不是哑巴。”
陆凡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皱，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陆凡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周明远打来的。
陆凡立刻接通电话。
“周队长。”
电话那头，周明远的声音明显有些沉重。
“陆书记。”
“青石沟下游的污染情况，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
陆凡眼神顿时一凝。
“说。”
周明远沉声说道。
“我们沿着青石溪一路往下排查。”
“发现青石沟那边排出来的污水，并没有进入大河。”
“而是顺着青石溪下游一条废弃河道，最终全部流进了西边的一个山谷，叫烂石谷。”
“污染情况非常严重。”
“谷底有一片低洼地，污水全都积在那里。”
“我们赶到的时候，水面上漂着一层黄绿色的浮沫。”
“周围的杂草基本都枯死了。”
“有些石头表面已经被腐蚀得发白。”
“我们用铁钎试了一下，表层土壤都已经发黏发黑，带着很强的刺激性气味。”
“现场工作人员戴着口罩，都能被呛得直流眼泪。”
“初步判断，这里的污染物浓度比青石沟现场还要高。”
“而且具有明显腐蚀性。”
陆凡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病房方向。
随后压低声音问道。
“有没有人员受影响？”
周明远立刻说道。
“烂石谷这边，的确还有一个村子。”
陆凡心头猛地一紧。
“什么村子？”
“里面的村民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几分。
旁边的柳阿姨也被吓了一跳，立刻看向陆凡。
电话那头，周明远赶紧说道。
“这个村子叫石坪村。”
“我们到现场以后，第一时间就进行了排查。”
“不过所幸的是，村子里已经没人了。”
“房屋大多废弃多年，门窗也都破了。”
“我们打听了下，说是这个村子早些年就整体搬走了。”
“目前没有发现村民居住，也没有发现人员伤亡。”
陆凡听到这里，紧绷到极点的心脏这才猛地松了一下。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幸好没人。
否则这件事的性质，恐怕比现在还要恶劣十倍。
“一定要仔细排查。”
“把石坪村周围的都查一遍。”
“保证绝对不能有村民遗留在那里。”
周明远点头。
“放心陆书记，我们会继续排查。”
“一旦有新的进展，会第一时间跟你同步。”
“好。”
陆凡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可就在这时。
站在旁边的柳阿姨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
“陆书记，你们刚才在说什么？石坪村？”
她声音都颤了起来。
陆凡转头看向她。
“柳姨，你知道这个村子？”
柳阿姨瞪大眼睛，满脸震惊地说道。
“知道。”
“那就是方静他们以前住的村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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