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克拉恋人：高雯16

    克拉恋人：高雯16

    接下来几天，高雯渐渐摸到了国际剧组的节奏。

    每天早上六点半化妆，七点四十五准时到片场，八点开拍。克里斯是个严谨到有些偏执的导演，连背景里一盆绿植的摆放角度都要量尺子。但他从不在片场发火，顶多说一句"再来一条"。

    不过这种沉默的压迫感比骂人更管用，高雯每天收工回酒店第一件事就是翻剧本，把第二天的台词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重音、停顿和情绪起伏。

    晚上回到酒店，杰森已经蹲在她房间门口了，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两包卫龙辣条、一盒炸鸡翅、一瓶冰可乐。

    高雯接过袋子看了一眼："你从哪搞的？"

    "片场旁边有个华人超市，开车二十分钟。"杰森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都挤出泪花了，"别感动，我是怕你没辣条罢工，到时候克里斯找我算账。"

    高雯把炸鸡盒打开，香味扑面而来。她盘腿坐在地毯上掰开一根鸡翅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说："今天克里斯夸我了。"

    杰森本来已经准备走了，听到这话又折回来："夸你什么？"

    "夸我发音标准。"

    杰森沉默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含义不明的"嗯……"，尾音拐了个弯："就这？"

    "这很重要。"高雯很认真地嚼完那块鸡肉，"这说明我不是只靠脸在这混的。我靠实力。"

    杰森在她对面坐下来，表情忽然变得很严肃："你当然不是靠脸混的。你是靠脸和狗屎运混的。"

    高雯没说话，把啃干净的鸡骨头准确地扔向他的脑门。

    整个拍摄周期一共一百零二天。高雯在片场度过了她入行以来最累、也最踏实的几个月。

    其实她的镜头并不多，但是导演要求严格，没拍的时候大家也都在旁边。

    艾玛是个极其温柔的搭档，每次对戏都会主动递节奏和眼神，从不故意压她的戏。有一场高雯需要对着艾玛又哭又笑的戏，她怎么都哭不出来，在片场憋了快二十分钟，眼眶都憋红了但眼泪就是不掉。

    艾玛看她快急哭了，忽然凑近她耳边用英语小声说了一句："你想想那只吃了毒药的鱼。"

    高雯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来。笑完了抬起头的时候，眼泪忽然就下来了。克里斯趁机喊了"aCtiOn"，那一条一条过。

    后来高雯问艾玛："你当时怎么想到说那个的？"

    艾玛耸耸肩："因为你笑的时候比哭的时候更好看。但导演要的是哭，我只能先让你笑一下。"

    高雯沉默了两秒："你这是什么逻辑？"

    "我的逻辑。"艾玛眨了眨眼，"好用就行。"

    老约翰则是片场的吉祥物加段子手。每次拍完自己的部分他就往椅子上一坐，开始跟旁边的工作人员讲他四十年前在意大利拍戏时如何跟当地黑手党周旋的轶事。故事真假参半，但所有人都听得津津有味。高雯有一次忍不住问他："那些事是真的吗？"

    老约翰低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无比真诚："真的。唯一假的只有我说的那个'唯一假的'。"

    高雯想了五秒才反应过来，然后笑弯了腰。

    宋翊几乎每天都出现在片场角落，抱着笔记本电脑做台词本地化。高雯隔三差五去找他问词，从"等离子体"问到"量子纠缠"，宋翊每次都能用中文给她拆解得清清楚楚。有一次他给高雯演示"引力波"的发音时，动作夸张得像在跳健身操，把旁边一个收音师逗得差点把话筒摔了。

    高雯笑着摇头："你是不是学过表演？"

    "没有，"宋翊收起搞怪的表情推了推眼镜，"我是学语言学的，研究过一阵子语音教学。"

    "难怪。"高雯低头在剧本上记了几笔，"那你比杰森有用多了。"

    坐在不远处啃苹果的杰森立刻抬起头："我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高雯头也不抬，"人家帮你老板解决问题。你呢？"

    "我帮你解决辣条供应链问题。"杰森理直气壮。

    宋翊在旁边闷笑了一声，低头假装在看电脑屏幕，但肩膀在抖。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流过去。高雯在国内的热度渐渐退潮，杰森每隔两三天会给她同步一次舆论动向。

    韩彬发的那几条指控微博已经被平台以"涉嫌造谣"为由删除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高雯素人时期旧照曝光""高雯早期采访名场面合集"之类转移话题的通稿，全是杰森远程操作的。

    "韩彬那边彻底安静了，"某天晚上杰森刷着手机跟高雯汇报，"微博好几个月没更了。律师函真寄过去了，他估计在找律师应付官司。"

    高雯敷着面膜靠在床头，嘴被绷住了，只能含糊地回："他该。"

    "不过林子良那边……"杰森犹豫了一下，"韩彬的诉状里提了他的名字，但林子良那边公关动作特别快，相关条款和截图基本都被撤干净了。他那边的团队打过一次电话给我，口气很客气，问我们要不要联手压一下舆论。我替你说不用。"

    高雯撕下面膜的动作顿了一下："这时候来找我们？晚了。"

    又过了一周多，国内法院的传票正式送达韩彬。杰森帮高雯委托了全权代理律师，她本人不需要出庭。韩彬那边先是托了好几拨中间人联系杰森，说愿意公开道歉、删除所有照片和备份，希望高雯撤诉。

    杰森把话带到片场的时候，高雯正拍完一条哭戏满脸都是假眼泪，听完之后她把助理递过来的纸巾接过来按了按眼角，只说了一句："不撤。让他法院上哭去。"

    开庭那天，高雯在片场拍大夜戏，收工的时候是凌晨三点。

    她回到酒店打开手机，消息不停的弹出来，杰森发了十几条消息和图片，最后一条是一张判决书截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