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洪武苟神:我只想活到永乐拿十亿 > 第69章 名正言顺

第69章 名正言顺

最新网址:www.2kk.la
    次日。

    户部尚书值房。

    外头的晨鼓才刚敲过三遍,值房的门槛都快被胡靖那双大脚给踩平了。

    他在屋子正中央来回暴走,把青石地砖踩得“咔咔”作响。

    “老林!”

    胡靖猛地停下脚步,双手死死按在林默那张书案上。

    “你倒是放个响屁啊!”

    胡靖急得直喷唾沫星子。

    “昨天进宫面圣,你把安南那块一年三熟的肥肉都塞到朱老四的嘴边了!”

    “他到底咬没咬?”

    林默端坐在太师椅上。

    手里端着一盏刚沏好的粗茶,轻轻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叶沫子。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说。”

    林默抿了一口茶水。

    “想一想。”

    这轻飘飘的三个字,直接把胡靖噎得翻了个大白眼。

    “想个屁啊想!”

    胡靖一巴掌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盏直晃悠。

    “一年三熟的超级大粮仓!”

    “这要是不打,天打雷劈啊!他朱老四还想什么?”

    旁边。

    沈煜整个人舒坦地陷在太师椅里,手里那把紫竹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听到胡靖这番没脑子的抱怨。

    沈煜嗤笑一声。

    “老胡,你这脑子里除了大炮洗地,就不能装点官场的弯弯绕绕?”

    沈煜手腕一顿,折扇“啪”地一声合拢,指了指大内的方向。

    “他朱老四想打吗?他想得肠子都快痒痒了。”

    沈煜站起身,踱步到那幅巨大的堪舆图前。

    “可打仗,不是街头混混抢地盘。”

    “当年打倭国,咱们有沿海三县被屠的血债,有平定海患的名头,硬生生把那帮酸儒的嘴给堵上了。”

    沈煜转过头,看着胡靖。

    “可安南有什么?”

    “那是太祖皇帝亲笔写在《皇明祖训》里的不征之国!”

    “你现在让陛下无缘无故发兵去灭人家的国。”

    “明天天下士子的笔杆子就能把奉天殿的屋顶给掀了!”

    沈煜一针见血。

    “陛下说‘想一想’。”

    “不是在想那块地值不值得打。”

    “他是在等咱们,给他找一块能堵住全天下悠悠众口的遮羞布!”

    胡靖听完,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直娘贼!”

    胡靖骂骂咧咧。

    “大明打藩属,这就是爹打儿子,还要个屁的理由。”

    “那去哪找这遮羞布?”

    林默放下手里的茶盏。

    那双毫无波澜的死鱼眼里,闪过历史的推演之光。

    他看向沈煜。

    作为前世历史系的高材生,沈煜脑子里的史料储备,比大明藏书阁还要全。

    “明远。”

    林默修长的食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历史上,朱老四最后打安南,用的是什么名义?”

    沈煜扯开嘴角,露出一抹极度阴损的笑容。

    “兴灭继绝。”

    四个字一出来,沈煜重新展开折扇,慢条斯理地讲解起来。

    “安南原本的王室,是陈氏。”

    “现在的那个安南国王胡季犛,是个权臣篡位,不仅抢了皇位,还把陈氏一族给杀了个精光。”

    沈煜走到书案前。

    “但陈氏宗族里,有个叫陈天平的漏网之鱼,顺着热带丛林一路往北逃。”

    “只要这小子跑到金陵来哭诉告状。”

    沈煜折扇在桌面上重重一敲。

    “大明作为宗主国,出兵替藩属国王室平叛、兴灭继绝!”

    “这简直就是孔孟之道里最完美的王道之师!”

    “谁敢说半个不字?”

    胡靖听得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对啊!”

    胡靖兴奋地直搓手。

    “这理由太硬了!简直无懈可击!”

    “那还等什么?”

    胡靖急吼吼地转身就往外走。

    “老子这就带锦衣卫去老挝边境搜山,掘地三尺也把那个叫陈天平的给挖出来!”

    “站住。”

    林默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胡靖脚下一顿,回过头满脸不解。

    “你穿这身绯色官服去边境抓人,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大明朝廷在刻意制造借口?”

    林默低着头,在一张空白的条子上飞速写下一行字。

    “要让他‘自己’千辛万苦地跑到金陵。”

    “要让他满身血泪地跪在奉天殿上。”

    “这出戏,才能唱得够真,才能让陛下顺理成章地‘龙颜大怒’。”

    林默拿起那张写好的条子,随手折了两叠。

    “来人!”

    值房门外,一名贴身亲卫立刻推门而入,单膝跪地。

    林默将条子扔在亲卫面前。

    “送去北镇抚司。”

    “让纪纲亲自挑二十个最精锐的探子,换上商贾的衣服。”

    “去老挝边境和广西交界的地方。”

    “给本官‘偶遇’陈天平。”

    亲卫拾起条子,重重磕头,转身飞奔而出。

    这件决定一个国家命运的脏活,就这么在户部这间不大的值房里,轻描淡写地砸实了。

    ……

    半个月后。

    金陵。

    武英殿。

    大殿正中央。

    一个中年男人趴在光洁的金砖上。

    他身上那件原本华丽的安南丝绸长袍,早就被热带丛林里的荆棘撕成了烂布条。

    露出的皮肉上满是蚊虫叮咬的溃烂和鞭打的血痕。

    头发犹如杂草般黏在脸上。

    这副凄惨的模样,简直比金陵城南街头最下贱的乞丐还要不如。

    陈天平。

    安南陈氏王族的最后一点血脉。

    他在锦衣卫的暗中“保护”和一路“追杀”的逼迫下,硬生生从西南边陲一路逃到了天子脚下。

    “砰!砰!砰!”

    陈天平不要命地把额头往金砖上死死地砸!

    每磕一下,地砖上就多出一块触目惊心的血印子。

    他根本感觉不到疼。

    极致的绝望和终于见到大明皇帝的狂喜,将他整个人彻底撕裂。

    “天朝皇帝陛下!”

    陈天平喉咙里挤出哀嚎,大明官话说得断断续续,却字字泣血。

    “乱臣贼子胡季犛!”

    “他弑我君父!屠灭我陈氏满门宗亲!”

    陈天平直起上身,两只手在半空中绝望地抓挠着。

    眼泪混着额头的鲜血往下淌,糊了一脸。

    “三百多口人啊!”

    “老弱妇孺,连襁褓里的婴儿都被他胡季犛当街摔死!”

    “他霸占我安南社稷,自立为王,天理难容啊!”

    陈天平再次狠狠扑倒在地。

    “罪臣历经九死一生,只求天朝皇帝陛下为主公做主!”

    “求大明发兵!为我陈氏雪恨!为安南拨乱反正!”

    凄惨绝伦。

    这等灭门篡位的惨案,放在任何一个注重宗法礼教的正统文臣耳朵里,那都是不可饶恕的逆天大罪。

    丹陛之上。

    朱棣端坐在御案后。

    他身体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哭得像一条死狗的陈天平。

    那张威严的国字脸上。

    肉眼可见地覆盖上了一层骇人的冰霜!

    “放肆……”

    “区区一个安南权臣。”

    朱棣猛地一拍扶手,发出“砰”的一声爆响!

    “竟敢弑君篡位!”

    “屠灭大明册封的藩属王室!”

    “他胡季犛,眼里还有没有大明!还有没有朕这个宗主!”

    雷霆震怒!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

    陈天平吓得浑身剧烈颤抖,连哭声都死死憋回了肚子里,只敢拼命地继续磕头。

    大殿两侧站着的几个当值太监,更是吓得腿肚子转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然而。

    站在这大殿边缘、阴影里的林默。

    双手拢在袖子里。

    他抬起那双毫无波澜的死鱼眼,看了一眼暴怒的朱棣。

    林默的嘴角,在没人看见的角度,极细微地扯动了一下。

    装。

    接着装。

    这大明朝最顶级的影帝,非这头朱老四莫属。

    表面上雷霆大怒,满嘴的仁义礼法、宗藩大义。

    可实际上呢?

    林默敢用脖子上的脑袋担保,朱老四现在那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心脏,绝对是因为极度的狂喜!

    遮羞布,送上门了!

    安南那一年三熟的大粮仓,终于有了一个完美无缺、甚至能让满朝文武都拍手叫好的合法掠夺借口!

    朱棣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子“怒火”。

    他看着地上的陈天平。

    “你陈氏一门的血海深仇,朕知道了。”

    朱棣的语气恢复了些许沉稳,但依旧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大明作为天下共主,绝不会坐视乱臣贼子窃取大统。”

    朱棣挥了挥手。

    “来人。”

    “带他下去。”

    “好生安置,派太医给他医治伤情。”

    几名太监赶紧上前,将已经哭得脱力的陈天平从地上架了起来,半拖半抱地退出了大殿。

    陈天平临走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于爆发出了复仇有望的光芒。

    朱棣坐在龙椅上,维持着那副威严冷酷的姿势。

    直到听见殿门外陈天平的脚步声彻底走远。

    “呼——”

    朱棣猛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张紧绷的国字脸,瞬间垮了下来。

    他抬起头。

    目光直接越过御案,精准地捕捉到了站在阴影里的林默。

    下一秒。

    这位刚才还满嘴宗藩大义的大明皇帝。

    咧开嘴。

    露出了一排森白的牙齿。

    那笑容里,没有对陈氏灭门的怜悯。

    只有一头看到肥肉的饿狼,即将张开血盆大口的残暴与贪婪。

    “林卿。”

    朱棣的声音极低。

    “该准备准备了!”
最新网址:www.2kk.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