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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船在北大西洋的波涛中航行了三天,终于到达了目标海域。花正站在指挥室的屏幕前,看着声纳系统显示出的海底地形——在四千八百米的深处,那个废弃的苏联潜艇基地静静地躺在海底,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声纳图像显示,基地的结构基本完好,表面覆盖着厚厚的一层沉积物和海洋生物,显然已经被废弃了数十年。但在基地的东侧,有一个明显的异样结构——一个长约二十米、宽约十米、高约八米的金属舱室,通过一条狭窄的通道与基地主体相连。这个舱室的表面光滑如镜,没有沉积物,显然是近期才被安装的。
白露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一丝紧张:“我检测到基地内部有微弱的能量信号。不是主能源系统,而是备用电源在运行。有人在使用基地的设施。”
花正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备用电源在运行——这意味着,基地中有人在活动。可能是守卫,可能是研究人员,也可能是“智者”本人。她需要尽快行动,在他们察觉到危险之前,控制住局面。
她拿起通讯器,切换到小队内部频道:“各组注意,按计划行动。A组跟我从基地主体进入。B组由卢卡带领,从外部接近独立舱室。保持通讯静默,除非遇到紧急情况,否则不要使用无线电。”
她穿上潜水装备,检查了氧气瓶和通讯器,然后走到母船的尾部,登上了“鹦鹉螺一号”潜水器。其他三名A组成员紧随其后,依次进入。舱门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将他们与外界完全隔绝。
潜水器开始下潜。深度读数稳步增加——一千米、两千米、三千米、四千米。当深度达到四千八百米时,声纳系统清晰地显示出了基地的轮廓。花正透过观察窗,看到了那个废弃的苏联潜艇基地——它比想象中更加庞大,锈蚀的金属外壳上覆盖着厚厚的海洋生物,像是一座被时间遗忘的废墟。但基地东侧的那个独立舱室,却崭新如初,银白色的金属外壳在潜水器的灯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与周围的废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花正按下通讯器,切换到卢卡的频道:“B组,报告位置。”
卢卡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一种压抑的紧张:“我们已经到达独立舱室的西北侧,距离约五十米。正在寻找合适的附着点,准备进行外部切割。”
“收到。A组开始进入基地主体。”花正说。
潜水器在基地顶部的一个入口处悬停。那是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圆形舱口,舱口边缘有明显的锈蚀,但密封结构似乎依然完好。花正穿上潜水装备,检查了手中的武器,然后打开舱门,游向那个舱口。其他三名队员紧随其后。
舱口的密封盖已经被锈蚀得几乎无法转动,花正用了将近三分钟,才将它拧开。舱口下方是一条狭窄的垂直通道,通道内充满了浑浊的海水,能见度极低。她打开头盔上的探照灯,率先游了进去。通道的长度约为十米,底部是一扇紧闭的金属门。门上有一个手动阀门,花正转动阀门,金属门缓缓打开,海水涌入通道,然后被内部的排水系统抽走。
当水位下降到腰部时,花正摘下面罩,深吸了一口舱内的空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机油味,但可以呼吸。她走出通道,来到基地的内部。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基地的内部,被彻底改造了。原本粗糙的混凝土墙壁被覆盖上了一层光滑的金属板,地面上铺设了防静电地板,天花板上安装了日光灯,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走廊两侧,排列着各种先进的电子设备和服务器机柜,绿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像是无数只眼睛在注视着她们。
花正向队员们打了个手势,然后沿着走廊,向基地的深处推进。她的脚步在防静电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响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走廊两侧的服务器机柜中,硬盘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是在低语着什么。她的目光在那些服务器上快速扫过,寻找着任何可疑的设备或人员。
当他们到达走廊尽头时,花正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控制室。控制室的中央,有一块巨大的屏幕,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复杂的系统界面。屏幕下方,有一个控制台,控制台上排列着各种按钮和开关。控制台前,坐着一个人——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中年男人,正在专注地操作着控制台。
花正举起枪,对准了那个男人,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许动。举起手来。”
男人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缓缓举起双手,转过身来。他的面容清癯,戴着金丝眼镜,表情中带着一种被惊吓到的慌乱,但眼神深处却有一种异样的镇定。“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
花正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走到控制台前,目光在屏幕上快速扫过。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系统界面,标题是“伊甸园种子库管理系统”。界面上有几个选项——基因样本管理、意识备份管理、环境监控、系统自检。她的手指在鼠标上轻轻移动,点开了“意识备份管理”选项。
屏幕上弹出一个对话框:“请输入管理员密码。”
花正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她不知道密码。她转过头,看着那个中年男人,枪口依然对准着他。“密码是多少?”
中年男人的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你们来晚了。‘智者’已经启动了自毁程序。基地将在十分钟后爆炸。你们所有人都逃不掉了。”
花正的手指在扳机上收紧。“你说什么?”
中年男人的笑容变得更加诡异。“我说,基地的自毁程序已经启动。十分钟后,整个基地将被炸成碎片。连同你们一起。”
他伸出手,指向控制台下方的一个红色按钮。“那个按钮,可以取消自毁程序。但需要管理员的虹膜和指纹双重验证。而管理员,不在这里。”
花正的目光在中年男人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她做出了一个决定。她收起枪,走到控制台前,将手指按在指纹扫描仪上,然后将眼睛对准虹膜扫描仪。
扫描仪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屏幕上弹出一个对话框:“身份验证通过。欢迎您,‘夏娃’。”
花正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她的身份验证,竟然通过了。她看着屏幕上那个“夏娃”的名字,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混合了震惊、困惑和一种深深的寒意。她想起了托马斯的话——“你是‘智者’的女儿。你是被选中的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按下了取消自毁程序的按钮。屏幕上的倒计时停止了,定格在“08:47”上。
她转过身,看着那个中年男人,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现在,告诉我,‘智者’在哪里?”
中年男人的笑容消失了。他的脸色变得苍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他……他不在这里。他在别的地方。他早就预料到你们会来,所以他提前离开了。他只留下了一个指令——如果你们找到这里,就启动自毁程序,销毁一切。”
花正的手指在身侧微微颤抖。她又来晚了一步。“智者”又一次逃脱了。但至少,她保住了这个基地,保住了那些基因样本和意识备份。这些资料,可能是找到“智者”的关键。
她按下通讯器,对叶寒说:“基地已经被控制。‘智者’不在。但他留下了自毁程序,被我取消了。我们需要尽快转移这里的资料,防止他远程触发其他的自毁机制。”
叶寒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宽慰:“干得好。我立即派支援小组下去。”
花正没有回答。她站在控制室中,看着屏幕上那个“夏娃”的名字,沉默了很久。她的身份验证,为什么会通过?她与“智者”之间,到底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联系?这些问题,像幽灵一样缠绕着她,让她无法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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