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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正坐在关押托马斯的舱室中，两人隔着桌子对峙。托马斯刚刚从医疗舱转移到这里，他的伤势已经得到了初步处理，但身体依然虚弱。他坐在椅子上，双手被铐在身前，目光低垂，看着桌面。花正则坐在他对面，腰背挺直，目光直视着他，等待着谈话的开始。
沉默了将近两分钟后，花正率先开口：“托马斯，我需要你告诉我，‘智者’接下来会去哪里。他已经失去了伊甸园，失去了主服务器，失去了骨干成员。他一定有一个备用计划，一个撤退方案。我需要知道那个方案。”
托马斯抬起头，看着花正，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微笑。“你以为他会告诉我？我是他的工具，不是他的合作伙伴。他不会向我透露他的核心计划。”
“但你一定知道一些线索。”花正说，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你跟随他三十年，你一定观察到了一些规律，一些模式。告诉我，他可能会去哪里。”
托马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摇了摇头。“即使我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
花正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为什么？你已经看到了他的真面目。你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为什么还要保护他？”
托马斯的目光低垂，看着自己被铐住的双手，沉默了很久。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神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混合了矛盾、挣扎和一种深深的疲惫：“因为我依然相信他的理念。他的手段是错误的，但他的理念——引导人类走向更高进化阶段的理念——依然是正确的。我不能因为手段的错误，就否定理念的正确。”
花正看着他，在那双浑浊的眼睛中，她看到了一个被自己的信念撕裂的灵魂。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托马斯，你有没有想过，错误的理念，如果被错误的手段执行，只会导致错误的结果？‘智者’的理念，也许有一些真实的成分。但他选择的手段——控制、欺骗、伤害——已经让那些理念变得毫无价值。一个用邪恶手段实现的所谓‘美好未来’，本质上就是邪恶的。”
托马斯没有立即回答。他低下头，看着桌面，沉默了很长时间。舱室中只有空调系统的低鸣声和两人呼吸的声音。当他再次抬起头时，他的眼神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痛苦：“你说得对。我知道你说得对。但我花了三十年时间，来追随他的理念。如果我承认他是错的，那我这三十年，算是什么？一个笑话？一个错误？我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花正看着他，在那双充满痛苦的眼睛中，她看到了一个迷失的灵魂。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承认错误，不是否定过去，而是面向未来。你还有时间，来做正确的事情。你还可以选择，在剩下的时间里，为自己赎罪。”
托马斯看着她，眼眶中闪烁着泪光。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被铐住的双手，沉默了很久。
花正站起身，向门口走去。在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说了一句话：“托马斯，我不会强迫你做出选择。但我希望你记住——你的时间不多了。在你离开这个世界之前，你还有机会，做一件正确的事情。”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身后，托马斯坐在舱室中，看着自己被铐住的双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闭上眼睛，一滴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沿着脸颊的皱纹，缓缓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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