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2kk.la
走了一阵,林子越来越密,头顶的树冠遮天蔽日,把晨光晒成细碎的光斑落在腐叶地上。
林晚晚攥着弓箭的指节发白,眼睛不停地往左右扫,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一有风吹草动就全身绷紧。
走在前面的多米倒是大摇大摆,双臂抱在胸前,步子不急不缓,时不时还拿脚踢开挡路的枯枝,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林晚晚终于忍不住了:“多米,你怎么一点都不怕啊?这地方阴森森的,你走起来跟在部落里一样。”
多米头也不回:“来多了就不怕了。”
“你来过?”林晚晚眼睛一亮,紧追两步凑上去,“你以前一个人来过这种地方?来干嘛!”
“采药啊。”多米理所当然地说,“很多药草外面长不出来,就深林里头有。巫医腿脚不方便的时候,都是我进林子采的。一年少说也得进来七八趟。”
“那你怎么不早说!”林晚晚埋怨道,“害我提心吊胆了一路,早知道你熟门熟路我就不怕了。”
“我以为你知道。”多米回头,看她一眼,“要不然也不会一直让我带你进山。”
林晚晚想反驳,嘴张了一半,想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她也没问,多米也没说。
两个人就这样进来了。
勇士。
“那你……”
“虚!”
林晚晚又要说什么,多米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整个人像被钉住似的僵在原地,双臂缓缓从胸前放了下来,呼吸都轻了半分。
林晚晚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去,浑身的血液霎时凉了半截。
一头灰褐色的巨狼拦在前方的小径上,弓着背,四爪深深抠进泥土里,龇着一口森白的牙,喉咙里滚出低沉的、连绵不断的咆哮。
它的脊背瘦得能看清每一根肋骨的轮廓,两肋随着喘息剧烈地起伏,一双黄褐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瞳仁缩成两条竖线,里头全是饥饿的光。
饿狼。
而且是饿疯了的狼。
“别动。”多米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气音,“慢慢往后退,别跑,别跟它对视。”
林晚晚哪还听得进去。
她的手比脑子快,几乎是本能地,一把从背后抽出一支箭,搭上弓弦,手臂绷得笔直,对准了那头狼的脑袋。
多米余光瞥见她的动作,差点咬碎后槽牙:“你疯了?!你射不中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
那头狼被弓弦拉紧的吱呀声刺激到了,后腿猛地一蹬,像一道灰色的闪电,直直朝他们扑了过来!
林晚晚瞳孔骤缩,手指一松,箭矢破空而出。
嗖的一声擦着狼的耳朵飞了过去,钉进了后头的树干里,箭尾嗡嗡颤动。
没中。
狼落地的瞬间已经扑到了三步之内,带起一股腥臭的风,大张的狼嘴对准了林晚晚的脖子。
多米往前一扑,挡在林晚晚身前,手臂抬起来护住头脸。
手里一扬,是一把药粉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一根削尖的木矛裹挟着风声,从两人斜后方破空而至,狠狠扎进了饿狼的侧腹!
饿狼被木矛贯穿侧腹,钉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很快就不动了。
鲜血从伤口涌出来,浸湿了枯黄的落叶,泛着一股腥甜的气息。
林晚晚心脏还在狂跳,握着弓箭的手哆嗦着放下。
她顺着木矛飞来的方向转过头,看见了那个从树影里走出来的人,高大、沉默、一张脸绷得像冻了冰的湖面。
“尼克!”
她脱口而出,声音里全是劫后余生的欢喜和雀跃,下意识就要朝他跑过去。
可尼克像没听见似的,径直越过她,走到那头死狼跟前,一脚踹开狼的尸体,拔出扎在地上的木矛。
然后他直起身,目光缓缓扫过来,在她脸上落了一瞬。
就那一瞬,林晚晚整个人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
他眼神里没有责备、没有怒吼,甚至连一点波澜都瞧不见。
就是冷,那种从头到脚透出来的、压着火的冷。
比吼她骂她还让她心里发毛。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尼克,我……我可以解释……”
尼克没有看她,收回目光,迈步走向多米。
多米还站在原地,张着手臂保持着方才护住林晚晚的姿势,整个人像被人施了定身咒。
看到尼克朝自己走过来,他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慌乱了一瞬,手忙脚乱地把手臂放下,背在身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尼克在他面前站定,沉默了两息,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多谢。”
多米愣了一下。
“刚才。”尼克目光落在多米脸上,“你护住她了。多谢。”
多米眸子暗了暗,强撑的内心苦涩,“不用,我没想保护她,只是本能的反应罢了。”
尼克没接话,点了点头,转身往来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又停住,背对着他们丢下一句:“回部落。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他的声音很平,平平的,像一潭死水。
可林晚晚太了解他了,越是这种平静,底下烧的火就越大。
她赶紧追上去,伸手去拉他的胳膊:“尼克!你听我说……”
尼克侧身避开她的手,步伐没停,只是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跟她对视了一瞬,里面有失望,有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被最信任的人骗了一刀,伤口不大,但疼得钻心。
“回去再说。”他又重复了一遍,说完头也不回地往林子外走。
“我不能回去。”
最新网址:www.2kk.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