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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周末，李鸣带着陈婉晴去见自家父母。
李鸣接过陈婉晴手里的礼品袋，发现她另一只手还提着两盒水果：“我母亲习惯六点吃饭，水果不用买太多，茶叶也不用选贵的。”
“你买了多少？”
“水果一盒，茶叶一盒，另一盒是糕点。”
“我父亲不吃甜食。”
“糕点给阿姨。”
“我母亲也不会让你空着肚子吃糕点。”
陈婉晴停在宿舍楼下：“那现在退还来得及吗？”
“没事，可以带过去，不需要退。”
“你刚才说不用买太多。”
“已经买了就带过去，下次不要重复准备。”
她重新检查衣服口袋里的纸条：“进门先叫叔叔阿姨，吃饭时不主动谈论文，离开前感谢招待，还有什么？”
“不用太紧张，没有了。”
“如果他们问我对未来有什么安排呢？”
“按照你的安排说。”
“如果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我会说明目前没有确定时间。”
“你不要替我回答。”
李鸣把礼品袋还给她：“那就由你回答。”
“你也不能完全不说话。”
“需要我补充时，你提醒我。”
陈婉晴跟着他走进小区，经过台阶时差点踩空，李鸣扶住她的手臂：“路面没有问题，你为什么看着礼品袋走路？”
“我在确认茶叶盒有没有倒。”
“倒了也不会影响茶叶。”
“第一次见家长，包装不能乱。”
“我父母见的是你，不是见包装。”
她抬头瞪他：“你现在说这种话，只会增加压力。”
李鸣把两只礼品袋全部接过去：“那就看路好好走。”
到了门前，陈婉晴又拉住他：“你母亲喜欢别人叫阿姨，还是伯母？”
“阿姨。”
“你父亲呢？”
“叔叔。”
“进门要不要换自带拖鞋？”
“家里有客用拖鞋。”
“茶叶先给谁？”
门从里面打开，李母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个人：“怎么不进来，婉晴饿不饿？”
陈婉晴准备好的问候被打乱，脱口说道：“阿姨好，我从中午就没敢多吃，现在确实饿了。”
李母接过礼品袋，笑着往里让路：“那就来对了，饭刚做好，你叔叔还担心菜做多了。”
“我本来准备说路上吃过一点，不能显得太能吃。”
“来家里吃饭还说什么饿不饿，饭菜吃光，才说明我们做的好吃。”
陈婉晴换好拖鞋，回头看向李鸣：“开头就崩了。”
“但结果更好。”
李父从厨房端菜出来，招呼她坐下：“听李鸣说，你研究旧城社区？”
“是的，叔叔，我主要做空间叙事，最近负责石桥巷二期的居民使用场景分析。”
“空间怎么研究？”
陈婉晴原本要去拿水杯，听见问题后把手收回来：“比如居民代收快递，表面是邻里帮忙，但快递放在哪里，会影响谁愿意帮忙。”
李父给她盛了一碗汤：“放门口和放商店里，有区别？”
“有，门廊太窄时，物品只能集中放到商铺，参与的人有限，改造后门廊能短暂停留，周边住户也会加入，空间条件改变了互动范围。”
“那你们还要去现场问人？”
“要的，还要核对改造前后的图纸，不能只靠访谈结论。”
李母将清淡的菜转到她面前：“老李你别说话了，先吃饭，研究可以吃完再说。”
李鸣夹了一块鱼肉，仔细剔净鱼刺，放进陈婉晴碗里：“这块没有刺。”
李母看了儿子一眼：“你问过婉晴需不需要吗？”
李鸣手里的筷子停在碗边：“没有。”
“照顾人要先问，别觉得自己安排好就行。”
陈婉晴忍着笑：“阿姨，您说的这条和我们的恋爱规则一致。”
“你们这些年轻人，谈恋爱还有规则？”
“有，不能替对方决定，工作问题按工作身份处理，私人问题共同确认。”
李母点头：“这条好，李鸣从小做事按自己的顺序，容易忘记别人也有顺序。”
李鸣看向陈婉晴：“鱼还需要吗？”
“需要，谢谢。”
“辣菜呢？”
“我自己夹。”
李母把公筷递给她：“让她自己决定，你负责提醒就够了。”
李父问起学校工作，李鸣放下筷子：“婉晴的第一篇核心期刊已经录用，目前独立负责石桥巷二期的一个子项目。”
陈婉晴立即补充：“论文是我独立完成核心判断和写作，李鸣整理过外文索引，也负责交叉核查，但他没有替我完成正文。”
李父看了看两人：“你们分得这么清楚？”
“学术成果必须分清楚，感谢协作者也不能把作者责任推给别人。”
“谁教你的？”
“章老师提醒过我，陆师姐也要求我们明确责任。”
李鸣补充道：“她的编码框架由她决定，我只提交核查意见。”
陈婉晴夹了一筷子菜：“他昨天还驳回了我第一版分类。”
“这小子，后来呢？”李母问道。
“我找到理论和访谈依据，他签字通过。”
“好，狠狠打他脸。”
“回家还讨论这个吗？”
“嘿嘿，今天不讨论。”
李鸣把她伸向辣菜的筷子挡了一下：“你已经吃过两次。”
“只是提醒，还是阻止？”
“提醒。”
“提醒收到，我再夹一次。”
李母看着儿子收回筷子：“这样就对了。”
饭后，陈婉晴主动帮忙收拾餐桌，李母让她把几只调料罐放回阳台柜子。
她抱着罐子走过去，看见柜子里贴着编号，便按照大小重新排列。
李母从厨房出来，伸手拦住她：“这里不能按大小放。”
陈婉晴低头查看标签：“我打乱了？”
“酸菜坛按腌制日期编号，前后顺序对应开封时间。”
“对不起，我刚才只看见罐子大小，没有先问。”
她立刻将搬出来的罐子放到地垫上：“阿姨，原来的顺序您还记得吗，我按照编号重新排。”
“标签都在底部。”
陈婉晴逐只查看，把日期较早的放回外侧，又将最后一只推到柜内：“这样对吗？”
李母检查一遍：“对，下一次不知道就先问。”
“我记住了。”
“这罐已经可以吃了，给你带一盒。”
“不用了，今天已经吃了不少。”
“给你哥哥带，他会做酸菜鱼吗？”
“会，他什么都会做。”
“那就让他尝尝，下次告诉我咸淡。”
离开时，李母把装好的酸菜交给陈婉晴，又说道：“下回把你哥哥和嫂子也叫来，年轻人一起吃顿饭，不谈那些正式称呼。”
陈婉晴接过袋子：“我回去问问他们时间，再给您答复。”
“这孩子学得快。”
走出小区后，她仍提着酸菜和空礼品袋，肩膀维持着进门时的姿势。
李鸣伸手拿走空袋：“已经结束了，可以放松。”
“谁说我没放松？”
“你把袋绳攥了一晚上。”
陈婉晴摊开手，掌心留下了两道压痕：“你父母会觉得我说话太直接吗？”
“他们喜欢你。”
“喜欢论文录用，还是喜欢我做研究认真？”
“喜欢你饿了就说饿，弄错编号会认错，也喜欢你不把我的帮助算成自己的成果。”
“这些回答我都没准备。”
“所以他们喜欢的是你本人，不是准备好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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