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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回想了想，掐了个诀，指尖亮起一点火光，往洞口弹去。
那火光飘飘摇摇地落入洞中，照亮了洞口以下数丈的洞壁。
洞壁不是天然的溶岩，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划拉出来的，壁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划痕，一层叠着一层。
火光继续往下坠，越坠越深，最后缩成针尖大的一点，然后灭了。
沈回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把几种可能又过了一遍。
大妖、聚煞穴、封印、炼蛊瓮、傻缺山魈。
（排列组合抛开不算）
这五种可能里头，傻缺的可能性大约占了三成，其余四种各占两成不到。
这么算下来，贸然进去的风险就很大了。
可要是不进去，就这么走了，他又总觉得心里搁着个东西。
毕竟打坐修行虽好，可修道之人总不能只靠着打坐修行过日子啊。
他沉吟良久，最终还是缓缓来到了洞口边缘，探出神识往洞中扫了一遍。
神识探入不过十丈，便像是撞上了一层棉絮，软绵绵的，探不进去，也看不真切。
他心中顿时了然。
“原来是煞气。”
难怪那山魈宁愿被烧死也不肯进去。
沈回立在洞口边缘，沉吟片刻，忽然并指作诀，对着那黑黢黢的洞口低喝了一声：
“风来。”
话音方落，一阵狂风自指尖涌出，呼啸着灌入洞中。
那风不是寻常山风，乃是他以木法催动的清灵之风，专能驱瘴吹雾，扫荡浊气。
狂风灌入洞口，洞中那股凝滞的煞气便顿时被搅动起来，翻涌不休，像是被棍子搅了的淤泥潭。
洞口附近的煞气被吹得四散，露出下方数丈的洞壁，那些密密麻麻的划痕在风中显得愈发狰狞。
沈回见状，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喜色。
这小成的木法唤出的风能驱瘴吹雾，他是早就知道的。
可没想到它竟然还能吹动煞气。
按理说，煞气乃天地戾气之所结，沉凝厚重，寻常清风根本奈何不得。
可他这木法唤出的清风却偏偏能将其吹得翻涌不止。
虽不能彻底驱散，却也能将其逼退到数丈之外，清出一片干净的通道。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没什么稀奇。
毕竟面板上只说这风能驱瘴吹雾，也没说不能吹别的东西啊。
合理！
他心中定了定，又掐了个火诀，掌心凝出一只火鬼。
那火鬼从他掌中跃下，化作一道赤红的流光冲入洞中。
可它刚冲进煞气弥漫的区域，身形便开始急剧缩小，火光也迅速黯淡下去。
不过三四息的工夫，火鬼便被煞气吞噬消弭，连一点火星都没剩下。
沈回看在眼里，心中有了计较。
这煞气虽能被风吹动，却仍是极厉害的东西，大成的火鬼都撑不过几息。
这意味着他若想进洞，就得一直不停地召风驱煞，片刻不能间断。
不过这一点他倒也并不怎么担心。
别人如何他不清楚，反正他自己那蓝条是极长的。
以他如今的道行，若是一刻不停地吹风，撑个几天几夜应是不成问题。
而且这还没算上灵气自然恢复的速度。
既如此，那便下去看一看吧。
出发之前，沈回给自己定了个章程：此番进洞，若超过三个时辰还不见底，便即刻回返，绝不留恋。
念及此，他不再犹豫，抬脚踏入洞中。
他没有一跃而下，而是以化土之法将洞壁的岩石化作一阶一阶的石阶，沿着洞壁螺旋向下。
这样走虽然慢些，但脚下有根，万一遇到突发状况，还能有腾挪的余地。
清风在他周身涌动不息，将浓重的煞气不断逼退。
他一手托着火焰，一手贴着洞壁化土成阶，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火光映在洞壁上，那些纵横交错的划痕便看得愈发清楚。
划痕深达数寸，宽窄不一，有的像是被巨大的钩子犁过，有的又像是无数细小的爪子同时抓挠出来的。
他看着这些痕迹，心中暗暗猜测是什么东西留下的，却是一时没有头绪。
越往下走，煞气便越浓。
那煞气在清风之外翻涌着，像是一层灰黑色的浓浆。
若没有这清灵之风护体，他怕是连十丈都走不到便要被煞气侵体。
可饶是有风护着，他也能感觉到那股阴寒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让人忍不住心中惴惴。
往下走了约莫两里，那翻涌的煞气忽然一轻，像是闯过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眼前豁然开朗，清风所过之处再无丝毫煞气，只有一股陈腐的气味扑面而来。
煞气竟然断了。
沈回心中一凛。
这煞气断了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要么是洞底有什么东西将煞气吸走，要么是这煞气本就是某种东西吐出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将剑诀暗暗捏在指间，继续往下走。
又下了百余丈，他的脚终于踩上了实地。
洞底铺满了白骨。
沈回将掌心火焰猛地一催，火光骤然大放，将整个洞底照得亮如白昼。
只见脚下的骨头层层叠叠地铺满了整个洞底，几乎看不到地面的石头。
那些骨头又长又细，有的弯曲如弓，有的笔直如棍，散乱地堆叠在一起。
他蹲下身子细看了一根，骨面光滑，两端各有一个球状的关节，不是人骨，也不是寻常兽骨。
看不出来是什么骨头。
这些白骨大的有碗口粗，小的不过筷子粗细，密密麻麻地堆在一起，踩上去咯咯作响。
有一些骨头很新鲜，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肉筋，有一些则已经风化了，脚一踩便碎成粉末。
沈回站在骨头堆里，环顾四周。
洞底比洞口宽敞得多，像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高约七八丈，方圆足有三四十丈。
洞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大大小小，像是蜂巢一般，黑黢黢的，看不清有多深。
他朝最近的一个孔洞走去，刚走了两步，便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从那些孔洞里传出来。
他停住脚步。
那声音便也停了。
他再往前走两步，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一回比方才更密，更急，沙沙沙地响成一片。
沈回手心托着的火焰忽然晃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头，将火焰举高。
头顶的洞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孔洞里，垂着无数条惨白色的东西。
那东西呈长条状，一头粗一头细，通体光滑，没有鳞片也没有毛发，在火光映照下泛着一层湿润的莹白。
大的如儿臂，小的如竹筷，无一例外地正朝着他的方向微微昂起，看起来形似山蚂蝗。
沈回站在原地，和那些东西对视了两息，随后面露嫌恶：
“妈的，什么鬼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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