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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的时候,要路过东市,沿街叫卖声不断。
盛常盈听着众人说话,眼珠里转了转,他命车夫停了马车。
“夫人是要买什么东西吗?”
盛常盈轻轻点头,“对,我想下车逛一逛。”
将军府离着平昌侯府本来就没有几步,车夫跟着多此一举。
但这是萧平策的一片好心,盛常盈什么都不能说,只能无奈叹气。
金喜不由偷笑,若是被萧平策知道盛常盈留下马车夫自己往回走,怕是又要气得睡不着了吧。可惜呀,指挥使的一片苦心,世子夫人并不领情。
“夫人要看一看拨浪鼓吗?”
拨浪鼓?
盛常盈听着小摊贩摇晃拨浪鼓的清脆声音,思绪里突然想起还在山上的时候,师兄师姐经常拿着拨浪鼓逗弄孩子。
小孩应该很喜欢拨浪鼓吧?
她朝着小摊贩伸手说,“能看一看吗?”
小摊贩自然是很乐意的,将拨浪鼓递还给盛常盈之后,轻声嘱咐她,“夫人,拿好了。”
刷了红漆的桃木拨浪鼓在盛常盈的手中轻轻摇摆着。盛常盈抬了抬眸子,听着小贩说,“这桃拨浪鼓是红桃木的,可以辟邪,小孩子用很好。”
盛常盈的眼睛一亮,“真的吗?这么好?”
那小贩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当然了,夫人家的孩子多大了?”
“五岁了。”盛常盈说着。
“五岁吗?”小贩迟疑了一下,“五岁的孩子玩拨浪鼓,声音是不是有点大了?不过能卖出去就好。但是五岁也好,夫人要是喜欢的话,还有这个木蛤蟆,一动就走。”
盛常盈很想给满儿买点什么东西,她点了点头说,“都来吧。”
“拨浪鼓五文钱,木蛤蟆八文钱。”
金喜从口袋里掏出铜板来,付了钱,跟在后面欲言又止。其实她想提醒盛常盈,五岁的孩子可能不喜欢玩这些了。但是这话也没法说,万一呢?万一小少爷喜欢木蛤蟆呢。
走回平昌侯府的时候,将近傍晚。盛常盈回到翠云斋。
可能是今天走路走的有点多了,盛常盈有些疲了。女人靠在榻上,微微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了一头的冷汗。她带着手香往袖子里掏,去找瓷瓶里的迷药丸。
“夫人吃这个。”金喜从后面的柜子里拿出了一枚瓷瓶,将药丸递到了盛常盈的手里。
盛常盈只愣了一下,便欣然将药丸塞到了口中。
“世子夫人真是,这位师大人专门派人请的神医,说是此药服用十五天便可以治疗眼部淤血,十五天便能治好眼睛。”
盛常盈愣了一下,心中划过了一抹不舍,她却并不抱期待,如果眼睛的治疗当真那么容易,她也不会瞎到今天。
但是看着金喜那闪闪发光的眼睛,盛常盈又不愿意让小丫头失望,只能点了头说,“好,我吃药。”
她想去看满儿,金喜却拦住了她,说,“夫人,您身子不适,还是在院子里好好休息吧。”
盛常盈不愿意,她也特别想过去。
满儿本来就不喜欢她,如果她在满儿面前,会不会显得自己趾高气昂的?
“夫人,奴婢去请吧。”
“罢了,只能如此。”盛常盈摆了摆手。
其实金喜是有些犹豫的。
欧峥嵘已经下了命令,禁止他们带满儿去见盛常盈,她去找满儿可能会被轰出来吧。但是世子夫人都说了,金喜谨记着尚英的话,世子夫人吩咐的事情一定要做,而且要想尽办法的做到,她不能让夫人失望。
金喜离开之前特意补充了一句,“如果满儿不愿意来,你就帮我多说两句好话,求求你了。”
盛常盈软了心态,其实她也在心里赌满儿会不会跟着金喜过来。万一呢?万一孩子心里还有她这个母亲呢?
听说盛常盈要见满儿,满儿果然用别扭的语气不情不愿地说着,“她想见我为什么不自己亲自来,而是让我过去呀?”
“金喜说她身子不适。”
满儿揉着大眼睛,一脸懵懂地看着她,“但是祖母和老祖宗都说母亲身体健康,没有一点疾病。”
提到盛常盈的身体,金喜都为她感到心疼。她是曾听过盛常盈名号的,曾经长安城总管缺她的双手,如今走几步路便会要了半条命。金喜垂下眸子低声说,“她的眼睛看不见。”
“什么?”满儿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金喜,“你是说我母亲的眼睛看不见,她是一个瞎子?”
说瞎子有些太难听了,但是事实如此,金喜点了点头说,“对,她的眼睛有旧疾,看不清物品。”
那满儿猛然瞪大了眼睛,那么那天她给他送的纸条,他并没有看见,所以他也并不是故意不和自己打招呼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看不见自己,他的眼睛有问题。五岁的孩子心终于清明下来,但还是有些不情不愿,“她五年都没见我,还想让我自己去她的院子里请安,门都没有。我不去。”
满儿是主子,金喜很多话不能说。见她执着着不去,金喜又问了她一遍说,“你真的不去吗?”
满儿点了点头,像是下定了决心就要执拗,“真的不去。”
她一字一顿地说着,那好吧。金喜叹了口气,但也不能为难她,金喜只能回去和盛常盈复命。
从满儿的院子往翠云斋走,要经过平昌侯府的竹林。竹林弯弯曲曲,曲径通幽。金喜感觉身后有人在跟踪自己,他转过头回去一看,就看见满儿探头探脑地跟在自己的屁股后面,见自己察觉,像是风一样钻到了竹林里,嘟囔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小孩边跟踪边嘟囔着,金喜在心里想了想,没说话,就当是没发现满儿一样。就这样带着一个小尾巴进了翠云斋。满儿就趴在翠云斋的屏风后面,探着头往里看。
“世子夫人,小少爷跟在奴婢的屁股后面过来了。”金喜垂下眸子,伏在盛常盈的耳边轻轻地说道。
盛常盈的眼睛亮了亮,金喜心中有些喜悦,满儿心中果然是有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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