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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凡愣住了。
过了好几秒，才难以置信地说道。
“那这不就是房贷吗？”
方静苦涩地点了点头，她继续写道。
“我们那时候也不知道。”
“我们本来就是孤儿。”
“没人帮衬。”
“后来嗓子也哑了。”
“能有一个住的地方，还能有一份工作。”
“我们当然就愿意。”
陆凡听到这，彻底明白了。
这哪是什么免费分房？
这根本就是把一群无依无靠的孤儿，用房子和工作捆在昌盛化工身上。
他们被污染赶出故乡。
又被污染源背后的企业，变成了最廉价，最听话的工人！
陆凡声音沙哑地问道。
“那后来你丈夫死了。”
“这房贷你们怎么还？”
方静听到这句话，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
她咬着嘴唇，继续写道。
“我丈夫死了以后。”
“房费就不用还了。”
陆凡眉头刚要皱起。
方静的下一行字，就让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但代价是。”
“不能去政府举报。”
“不能说生产事故的事情。”
“否则房子就会被收回。”
陆凡眼眸微微皱起。
“也就是说。”
“昌盛化工用这套房子，堵住了你的嘴？”
方静哭着点头。
她又写道。
“那天晚上曹天来找我们。”
“也是用这个条件逼我。”
“让我承认，我和你有不正当关系。”
“如果我不说。”
“他们就收房子。”
“让我和依依无家可归，流落街头。”
“还说依依以后也别想在下河村活下去。”
陆凡彻底愣住了。
“所以你这才被逼得烧炭自尽？”
方静哭着点了点头。
她双手捂住脸，整个人都在病床上颤抖。
没有声音。
却比任何哭声都更加让人窒息。
陆凡坐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他终于知道了整件事情的全貌。
十五年前。
昌盛化工的污水毁掉了石坪村。
毁掉了方静和她丈夫的声音。
后来。
这些被迫离开家园的孤儿，又被昌盛化工用所谓的房子和工作捆住，为他们卖命。
方静丈夫死在生产事故里。
他们不但没有得到真正的公道。
反而还要被人用房子威胁，被迫闭嘴。
最后。
方静和她女儿也差点被他们逼死。
想到这里，陆凡忍不住怒骂出声。
“简直就是一帮畜生！”
就在这时。
陆凡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竟是常务副县长唐文辉打开的！
他很清楚这唐文辉是王建军的人。
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陆凡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方静，随后起身走到窗边，按下接听键。
“唐县长。”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唐文辉平静的声音。
“陆凡同志。”
“晚上有没有时间？”
“我想请你出来聊一聊。”
陆凡眼神微微一凝。
“唐县长，有什么事直接在电话里说吧。”
“我这边还有事。”
陆凡自然是不可能答应对方过去的。
先前他们就敢找货车司机撞他。
更是敢在小鱼干里下毒。
谁知道这次又会耍什么手段。
唐文辉淡淡一笑。
“怎么？”
“现在昌盛化工被你查封了，郑天成也被抓了。”
“你陆书记风头正盛，连我这个常务副县长的面子都不给了？”
陆凡没有半点客气。
“唐县长误会了。”
“我不是不给你面子。”
“而是现在钱关镇事情太多。”
“昌盛化工被查封以后，还有很多后续事情要处理。”
“我现在的确是没时间抽身，所以唐县长如果有事，大可以直接在电话里跟我说就行。”
唐文辉听到这里，沉默了几秒。
随后，他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
“陆凡。”
“如果你这次不来。”
“你绝对会后悔。”
陆凡脸色猛地一沉。
“唐县长这是在威胁我？”
唐文辉笑了笑。
“不是威胁，是我在给你机会。”
陆凡冷笑。
“机会？”
“唐县长，你觉得你现在还能给我什么机会？”
唐文辉继续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
“我可以帮你把王建军拉下马。”
陆凡猛地一怔。
拉王建军下马！！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句话会从唐文辉的嘴里说出来。
但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激动。
而是警惕。
陆凡沉声问道。
“唐县长，你觉得我会信吗？”
唐文辉语气依旧平静。
“信不信是你的事。”
“来不来，也是你的事。”
“我只告诉你一句。”
“这次你不来，绝对会后悔！”
唐文辉也不管陆凡答应不答应，继续说道。
“晚上六点。”
“水木年华。”
“无论你来不来，我都会在那等你。”
“而且我向你保证，会有一个大惊喜。”
陆凡沉默了几秒，这才缓缓开口。
“好。”
“我去。”
唐文辉轻笑一声。
“陆书记果然有胆量。”
“那就晚上见。”
说完。
唐文辉直接挂断电话。
陆凡放下手机，眉头却皱得更紧。
他心想，难不成唐文辉跟王建军两人因为昌盛化工的事情，闹矛盾了？
所以想跟自己联手，对付王建军？
如果真是这样，这还真是一次好机会。
但同样也不能排除，这是唐文辉用王建军为饵，给自己设的一个局。
陆凡站在窗前思索许久。
这才转身回到病床前。
方静已经擦干了眼泪。
只是那张苍白的脸上，依旧带着深深的不安。
“方静。”
“你先好好休息。”
“我还有点事，得先走了。”
方静眼眶一红，拿起纸笔写道。
“陆书记。”
“你一定要小心。”
“他们不是好人。”
陆凡点了点头。
“放心。”
“我心里有数。”
说完。
陆凡又叮嘱了方静几句，这才起身离开病房。
走出病房后。
牛大春，王二柱，王大柱，还有司机刘大壮几个人立刻围了上来。
牛大春压低声音问道。
“陆书记。”
“方静那边咋说？”
陆凡没有在走廊里详细解释。
他只是沉声说道。
“石坪村的事情，问题很大。”
“这件事后面再说。”
“现在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
他转头看向牛大春和王二柱。
“大春，二柱。”
“你们两个留在医院。”
“从现在开始，轮流守着方静和依依。”
“一定要确保方静的安全。”
牛大春立刻点头。
“陆书记放心。”
“只要我牛大春在这儿，谁也别想动她们娘俩一根汗毛！”
王二柱也拍着胸脯说道。
“陆书记，我跟大春哥一起守。”
“晚上我不睡觉都行！”
陆凡摆了摆手。
“不用硬熬。”
“你们两个轮流来。”
“等方静后面身体恢复差不多了，你们负责把她们母女送去清河乡水头村。”
“下河村不能再待了。”
“她们继续留在那里，指不定还会出什么事。”
牛大春听到水头村，眼睛顿时一亮。
“去水头村可以啊！”
“那地方现在可比以前好多了。”
“我回头跟赵支书说一声，让他给方静安排个小鱼干的活。”
“轻松，不累，还能有收入。”
“依依也可以跟那边的小朋友一起玩。”
“这安排我看行！”
陆凡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办。”
他又看了两人一眼，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你们记住。”
“昌盛化工虽然被查封了。”
“但真正的战争才刚开始。”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大意。”
牛大春和王二柱立刻同时点头。
“陆书记放心！”
“我们一定把人看好！”
陆凡嗯了一声。
随后，他叫上刘大壮和王大柱，直接离开县医院。
晚上六点。
刘大壮开着车，准时抵达县城水木年华门口。
陆凡抬头看了一眼。
原本他以为水木年华是什么会所或者茶楼。
没想到这里竟然是一家澡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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