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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云去工地后,家里就剩下有翠和两个孩子。
杨家岗的三杨知道后,就背着粪筐过来看望有翠,帮她弄猪食、烧火做饭。吃了晚饭后,本想回去,不料下起了小雨,有翠就留他在这里过夜。
三杨离开时,庆英见了便问他:“怎么不吃早饭就走了?”
“回去还有事。”
庆英看着三杨远去的背影,心想:这个老光棍真是色胆包天,竟敢在这里过夜。
雨断断续续下了好几天,路又滑又陷。有翠挑着两个水桶去水井挑水,回来的路上一不小心滑倒在地,满满的两桶水全洒了,身上的衣服也被泥水浸湿。
正路过这里的王红兵见了,连忙跑过来问她:“伤着了没有?”
有翠道:“脚崴了。”
“我背你回去吧?”
“不用,慢点走还行。就是家里一点水都没了。”
“我给你挑。快回去把衣服换了,别冻出毛病来。”
“谢谢您!”
有翠小心翼翼地挪动着受伤的右脚,一瘸一拐地回到家中。王红兵一口气给她挑了两担水,把水缸都灌满了,有翠感到过意不去,再次道谢。
夜间一觉醒来,有翠突然感到肚子疼,出现呕吐,身边也没人能帮忙,只好使劲忍着。可疼痛越来越厉害,疼得她满头大汗,实在扛不住了,只好让树杰去找王红兵。
王红兵过来,见有翠病情急,立即背着她,冒雨踏上泥泞小路直奔唐岭。到达卫生院,经化验、拍片子检查确诊为肠梗阻,进行输液、胃肠减压处理后,症状得到了缓解。
大夫开了一些药,对有翠说:“肠梗阻来晚了会致命的。回去后要按时服药,控制饮食,可以少吃一些流食。”
王红兵背着有翠往回赶。他一手打着手电,一手托着有翠,沿着泥泞的小路深一脚浅一脚艰难前行,嘱咐她:“搂紧点,别摔下来。”
“我知道。多亏了您,要不然我的命可能就没了。”有翠见他步伐这么不稳,也担心被摔下去,两腿使劲夹在他身上,两只手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
“肠子堵住了,时间一长,肯定就没命了。亏你命大,还知道去找我。”
“下午让您给我挑水,夜里又遇上这事,真不好意思麻烦您。可我肚子疼得实在受不了了,只好去找您。”
“这就对了。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尽管找我。”
“您是大领导,老找您多不合适?”
“再大的领导也是人啊,谁让我喜欢你呢?”
“我有什么好的,喜欢我什么?”
“你现在不但胖了,而且越来越漂亮了。”
“玉军回来,也说我胖了,比原来好看了,可我自己不觉得。”
有翠嘴里这么说,但她心里也觉得自己比原来好看了。
到家后,天快亮了。王红兵把有翠放到床上,然后在她脸上轻轻地亲了一下:“亲爱的,好好休息。”有翠还没反应过来,王红兵就已经走了。
有翠休息了几天,身体彻底恢复了正常。她觉得王红兵真是一个好人,要不是他,自己的命都难保。以前,因为王红兵经常对她动手动脚,她感到非常厌恶。后来,有翠突然觉得王红兵有些变了:不但格外关心她,而且还经常给树杰和小红买吃的。这比给她买东西更能打动她,慢慢地改变了对他的看法,觉得这个人还是不错的。
但有翠不知道王红兵心里是怎么想的。其实,他早就拿定了主意,要让玉强的老婆怀上他的孩子——这叫父债子还。所以他在有翠身上没少下功夫,可她软硬不吃,让他始终无法得手。但他不甘心,一直在寻找机会。最近,他发现杨家岗的三杨经常来找有翠,有时还在这里过夜,看来玉强长期不在家,她现在确实需要男人了。
有翠这次生病,主动让孩子去找他帮忙,而且从医院回来时,无论他的手在她屁股上怎么摸、怎么捏,她都没吭声。他觉得有翠好像已经有这个意思了,是该进攻的时候了,只是眼下不合适,应该让她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再说。
王红兵大部分时间都在家,主抓大队和生产队的工作。但隔段时间就到工地上住几天,回来时都要从唐岭买些吃的,送给树杰和小红。
一天晚上,有翠正在煤油灯下纳鞋底,王红兵又给孩子们送来一些零食。两个孩子都睡了,他便坐在有翠身旁,拿了一块饼干塞到有翠嘴里,问她:“想玉强了吗?”
有翠道:“想他干什么?要不是您,我死在家里他都不知道。”
王红兵听了,心中大喜,随即抓住有翠的手:“想我吗?”有翠赶紧把手往回缩:“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永远都会感激您的。”
“翠翠,你知道吗?我早就喜欢上你了,我爱你!”说着就搂住有翠狂吻,接着就把她抱到彩云的床上开始进攻。
“王书记,别这样!”有翠极力抗争。两人的搏斗惊醒了小红。小红来到堂屋,听见妈妈的求饶声:“请您别这样,快放开我……”
小红来到奶奶的床前,不知道床上发生了什么,便喊了一声:“妈妈,您怎么了?”王红兵见状,赶紧逃走了。
“妈妈,您和王爷爷在干什么?”
“好孩子,没什么事,我们在闹着玩。这事千万别跟你奶奶说,也不能跟别人说,听见了吗?”
“嗯。”小红随口应了一声,她不知道妈妈说的是什么意思。
从这天开始,王红兵经常过来骚扰有翠,床上和烧火间都留下了两人搏斗的痕迹,但始终没让他得逞。她觉得时间长了,终有一天他会知趣而退的。
有翠最恨女人不忠,跟别的男人乱搞,她觉得这种女人跟**差不多。见到这种女人,她就忍不住想朝她脸上啐一口唾沫。
春节临近,玉强因受伤提前回来过年。他从唐岭下车赶到家,天已经快黑了。一群孩子正在王红兵家门前玩老鹰捉小鸡,树杰突然看见爸爸回来了,连忙拉着小红迎上去:“爸爸!”两个孩子不约而同地喊了起来。
玉强高兴地应了一声,连忙掏出糖果分给他俩:“妈妈在干什么?”
“妈妈在家。”小红说完,赶紧跑回家报信。她推了一下大门,推不开,便喊了一声:“妈妈,爸爸回来了!”
玉强见里面没有反应,感到奇怪:天还没黑,插着门干什么?
他领着两个孩子来到二婶家,庆英告诉他,下午王红兵刚从工地回来,可能是他在里面。
玉强一听,顿感大脑“嗡”的一声,心想:王红兵在里面插着门干什么?
他到后门推了推,也推不开,倒是听见自己房里传出声音:“大白天的,别这样!”
“小宝贝,快抱住我!”
玉强一听,就知道是有翠和王红兵的声音。他愤怒地撕开窗户纸,发现床上的被子在不停地跳动:“两个畜生,你们在干什么!”
玉强见两人光着身子从被窝里钻出来,气得他跑到庆英家里抄起一个锄头就回来。他刚到窗前,就听有翠说了句:“快从大门走!”
当玉强绕到大门时,王红兵已经进了家门。等他赶到时,门已经插上了,他便举起锄头砸门。
许多人过来围观、劝说、阻拦。玉强又气冲冲地回到家中,见到有翠,上去就是一锄头,打在她的腰部,又揪住她的头发,接着就是几耳光:“你这个骚货!我叫你勾引野男人……”
有翠什么也不说,只是一个劲儿地哭、哀求饶命……
两个孩子拉着父亲,一个劲地哀求:“别打了,别打了……”
面对围观和劝说的人,玉强将大门关上,来到母亲的西厢房,躲进被窝里。想着眼前的一幕幕,不禁流下了委屈、伤心的泪水。
玉强在刘叔那里,为了能挣钱,没日没夜地干活。由于过度劳累,加上左小腿骨折后遗症,在上房梁时不慎摔下来,腰部受伤,头部起了一个大包。经医院检查,确认骨头没事,属于软组织损伤。
他本想过年时才回家,由于突然受伤,在刘叔家养伤还是感到不便,所以就提前回来了。没想到有翠在家会干这种事,而且是跟自己的仇人搞在了一起,这让他难以忍受。
经这么一折腾,他感到腰部的伤情又重了,但他还是决定不把受伤的情况告诉任何人。玉强骨折愈后,一到阴雨天或冬天,还是有些酸胀和疼痛的感觉,活动灵活性上也有些欠缺。但他从来没跟别人提过,怕家人担心,也怕别人以为他是一个残疾人。所以,他一直默默忍着。这次受伤跟这条腿不无关系,这都是王红兵给他留下的后患。
在离家十个多月的日子里,他心里只想着挣钱,很少顾及家中的事,觉得有些愧对有翠——她在家带着两个孩子和母亲一起生活,肯定要承担很大的压力。上次母亲将大志叔给她的的确良布料送给了玉兰,有翠很是生气。这次回来时,他找刘叔要了一些布票,从南京给有翠和母亲买了一块的确良布料,本想给有翠来个惊喜,也让她高兴高兴。现在,他全然没了这个心情。
他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可王红兵和有翠两人光着身子从被窝里钻出来的画面一直在他眼前闪现。他想到有翠说的“大白天的,别这样!”——是不是意味着晚上就可以这样了?
他觉得应该想办法知道,他俩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是怎么搞到一起的。
有翠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嘴里流了一点血,腰部有点疼痛。她简单洗了洗,做了一些大米稀饭,盛了一碗端到玉强床前:“对不起,要过年了,我烧些热水擦擦身子,没插后门,结果让他溜进来钻了空子。”
“你们俩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和他什么事都没有。只是上次我有病他帮了我,救了我的命。要不然,刚才的事我早就喊了。”
有翠把她得了肠梗阻的事都告诉了玉强,但她没敢把王红兵多次非礼她的情况如实说出来。玉强听了,觉得事情可能没他想象的那么严重。可村里的人都知道了,影响已经造出去了,真是没脸见人了。
他来到东厢房,见地上放着的木盆里有半盆水,还有一条毛巾,看来她确实是在擦洗身子,但他脑子里还是有许多疑惑。
他端起有翠给他盛的那碗稀饭,来到庆英这里:“二婶,有翠插着门,你怎么知道王红兵在里面?”
“他们俩早就搞到一起了。这次王红兵在工地上住了十多天,有翠早就等不及了。”
“您说是有翠主动的?”
“你以为呢?她晚上肚子疼,让王红兵背着她去医院,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她说脚扭伤了走不了,医院说她得的是肠梗阻,有生命危险。”
“你听她瞎编。你问问她,杨家岗的老光棍在你们家过夜是怎么回事?”
“您说那个三杨在我们家过夜了?”
“我还能骗你?他天刚亮就从你们家出来,我还跟他打招呼了。你老不回来,她一人在家熬不住了,是个男人她都想要。”
庆英见玉强眉头紧锁,眼里射出一道道寒光,心想:好你个张有翠,也敢跟我作对,看你男人怎么收拾你!
玉强从二婶家出来,刚走到家门口,就听小红问:“妈,骚货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好话,不许乱说。”
“您知道野男人长什么样吗?”
“这也不是好话,以后不许再说。”
玉强听了,没有立即回家,拿着空碗在门外溜达。他知道二婶和有翠因为娇惯孩子产生了矛盾,所以她的话不能全信,应该问问有翠,看她怎么说。
等两个孩子都睡了以后,玉强问有翠:“三杨最近是不是到我们家来了?”
“他拾粪有时路过这里。”
“是不是在我们家过夜了?”
有翠犹豫了一下,便说:“因为下雨,我让他在妈的床上睡了一晚上。”有翠觉得可能是二婶告诉了他,只好如实说了。
“我没问他睡哪个床上。”
“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请你不要乱想。”
第二天早上,玉强见有翠上工走了,便问小红:“你喜欢隔壁的王爷爷吗?”
“喜欢,他经常过来给我们送好吃的。”
“他过来还干什么?”
“还跟我妈一起玩。”
“玩什么?”
“不知道,他们藏在被窝里玩。”
“你看见了?”
小红把她那天晚上看见的情况告诉了父亲,然后又神秘地在玉强耳边说:“我妈说,这事不能跟别人说。”
玉强觉得孩子不会撒谎,看来二婶跟他说的是实情,这两人确实早就搞到一起了。他本想有翠当姑娘时干的那些丑事,可能是一时糊涂,只要结婚后跟他好好过日子,他可以既往不咎。
现在看来,他的想法太天真了,这个小骚货是本性难移,离开男人不行,连老光棍那样的丑八怪也不放过。他觉得这事还不能完全怪王红兵,可能真是有翠主动勾引他的。
有翠在地里干活时,庆英身旁几个女人的议论声随风不断地传到她耳边:“你们知道玉强为什么打她吗?”
“那还用问吗?两人正在床上狂欢,被玉强抓个正着。”
“你说她瘾怎么这么大?王红兵去工地才几天,她就忍不住了,大白天就把他喊去干那事。”
“看来王红兵比歪头更棒,她可能更喜欢这样的男人。”
“也不一定,我看她就是一个骚货,连三杨那样的男人她也不放过。”
有翠实在听不下去了,举起锄头来到这几个人面前大吼一声:“住嘴!谁再敢胡说八道,我就砸死她!”
这里顿时从议论纷纷变成鸦雀无声,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不敢吭声了。
刘大嘴见有翠扛起锄头到别处干活去了,便过来冲着这几个人说:“怎么样?有翠急了吧?我早就说了,这事不怪她,你们还不信。”
“那你说怪谁啊?”
“你们傻呀?是王红兵跑到有翠房间去的,显然是他主动的。他就想趁有翠一人在家占她便宜。”
“你敢往大队领导身上泼污水,有你倒霉的时候。”
“怕什么?他要占我便宜,尽管上!”
“你就做梦吧。”
晚饭后,有翠心里感到憋得慌,想到外面去散散心。她望着空中一眨一眨的星星,似乎都在嘲笑她、指责她。现在全村人都知道她和王红兵的事了,她觉得没脸见人了。
特别是丈夫外出这么长时间,回来后也不和她同床共枕,更是让她心寒。虽然王红兵多次纠缠她,但她一直与他进行抗争,并没有做出对不起丈夫的事来。她想跟玉强再好好谈谈。
她来到玉强床前,低声对他说:“晚上过去睡吧?”
“我嫌那里脏,给我滚开!”
有翠见他火气这么大,觉得没法沟通,只好悄悄离开。
两个孩子都已睡下,小红还没睡着。她问母亲:“妈妈,您去哪了?”
有翠道:“没去哪,就在外面。”
“我爸说您去找野男人了。”
“胡说!”上去就给小红一耳光,这是她第一次打孩子。
小红“哇”的一声哭起来:“这是我爸说的!”小红感到很委屈。
“这个日子没法过了!”有翠没想到玉强跟孩子说这个,她不顾小红的哭声,含泪走出了大门。
她就像鬼使神差似的,不知不觉地来到了老虎塘这里,围着塘埂转了两圈后,在水最深的东侧塘埂上坐了下来。
村里人的议论和眼神,玉强的鄙视和仇恨,将来两个孩子可能也看不起她——想到这,她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干净。
可她要是死了,树杰和小红就会跟她一样,成了没妈的孩子。她实在不忍心,内心充满了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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