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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江浔看着白锦书手中那份文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瘫坐在地上，低着头，目光落在地毯上的某一点上，可那目光是散的，根本没有聚焦。他的嘴唇在发抖，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吞咽什么很苦的东西。
之前他不怕白锦书，肆无忌惮地发泄着心中的不甘与怨恨，那是因为在他心里白锦书不配。一个厨子、一个孤儿、一个连自己女人都守不住的废物，凭什么让他低头？可现在不一样了——白锦书手中握着的权力，让一切都变了。
白明远很聪明，他早就料想到李江浔会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白锦书。所以他把这份文件交到了白锦书手里——这就是他的手段。李江浔这种势利小人怕的是什么？无非就是权柄。白锦书还没有真正进入白氏开始掌权，李江浔不会畏惧，因为他觉得白锦书动不了他。可这份文件到了白锦书手中，就意味着白锦书能够一句话决定他的生死，上面的每一条都在告诉他，他的结局早就被写好了。每一样都是他无法忍受的——被家族抛弃、被所有人嘲笑、身败名裂、一无所有、甚至生不如死。那些字眼像是烧红的烙铁，一个字一个字地印在他心口上。
白锦书冷冷看着李江浔，目光平静得像冬天的湖面。“李江浔，你说的对，我不否认——我确实是因为姓白，才能站在这里。”他顿了一下，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可你不也一样吗？你又比我高尚到哪里去？你仗着自己是李家的人，到处招摇撞骗、玩弄感情、欺软怕硬。你欺负我的时候，难道不是仗着你姓李、觉得自己背后有靠山？”
他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着李江浔。“你说我靠爹，我认。可你呢？你连爹都没得靠，只能在旁系里当一个被人踢来踢去的皮球。你以为你比我强在哪？你比我多了几年留学经历？还是比我会玩女人？那些东西，你引以为傲的东西，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层淡淡的讽刺。“你说我是废物，那我问你——你费了这么大劲，连我这么一个废物都扳不倒，最后还跪在我面前求我放过你，那你算什么东西？”
李江浔张了张嘴，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白锦书的话像是一根一根的钉子，精准地钉在他每一个试图反驳的地方，让他连反击的力气都没有。那些话明明很难听，可偏偏每一句都是事实——他确实是在仗势欺人，他也确实一直在被当皮球踢，他费尽心机想要扳倒白锦书，可最后跪在地上求饶的人是他自己。
白锦书看着他，没有再继续那些话。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又抬眼看向李江浔，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平淡。“你不是硬气吗？怎么处罚你，我给你自己选。”
他说完，手指松开。那张纸随着重力缓缓往下飘，像一片叶子在空气中打着旋，慢慢地、慢慢地飘落到李江浔面前的的地毯上。纸张落地的声音很轻，可在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的办公室里，却像一块巨石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李江浔看着地上那份文件，身体止不住地发软。他的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扎进他的眼睛里，拔都拔不出来。
每个人都有弱点，李江浔更不例外。他可以悄无声息地死去，但他绝对不可能接受所有人都看到他狼狈的样子。有句话说得好，社死比死亡更可怕——特别是他这种贪图名利的人，最在意的就是别人的目光。他可以没钱、可以没权，可他不能没面子。他那些年在酒桌上吹过的牛、在女人面前撑过的面子、在朋友面前摆过的派头，全都会变成笑话。他现在都能想象到那些人看到他尿裤子的视频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那种嘲笑的、怜悯的、像是看一条落水狗的表情。光是想到那些画面，他就觉得浑身像是被火烧一样。
他是真的怕了。那些他以为永远不会来的惩罚，此刻就摆在他面前，等着他做出选择——或者说，等着白锦书替他做选择。他撑在地毯上的手指在发抖，呼吸又粗又重，像是溺水的人在拼命挣扎。
犹豫了很久，最后他咬紧牙关，双手撑着地面，缓缓撑起自己的身体。可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站起来的力量了。他就那么跪着，膝盖压在地毯上，身体微微前倾，然后朝着白锦书的方向，猛地低下了头。额头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他就那样跪伏着，声音颤抖得像是一根快要断了的弦。
“白锦书……”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可不可以放过我一次……我保证……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我会离开江城，离开泰安，去一个你们看不到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每一句话都在跟自己的自尊做最后的搏斗。“以前是我做错了……我不该招惹你，不该破坏你跟林晚清……我该死……可你能不能……能不能看在我已经落到这地步的份上……给我一条生路……”
白锦书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身影，面色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他没有立刻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了几秒，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淡淡的、像是在回敬对方最初态度的冷。“哦？你刚才不是这样的啊。”他微微歪了歪头。“李江浔，你不是很有骨气吗？刚才说我运气好、说我配不上这个位置的时候，那股劲去哪了？”
pS（今天请假一天，一更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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