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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吴三桂的主力怎么来的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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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旷野平川,寒风卷着枯草。

    吴三桂单手拽紧马缰,胯下那匹辽东大黑马打着响鼻,前蹄不安地刨着冻土。前方地平线上,黄尘滚滚,直冲云霄。

    一名背插令旗的关宁夜不收策马狂奔而至,勒马停在大纛前。

    “报侯爷!前方七里,撞见建虏大股骑兵!打的是满洲正黄、镶黄两旗的纛!正朝咱们扑过来,马速极快!”

    吴三桂拨下面甲,生铁缝隙里透出冷光。多铎这狗日的,果然沉不住气了。

    “胡国柱!”吴三桂猛地回头,“车营还有多远?”

    胡国柱满头大汗,扯着嗓子吼:“弟兄们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离前锋骑兵还有三里!”

    三里地。

    两军铁骑对冲,三里地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没有车营的偏厢车和拒马兜底,旷野上去硬撞满洲精骑,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

    吴三桂一挥手。

    “传令!前锋轻骑,调转马头,往后撤!”

    吴应期急了:“侯爷,连一箭都没放就跑,伤士气啊!”

    “老子教你打仗?”吴三桂一鞭子抽在空气中,发出爆响。

    “这叫骄兵!让弟兄们阵型散乱些,砍倒几杆大旗!装作尿了裤子的模样,把这帮建虏给老子溜到车营阵前打!”

    吴应期领命,策马狂奔。

    画角声变了调,呜咽着在原野上吹响。

    原本还在向前推进的关宁前锋轻骑,忽地一阵大乱。马匹相互碰撞,兵卒们连声叫骂,乱哄哄地调转马头,丢盔弃甲地向南边逃窜。

    四里外。

    满洲正黄旗固山额真图赖,正率领八千铁骑席卷而来。

    他身上裹着重甲,单臂提着精钢虎枪,满脸横肉绷得紧紧的。

    “主子!前头的南朝骑兵跑了!”一名牛录额真指着前方扬起的乱尘,放声大笑,“旗子都扔了!这帮南蛮子,还是当年在辽东那副怂样,见了主子们的马蹄就得跪!”

    图赖大笑出声,吴三桂这头丧家犬,带了这么点轻骑就敢来捋大清的虎须。

    图赖高举虎枪,往前猛压。

    “追上去!咬住他们的尾巴,把脑袋全砍下来筑京观!”

    满洲铁骑爆发出野兽般的嚎叫,靴跟上的短钝圆刺轻磕马腹,八千铁骑再次提速。

    两军距离迅速拉近。不足二里时,清军骑兵越过一道缓坡。跑在最前头的一名清军斥候猛地死拽缰绳,战马发出一声惨嘶,人立而起。

    “那是什么!”斥候指着前方,声音劈了叉。

    图赖策马冲上缓坡,定睛看去,头皮猛地一炸。

    远处的旷野上,根本不是溃逃的残兵。

    一面面巨大的“明”字战旗遮天蔽日。战旗下方,一排排偏厢车首尾相扣,生铁皮在日头下泛着死光。

    数百辆战车已经结成了半月形的刺猬阵,车厢射击孔后头,黑洞洞的佛郎机炮管和密密麻麻的三眼铳,正直直对着这边。

    “中计了!”

    图赖扯开嗓子怒吼:“勒马!全军后队变前队!往两边撤!”

    骑兵冲阵最忌讳在火器阵前减速,一旦撞进散弹网,满洲重甲也得变成碎肉。满洲铁骑常年征战,听到号角,硬生生在冲锋途中勒转马头,大阵在一阵混乱后,开始向两侧强行画弧线撤退。

    “想跑?”

    吴三桂见清军阵型一滞,长刀彻底出鞘。

    “跳荡队!随本侯冲杀!”

    侧翼的关宁铁骑直接冲向清军撤退的尾巴。

    “砰砰砰——!”

    追击的关宁铁骑在马背上点燃了三眼铳。刺目的火舌在清军后队中接连炸开。

    几百名猝不及防的满洲骑兵连人带马砸翻在冻土上。关宁骑兵顺势掩杀,斩马刀借着马速划过,带起一颗颗拖着金钱鼠尾的人头。

    图赖眼眶涨得通红,根本不敢回头交战,死咬着牙往回奔逃。

    “穷寇莫追!”

    吴三桂一拉缰绳,战马停步。看着地上留下的三百多具满洲正甲尸体,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吴应期提着滴血的刀赶上来:“侯爷,真解气!”

    “这才刚开胃!”吴三桂长刀指向南方的济宁城,“大军立刻开拔!轻骑开路,车营跟上!给本将压到济宁城下去,戳多铎的腰眼!”

    半个时辰后,济宁城外清军中军大帐。

    多铎手里端着个青花茶碗,刚凑到嘴边。图赖掀开帐帘,带着一身泥浆和浓重的血腥气大步撞了进来。

    “王爷!吴三桂的主力到了!”图赖单膝砸地,铠甲哗啦作响。

    “不是先锋!臣看真切了,关宁军的车营大阵已经摆开,少说有万人!奴才的兵差点被他们咬住!”

    “啪!”

    多铎手一抖,茶碗砸在桌案上。

    滚烫的茶水泼在牛皮靴面上,他却毫无反应。

    上万主力?车营都摸到眼皮子底下了?

    多铎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明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悄无声息地推到济宁城下,南朝这盘棋下得太深。

    若是自己这边还在四面蚁附攻城,背后被这几万关宁军猛地一戳,大军转眼就会被切成两截!

    多铎一脚踹翻帅案。

    “鸣金!立刻鸣金!把东、南、北三面的兵全给本王撤下来!回营!”

    沉闷的退兵号角在济宁城外连绵吹响。

    申时,济宁东门外。

    连日的强攻,城墙根下的尸体已经堆成了斜坡。

    负责打东门的是汉军八旗和新编的降军。听到后方传来的退兵号角,这群早已精疲力竭的士卒如蒙大赦,丢下飞钩和沙袋,连滚带爬地顺着云梯往下退。

    “撤!赶紧退回大营!”一名汉军旗佐领挥着刀催促。

    数千人刚刚退离城墙几十步,阵型散乱得不成样子。

    大地突然剧烈颤抖。

    东面的地平线上,一道黑线迅速逼近。万余关宁轻骑,放平了长枪和马刀,直冲而来。

    “明军!是南朝的骑兵!”降兵中爆发出惊恐的惨叫。

    关宁轻骑没有丝毫减速,直直切入正在撤退的东面大军中。

    距离三十步。

    三眼铳同时喷吐出致命的弹丸。浓烈的白烟立刻吞噬了前排的降军。

    铅弹撕裂皮甲,打碎骨头,成片的汉军旗士卒倒在血泊中。关宁轻骑收起三眼铳,拔出马刀,借着极高的马速狠狠撞入人群。

    战马踏碎胸骨,马刀剁下残肢。惨叫声直冲云霄,冻土瞬间被染成了暗红色。

    清军大营内。

    拜尹图急得直跺脚:“王爷!东门撤下来的奴才们被截住了!几千人啊,还有攻城器械!”

    “人不能就这么被他们吃掉!”多铎拔出佩刀,直指东面,“图赖!带两黄旗精锐去救!把明军的骑兵劈开,把人接应回来!”

    营门处红旗一展,两黄旗骁骑鱼贯而出,在营前空地上迅速列成三列横阵。

    螺声三响,骑阵缓步向前推进,蹄声由细碎渐成轰鸣。

    距关宁轻骑百步之内,前排骑手纷纷张弓搭箭,一轮齐射直扑敌阵。

    关宁散骑正欲向两翼迂回,却被迎头箭雨压得稍一迟滞;就在这片刻之间,满洲骑兵已催马提速,挺着透甲枪直撞入阵中。

    二十步内,又一轮平射贴着脸面打来,不少士卒脖颈中箭栽落马下。

    长枪借着马势,轻易破开轻骑的皮棉甲,阵线马上被撕开几道缺口。

    双方骑兵交错而过,兵刃碰撞声、人马嘶喊声搅作一团,第一轮对冲过后,关宁轻骑损失很大。

    “侯爷!车营到了!”胡国柱狂奔而来大吼。

    吴三桂勒马立在小坡上。下方,满洲两黄旗正疯狂反扑。

    后方隆隆的车轮声终于停止。偏厢车就位,虎蹲炮和佛郎机全部卸下炮衣。

    而在钢铁刺猬阵的后方,是吴三桂压箱底的本钱,八百人马皆披挂重甲的跳荡队和近三千关宁铁骑。

    建虏的精锐全在救人,侧翼完全暴露。

    吴三桂盖上生铁面甲,单臂平举沉重的精钢马槊。

    “关宁铁骑!凿穿他们!”

    三千余关宁铁骑推开拒马,直直冲去。

    两黄旗骑兵正与轻骑缠斗,根本无法分心。当他们听到那沉闷如雷的马蹄声时,已经晚了。

    重甲骑兵狠狠砸在两黄旗的右翼。

    战马对撞,骨骼碎裂的脆响在战场上连成一片。

    一名满洲牛录额真连人带马被吴三桂的马槊挑飞,重重砸进后方的人群。

    跳荡队仗着重甲长槊,在清军阵中强行犁出一条血胡同。

    满洲两黄旗肋部受阻。

    “稳住!不许退!”图赖在乱军中连砍两名关宁军。

    沉重的关宁铁骑在阵中横冲直撞,外围轻骑火器袭扰。再耗下去,这两黄旗的精锐全得交代在这。

    “主子!挡不住了!南朝的车营推上来了!”一名满洲佐领指着远处列阵完毕的明军车营,嗓音发颤。

    图赖看着被截断在另一头、正被明军疯狂屠戮的汉军旗和降兵。

    “撤!向两翼散开!退回大营!”

    图赖下达了军令。满洲骑兵不再管步卒死活,拼命向两侧突围,狼狈逃回本阵。

    旷野上,被彻底抛弃的三千汉八旗和降军,眼见突围无望,纷纷扔武器投降。

    济宁城头。

    阎应元一身血污,半个身子探出残破的女墙。

    城外旷野上,那面“吴”字大旗迎风猎猎,满地都是建虏溃退丢下的尸首。

    这位死守孤城的硬汉,双手举起卷刃的长刀,嘶哑的破锣嗓子在城垣上空炸响。

    “大明万胜!”

    城墙上下,无数浑身带伤的守军跟着举起兵器,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吼。

    “大明万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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