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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远去的背影，袁凡摇了摇头，“史密斯先生，这位男爵先生，今天怕是会惹上一场官司啊！”
史密斯笑容一凝，“严重么？”
“阿嚏！”袁凡突然轻轻打了一个喷嚏，呵呵一笑，“就是这么严重。”
史密斯顿了顿手杖，摇头笑道，“袁，就你的幽默，我说一句冒犯的话，你要是长着白皮肤，就是上帝都会认为你是英格兰人。”
“是吗？”袁凡这会儿不笑了，“我还是觉得黄皮肤最好看，黄金就是比白银漂亮，对吧？”
史密斯深沉地看着他，叹了口气，“袁，一个人要是比他背后的国家高出太多，却又不会弯腰……大风过来了，你会先倒下的。”
“史密斯先生，谢谢你的关心，不过你这句话，犯了两个错误。”
袁凡看着东方升起的太阳，“第一个，你不懂我的国家，它远比奔宁山脉更加伟岸，我在它的面前，永远只是个无知的孩子。”
他转过身来，脸上带笑，眼中却没有笑意，“第二个，你也不懂我，我也说句冒犯的话，假如有风想要吹倒我，可能在那之前，那风眼就已不复存在了。”
看着袁凡的眼神，史密斯心中一凛。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玉符，靠着这块玉符，他现在比刚才的猪骑士还能睡，沾枕头就着。
哈顿镇就一条街，两人不多久就逛完了。
“咦，布伦特福德，你这是干什么？”
回去的途中，两人又遇上那位古怪的男爵先生。
不过，这次他没有牵猪，反而牵了一头羊。
“伯爵先生，我刚才回去，刚好碰到这头羊在啃我家的草坪，被我当场捉拿归案，我要将它扭送到镇上法庭，起诉它私闯民宅，破坏私人财产。”
布伦特福德抖了抖手里的缰绳，这是他刚才套上去的，能够三下五除二地制服一头羊，他也是甚为得意。
“伯爵先生，您是大法官，从法律上来说，我的证据还算充分吧？”
史密斯看着那头胆大妄为的羊，到现在嘴里还在嚼着青草，“到了法庭，肯定是你胜诉，不过，你打算怎么索赔呢？”
布伦特福德得意地道，“我计算了我的损失，一共是二十一个先令，刚好是一个几尼，这头羊身上的毛不错，应该有这个赔偿能力。”
英吉利的货币比较扯淡，不但换算一团糟，还有一个神奇的单位，几尼。
几尼是用几内亚的黄金铸造的金币，上头印着一头小象。
原本一个几尼就是一个英镑，都是顶二十个先令。
可后来黄金涨价了，几尼涨到了二十一个先令。
这还玩个毛线，很快这金币就不用了，但这个单位还留了下来。
就跟如今的华国一样，银两早就不用了，但“两”还在用。
布伦特福德果然染上了官司，还真是一个喷嚏大小的官司！
史密斯不由得又摸了摸胸口的玉符。
袁凡的余光一瞥，心中冷然一笑。
刚才史密斯不动声色的试探，被他不动声色地敲打了一下。
也难怪史密斯动了小心思，这次的活儿，委实太大了。
人最容易犯的错误，一个是高估了与别人的关系，一个是低估了利益与别人的关系。
两人回到庄园，管家已经准备好了今天的泰晤士报。
头版是通栏大标题。
标题分外简洁，分外有力。
只有四个单词。
“铁饼来了！”
伦敦，罗素广场。
这座广场是贝德福公爵约翰·罗素建造的，已经有了一百二十年历史，足够古老。
比它更古老的，是这广场上的大英博物馆。
这座博物馆，已经开放了将近两个世纪了。
肯杨爵士的目光已经很久没有移动过了。
他的目光所向，像是凹面镜一般聚集着光线，报纸都开始卷边，似乎有一股燃烧的焦味儿。
肯杨爵士今年已经六十岁了，执掌这座伟大的博物馆，已经十五个年头。
他这六十年的光阴，只干了两件事。
博物馆和其它。
这六十年来，不知道有多少珍宝，经他的手进入了这座博物馆，沉睡在那幽暗的库房。
没错，沉睡。
因为实在是太多，能展出的少之又少，百分之一都没有。
但这么多的珍宝，却很难找出一件，能与报纸上的这件雕塑媲美。
皇家艺术学院的莱顿教授，那是古希腊艺术品的权威，他鉴定过的物品，肯定是真的。
这就是原版的掷铁饼者。
大英博物馆中，本来就有一件掷铁饼者，但那是一件仿制品，大理石的仿制品。
全球只有三件，这里有一件。
在昨天之前，那也是难得的珍宝，但昨天之后，铁饼呼啸而过，仿制品就像是被人嚼过的甘蔗，最好的去处，就是壁炉。
“阿里斯提昂，赫格西斯特拉托斯之子。”
“马萨利亚人。”
“铁饼冠军。”
“米隆。”
肯杨爵士以莫大的毅力才将眼睛阖上，然后猛地别过头去，双手撑着桌子，站起身来。
“这是人类智慧和美学的巅峰，它属于全人类……人类智慧的海洋，就是大英博物馆，它，属于这里！”
肯杨爵士从衣架上拿起风衣穿上，扣上礼帽，走出博物馆的大门，向白金汉宫走去。
梅费尔，格罗夫纳广场23号。
这座建筑上飘扬着美利坚的国旗，这是美利坚大使馆。
今天的大使馆，气氛特别诡异。
所有的事务，都被按了暂停键。
假如不是前几年萨拉热窝事件那样的大事情，都不允许敲响大使办公室的房门。
办公室中，海耶斯轻轻放下报纸，嘴角翘起一丝笑意，锐利的目光一闪而逝。
就像是鹰隼盯住了美味的猎物。
他是老摩根约翰·皮尔庞特·摩根的孙子，摩根二世约翰·杰克·皮尔庞特·摩根的侄子。
之所以让摩根家族的人来担任驻英大使，有两个重要任务，一明一暗。
明面上，推动道威斯计划，让美利坚成为欧罗巴诸国的债主。
暗地里，收购。
收购欧罗巴的文艺珍品，搬到美利坚。
如今的美利坚，像是一个没进过学堂的暴发户。
一把票子走天下，奈何脑子没文化。
没文化的标签一贴，美利坚再有钱，那也是乡下的土财主，让人鄙视。
文化这个东西是个奢侈品，是需要时光来沉淀的，沉淀的单位，是“世纪”。
美利坚的历史是空白的，他们没有中世纪，没有古罗马，也没有莎士比亚。
欧罗巴在建造大教堂，修建博物馆的时候，美利坚的祖先，还在沼泽地里玩泥巴。
为了改变，为了镀金，美利坚的办法简单粗暴。
买买买。
用欧罗巴的文明，填补美利坚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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