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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河公馆。
京念开门的时候,手指头还有点发僵,心里堵得发慌。
今天早上警察来的时候,她把证据交出去,他们承诺会把裴青述带走调查,本以为他怎么也得进去蹲几天。
然而,警察半小时前打来电话,语气里满是歉意和凝重。
说裴青述人间蒸发了,目前正在搜查中。
想到这里,京念闭了闭眼,胸口那股闷气堵得更厉害了。
她不怕他发疯,怕的是,他像蛇一样藏在暗处。
谁也不知道他下一次吐出信子,会咬在谁的脖颈上。
“宝宝,回来了?”
楼逍一身居家服站在玄关灯光下,银发随意地耷在额前。
没了平日里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的温柔。
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似笑非笑般的痞气和散漫,略显玩世不恭。
他目光落在京念略显苍白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伸手便将她连人带包揽进了怀里。
“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医院太忙了?”
京念本来想装作没事。
可一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那一整天积攒的疲惫和刚才在医院的恶心劲儿,忽然就有点压不住了。
她低下头,似乎在极力遏制着自己的情绪。
京念把脸往他怀里一埋,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鼻音:“没忙啥,就是想你了。”
楼逍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粘人弄得心里一软。
他挑了挑眉,伸手把她冰凉的手攥进掌心搓了搓,语气宠得没边,隐约含着几分笑:“想我?”
“那小乖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开车去接你。”
“哎呀,就是不想动嘛。”
京念收敛心神,哼哼唧唧地蹭着他胸口,把那一抹苍白和冷意都藏进他温暖的怀抱里。
她不想让楼逍再为了这种烂人费神,只想安安稳稳地赖在他怀里。
他为了她,已经承受了太多太多。
楼逍好不容易把过去的阴霾扫清,如今事业顺遂,她绝不能让他再为这种阴沟里的老鼠分心。
他只要负责阳光灿烂地活着就好,那些见不得光的龌龊,她自己能处理。
她京念护得住他,也清理得干净。
“饿不饿?”
楼逍也没追问,只是揽着她的腰往餐厅带,语气懒洋洋的,却透着十足的纵容。
“我亲手炖了你爱喝的汤,先喝两口暖暖身子。”
“要是还觉得累,今晚咱就早点睡。”
京念被他牵着往餐厅走,鼻尖萦绕着山药排骨汤的醇香。
那股子从医院带回来的冷意,像是被这暖融融的气息一点点逼退了。
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整个人像只无尾熊似的挂到了楼逍身上。
“怎么了这是?”
楼逍下意识地托住她的臀,稳稳地抱着她。
京念继续像小女孩一样嘟囔着和他撒娇:“楼逍,我今晚要吃两碗饭,还要你喂我。”
楼逍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收紧了臂弯,把怀里这只终于肯卸下铠甲的小刺猬搂得更紧了些,嗓音哑得温柔:“行,喂你。”
“先把汤喝了,凉了伤胃,我的亲亲小祖宗。”
*
私人会所,包厢里烟雾缭绕。
真皮沙发上东倒西歪地坐着几个京市最惹不起的公子哥。
傅司屿两条长腿随意地支着,指尖夹着一支烟。
眼神散漫地盯着茶几上的骰子盅,语气懒得不能再懒:“话说,楼逍那孙子是真隐退了?”
“这都大半年没出来喝过了吧。”
闻肆正仰头灌下一口威士忌,闻言差点呛着,放下酒杯抹了把嘴:“废话,京念回来之后,他晚上还出过门吗?”
“人家忙着陪老婆,忙着当新郎官,哪有空跟咱们这群闲人厮混。”
坐在角落的商隽,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即便在夜场也扣子严谨地系到最上面一颗。
“就是。”
他慢条斯理地转着手中的红酒杯,清冷俊逸的脸上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浅笑。
“人家楼哥现在满脑子都是婚礼流程、蜜月地点。”
商隽视线轻飘飘地扫过傅司屿和闻肆,补了一刀:“倒是你们俩,女朋友追回来了吗?”
闻肆闻言,把酒杯重重地顿在桌面上,抬手胡乱揉了揉眉心。
那张总是带着三分讥笑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几分挫败。
“别提了。”
他抓起酒瓶又给自己满上,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剧烈滚动。
“桑旎那个女人,简直是属蝎子的。”
他冷笑一声,眼神却有些发虚。
“昨天我好不容易堵着人,想跟她聊聊,结果她直接叫保安把我请出来了。”
傅司屿则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语气硬邦邦的。
带着股无处发泄的躁郁:“可别提那个小没良心的。”
他冷笑一声,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尽是憋屈。
“那女人简直是个铁石心肠的妖精。”
傅司屿想起那天在走廊里,曲烟被他堵在墙角时那双决绝的眼睛,心里就一阵莫名的发慌。
他傅司屿什么时候这么怂过?
可偏偏对那个女人,连重话都不敢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
商隽在旁边慢悠悠地品着红酒,适时地补了最后一刀:“所以啊,你们俩就别羡慕楼逍了。”
“人家那是修成正果,你们俩,呵,还在渡劫。”
他说得十分欠揍。
“商隽,你小子现在是越来越招打了啊?”
闻肆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冷笑一声,眼神里写满了幸灾乐祸。
“我看你还是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就是。”傅司屿转着打火机:“商大少爷现在倒是清闲,毕竟家里刚给你订了门好亲事。”
“阮家那位阮小姐,温柔得体,宜室宜家,正好治治你这张破嘴。”
商隽正漫不经心整理着西装袖口,闻言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一贯的淡漠。
只是眉梢跳了一下:“无聊。”
他对阮书宜没什么特别的印象,只知道她是阮家女儿,温顺懂事,两家门当户对,联姻是迟早的事。
至于其他的,他没关注过。
“我跟她只是商业联姻,各取所需。”
商隽冷冷地开口,试图用一贯的理性掩盖那莫名的烦躁。
“感情这种东西,太不切实际。”
“切,你就嘴硬吧。”
闻肆嗤笑一声,靠回沙发上。
“等哪天人家阮二小姐嫁给别人了,我看你这各取所需找谁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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