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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凡脸色微微一变。
他明白，顾长明这话是对他说的。
李远山不在。
他们在市里的最大依仗，也就暂时没了。
顾长明继续说道。
“陆凡，在李书记回来之前。”
“你一定不要节外生枝。”
“一旦再被他们抓住什么把柄，就没人能救你了。”
“至于昌盛化工那边，你可以配合市里的专家组进行整改。”
“但除此之外。”
“其他的事情，你一概不要去深究。”
“尤其是昌盛化工的财务台账和资金流向！”
“这些东西，你千万不要去碰。”
“听明白了吗？”
陆凡听完后，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顾长明这番话的意思，也知道这是在保护他。
可让他明知道问题就在眼前，却装作什么都看不见。
这不是他的风格。
顾长明瞧见了陆凡的神色，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段时间，你就适当地给自己放放假。”
“昌盛化工那边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等李书记回来，势明朗以后，再说。”
陆凡低头看着茶杯，没有回答。
茶水还在微微晃动。
就像他此刻的心绪一样。
高明远也走过来笑了笑。
“陆凡啊。”
“要我说，你现在这个年龄啊。”
“也没必要一心都扑在工作上。”
“应该先好好谈个女朋友。”
陆凡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高明远忽然会说这个。
高明远继续笑着说道。
“陆凡，我没记错话，你今年25了吧。”
“这个年龄，说大不大，但也不小了。”
“再不抓点紧啊，一晃眼就该三十了。”
“到那时再找，可就不容易了。”
“你现在有没有心仪的对象？”
“没有的话，我可以介绍几个给你认识。”
“全都是高干子弟。”
“真要是谈好了，对你以后的前途也有帮助。”
顾长明一听，也立刻接话。
“对。”
“高部长认识的人多，资源也好。”
“你得好好利用起来。”
“年轻人嘛。”
“多谈谈朋友，放松放松。”
“对身心健康都有好处。”
何涛也笑了笑。
“陆凡，你这段时间确实绷得太紧了。”
“适当休息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
陆凡知道。
他们是在用这种方式劝自己暂时收手。
他强行挤出一抹微笑。
“多谢几位领导的好意。”
“我。。我其实有目标的。”
顾长明眉头一挑。
高明远也笑了起来。
“哦？”
“有目标了？”
“是谁？”
陆凡被问的又是一愣。
他心里当然想的是林夏。
但不知为什么，他的脑海里却是浮现出江若晴的笑容。
陆凡也是被自己吓了一跳，赶紧用手搓了搓脸，醒了醒神。
随后看向几人开口。
“是谁的话，还不能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而且我自己也没这个心情。”
“不过领导们的意思，我明白。”
“接下来这段时间。”
“我会收敛一些的。”
顾长明和高明远一听，这才点了点头。
之后几人又聊了很久。
聊到后半夜，陆凡才从县委办公楼离开。
第二天一早。
陆凡刚到办公室，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
是县公安局局长鲁达打来的。
“陆凡，跟你说个事。”
“郑天成和曹天被取保候审了。”
陆凡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
虽然他早就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可真正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还是猛地沉了一下。
他沉默了两秒。
“怎么取保出去的？”
秦正阳叹了口气。
“市公安局那边来人了。”
“他们以案件管辖和统一侦办为由，接手了郑天成和曹天的案子。”
“手续齐全。”
“我这边拦不住。”
“另外，车队队长和车间主任那边也改口了。”
“他们把违法排污的责任全都揽了下来。”
“说污水偷排是他们私自安排的。”
“郑天成并不知情。”
“至于曹天。”
“他本身主要就是阻挠执法，带人围堵现场。”
“罪名本来就不算重。”
“市局那边认为没有继续羁押必要。”
“所以也一并变更了强制措施。”
“我这边也没办法。”
“只能尊重市局那边的决定。”
陆凡听后轻叹一气。
“我知道了。”
“鲁局，辛苦了。”
说完。
他正准备挂断电话。
可就在手指即将碰到屏幕的时候，陆凡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等等。”
“鲁局，还有一件事。”
鲁达愣了一下。
“什么事？”
陆凡沉声问道。
“之前我让你查的，昌盛化工逃走的那两个工人。”
“沈秋生和马小勇，有消息了吗？”
电话那头，鲁达明显沉默了一下。
几秒后，才缓缓开口。
“有是有。”
“不过陆凡，现在这个节骨眼，你确定还要继续查下去吗？”
“顾书记那边跟我打了招呼，说这段时间不要再配合你乱来。”
“否则后面会牵扯出什么，谁也说不准。”
陆凡没有犹豫。
“鲁局。”
“人命关天。”
“其他事情我可以放，但这件事我肯定要查。”
“不过你放心。”
“这次我有分寸，不会乱来。”
陆凡很清楚，想要彻底按死郑天成和曹天。
沈秋生和马小勇手里的证据是关键。
鲁达听到这里，又叹了口气。
“沈秋生我们已经找到了，但马小勇还没找到。”
陆凡一喜。
“沈秋生找到了吗！！在哪！”
鲁达回答。
“已经死了。”
陆凡猛地一怔，一脸不可置信。
“死了？”
“怎么回事！！什么时候死的！！”
鲁达声音低沉。
“在离开下河村大概一周后。”
“沈秋生就被人在郊外的一条河里发现了。”
“当时人已经没了。”
“我们查阅了相关卷宗。”
“法医记录是意外溺亡。”
陆凡听到这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意外溺亡？”
“这怎么可能是意外！”
鲁达苦笑了一声。
“我也觉得不像意外。”
“可问题是，事情已经过去大半年了。”
“尸体早就火化处理。”
“当时现场勘查，法医鉴定，结案材料都做得很完整。”
“现在想要推翻这个结论，难度非常大。”
陆凡握着手机的手，一点点收紧。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怒火。
“那马小勇呢？”
“还能找到吗？”
鲁达说道。
“不好找。”
“这个人像是在有意隐藏自己的踪迹。”
“户籍地没人。”
“亲戚朋友也都说没联系过他。”
“我们查了他名下银行卡和手机号码，最近也没有使用记录。”
“我猜测，要么是人已经死了。”
“要么就是因为害怕跟沈秋生一样的下场，彻底躲起来了。”
“我的人还在找，但我只能提醒你，别抱太大的期待。”
陆凡还想再问两句。
办公室门却被敲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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