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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匹速度很快,三千米的距离,不一小会儿便跑完了。
“果然被藏奎堵住了,呵!”
三人老远就看到了前方管道上密密麻麻的身影,不由得眼睛一亮。
“但他们人数好像没怎么减少,怎么回事?
难道藏奎想等我们赶到之后,当着我们的面逞威风?”
“以他那性子,这确实是他做得出来的事。”
“哈哈哈,那就如他所愿,我们去凑凑热闹。”
“驾!”
三人不约而同地策马加速,马鞭抽得噼啪作响,烟尘在他们身后扬成一条翻滚的黄龙。
三匹骏马早已跑到极限,口鼻喷出的唾沫混着血丝,甩在马脖子上,肚皮下的汗水混着尿水不断往下滴。
正前方,一众士兵忽然动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调转马头,向两侧让开,露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与此同时,通道尽头,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民,背着一个被袍子蒙住的孩子,缓缓走了出来。
那些浑身带伤的骑兵,竟然给一个叫花子让路?
“刀儿,帮爹爹闻闻那三个人,身上臭不臭?”
刀疤女闻言,露出一双小眼睛,看向正疾驰而来的三人。
只是轻轻吸了一下鼻子,便说:“爹,都臭,但最后面那个最臭。”
曹笔瞥了一眼最后面那个,发现是对方蒙着面,腰挎双刀,目光异常有神。
看向自己这边时,眼里竟然有一丝警惕。
俄顷。
“吁!”
三人勒马悬停,离曹笔的距离,不足十米。
曹笔看着他们,他们也看着曹笔。
“前方有新鲜的血腥味,此人不简单!”
腰挎双刀的熊达低声开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曹笔。
“哼!一个叫花子再不简单,又能翻起什么风浪?”
身负长枪之人,策马上前两步,居高临下道:“喂,你是谁?为何在此?”
“回……回这位大人,小……小人只是路过的……讨口饭吃,讨点钱花。”
曹笔说话的时候,眼神躲闪,双手在破烂的衣摆上蹭来蹭去,把一个胆小怕事的流民演得入木三分。
此话一出,身后一众士兵的眼神顿时变得古怪。
不过,他们都是刀口舔过血的,尽力忍着,没有表现太多异常。
“哒哒~哒哒~~”
曹笔刚说完,清脆的马蹄声便响起。
三人寻声望去,只见通道后方,一个独臂汉子策马而来。
他浑身是血,脸上缺了一大块肉,露出底下的颧骨。
残存的右臂握着缰绳,左臂的断口处用脏布条扎着,血已经干了,结成黑红色的硬痂。
但他坐在马上的腰背,笔直如枪。
他双眼通红,死死盯着追击而来的三人,开口道:“今日,你们与我们,只有一方能够活着离开!”
曹笔听着身后的马蹄声,立刻往官道旁边挪,缩到路边一棵枯树后面,露出半个脑袋,一副随时准备逃跑的样子。
“是巧合吗?”
腰挎双刀的蒙面人目光狐疑地扫过树后的曹笔,回想起刚才那一幕,眼睛微眯。
刚才,此人出现时,那些骑兵纷纷让出一条道,他原本以为此人颇为不凡,是个假流民。
可现在,那断臂首领策马而来,让他有些分不清,刚才那些骑兵究竟是在为这流民让道,还是在为独臂首领让道?
若是后者,那么问题不大,虚惊一场。
若是前者,恐怕一会儿会有麻烦。
“哟~~~~”
身负长枪者故意拖长了声音,眼尾一挑,阴阳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丧家之犬独臂狗啊。
怎么,是你们的马跑不动了,还是担心跑回临渊城,将麻烦带给你们的将军,索性在此等死?”
“哦对了,差点忘了问,你被砍掉的胳膊还疼不疼?
之前那一刀是不是砍得太利索了?
应该给你留点骨茬子的,这样你还能用骨头磨个剔牙杖,也不浪费。”
身负长枪者面对马丘的威胁,丝毫不在意,甚至故意给马丘取了一个极具侮辱性的外号。
马丘没有回答他的话,回头对着所有士兵大声道:“所有人,将身上的钱财,全部拿出来!”
众人先是一愣,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纷纷开始在身上摸索起来。
这莫名其妙的举动,看得追来的三人一愣一愣的,不知道马丘究竟在做什么。
只有曹笔清楚,马丘则是在筹集再次请自己出手的钱。
刚才,对方的请求,自己没答应,还扯了一个原则问题。
对方估计想起自己之前随口胡诌的话,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担心自己万一不出手,索性,想玩儿一手原则触发。
一念及此,他不得不佩服对方。
自己伤成这个样子,又死了三百多出生入死的弟兄,面对仇敌,还得克制仇恨,保持清醒的头脑,做出最周全最正确的决定。
“哟呵?”
身负长枪者眉毛一挑,目光扫过众人,发现马丘下令后,所有人都在翻找身上的银钱。
有的从怀里摸出几枚铜板,有的从靴筒里掏出半锭碎银,有的干脆把刀鞘上的银饰往下抠。
他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好奇道:“独臂狗,你们这是干嘛?凑钱?凑钱买命?”
说着,他忽然放声大笑,笑得肆无忌惮。
“哈哈哈哈,老子活了三十年,头一回见有人想拿银子收买咱们的。”
他笑够了,抹了一把眼角并不存在的泪,然后脸色骤然冷下来,眼神像两把刀子。
“独臂狗,你是不是被砍傻了?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你们这群穷酸破落户,一个个比叫花子还寒酸,浑身上下的家当加起来,够不够买一壶马尿?”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然后慢慢收拢,像在捏碎什么:“老子实话告诉你,就你们兜里那仨瓜俩枣,别说买命,就是拿去临渊城最烂的窑子里,点一个最丑的婆娘,她都嫌你身上有股子穷酸味儿!”
这话一出,队伍里不少人脸色涨红,牙齿咬得咯吱响。
有人把手按在了刀柄上,被旁边的人死死按住。
身负长枪者还不罢休,他用枪尖一个个点过去,从左边点到右边,一脸嫌弃道:“你看看你们身上的甲胄,又粗糙,又破烂……马瘦得像狗,人残得像鬼。
就你们这副德性,也配跟神策营作对?”
“老子今天心情好,给你们指条明路,都给老子跪下。”
“一个一个跪,从那个独臂狗开始,跪到路边,排成一排,要整齐。
老子兴许一高兴,只砍你们一只手或者一条腿,不要你们的命。”
“毕竟……”
他敲了敲自己的枪杆,发出金属般的嗡鸣。
“你们的命,不值钱。
但老子喜欢听人求饶的声音,那声音比青楼里的小曲儿还动听。”
他歪着头,看着马丘:“怎么样?独臂狗,你先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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