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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恬和韩硕一起走进了废墟之中。
此时天已经亮透了。
烧焦的木头横七竖八的躺在地面上。
扶苏此刻正蹲在里面，面前的空地上摊着几卷半焦的竹简。
他正在小心翼翼的擦拭着上面的碳灰。
二人没打扰他。
只是看了一眼。
沿着库房外的墙根慢慢走着。
他们低着头，正仔细查看着。
“这里。”
突然，蒙恬停下脚步，伸手指着墙根。
韩硕顺着看去，发现这半边墙根的烧痕明显比库房内部要深上许多。
刚才天刚亮，加上烟气缭绕，自己没分辨的出来。
这下在晨光下，经过蒙恬的再次确认。
韩硕也看出来了，起火点应该就是这里了。
蒙恬没多说什么，而是抽出了自己的佩剑。
“咔咔……”
剑刃摩擦在墙面上，发出磕碰的声音。
“你看看这个。”
蒙恬举起手里的佩剑，将剑刃横摆着靠近了韩硕。
韩硕定睛一瞧，那剑刃上，残留着刚刚被刮下来的粉末还有一团深褐色的东西。
有点像是后世厨房中，那残留的油渍一样。
“这是……”
“火油。”
蒙恬说完，双方对视一眼。
那就没跑了。
这就是一起人为纵火！
有人偷偷点燃火油，然后引起了整个库房的火灾。
看墙根那处痕迹，火油的量很少。
但是满库房都是竹简，房屋也是木质结构。
哪怕只是一点点，只要点燃，那火势绝对会以一个想象不到的速度蔓延。
最终，引燃整个库房。
韩硕注意到，蒙恬在说出火油这两个字的时候。
握着剑柄的手指猛地攥紧。
他当然能明白蒙恬的心情。
有人，带着火油，点燃了库房。
这纵火之人的手段，很简单，很仓促……
“再看看。”
蒙恬擦干净剑刃，收起来，继续朝着深处走去。
正当他们二人还在检查的时候。
一名兵卒快步走来。
“将军，我在库房旁边的草丛中发现了这个。”
蒙恬接过来一看，竟是一块黄铜制成的令牌
大概手掌一半的大小。
韩硕和蒙恬看到后心中同时一紧。
黄铜制令牌，这绝对不是普通人家或者普通官员能够拥有的东西。
在结合刚才的猜想，这人的身份，恐怕绝不简单。
再者，这令牌的主人，是不是就是这起纵火案的主谋呢？
“这是……楚国的字！”
等蒙恬看清楚令牌上面的纹路和字。
确认了是楚国的文字。
“六国余孽！？”
韩硕心中一惊，楚国文字的令牌出现在火灾现场之中。
那这结果不言而喻了。
“这件事，先不要声张，待我禀明陛下再做决断。”
牵扯到六国余孽，这件事就不是简单的走水案件了。
等他们俩绕回废墟前出来，才发现，外面围了不少百姓正在对着废墟和他们指指点点。
“哪来的百姓？不是让你们控制外围的吗？”
蒙恬皱眉，本身这事就变的复杂起来。
牵扯到六国余孽。
现在围了这么多百姓在这里，要是有心人再散布一些谣言，恐怕到时候……
“将军，这……人太多了。”
兵卒一脸苦相，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那些百姓跟说好了似的，一窝蜂的就往库房这里涌。
他们根本拦不住。
好在库房这边的兵卒足够多，堪堪拦在了外面。
不然，恐怕这些百姓能直接进入废墟之中了。
“真是天罚啊？”
“谁说不是呢，不然哪能突然就烧起来啊。”
“啧啧，这真是触怒老天爷了啊。”
“那不是天公子嘛？他怎么可能惹老天爷生气？”
“你没听人说嘛，天公子造的纸是妖物，天理不容才降下天罚的。”
韩硕和蒙恬都听的真切，那一声声议论落在耳朵里，清晰无比。
“有人散播谣言。”
蒙恬咬着牙，瞪着眼珠子扫视着人群。
这种传播极快，措辞高度一致的话语，一看就是有心组织散播的谣言。
这种低级拙劣的伎俩，他蒙恬见的多了。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下，他还真没有好办法阻止。
你总不能不让百姓议论吧，难道听见一句就杀一个人？
咸阳殿内。
嬴政坐在御座上，脸色阴沉。
“现在库房那怎么样了？”
“回陛下，蒙恬已经带着兵卒控制了库房，正在修整，还未损毁的典籍也正在抢救中。”
李斯一拱手，汇报了库房那边的情况。
“只是……”
“说。”
“陛下，仅仅半日的功夫，整个咸阳城流言四起，都是关于库房走水的事。”
李斯斟酌了一下，将外面的情况也汇报给了嬴政。
“流言？什么流言？”
嬴政依旧是阴沉着脸。
“大秦焚书，上天震怒，降下天火。”
“此次走水，乃天罚，焚书等同于焚毁大秦国运。”
“纸是妖物，妖物妄图取代竹简，天理不容。”
李斯开口，将流传最广的流言说了出来。
嬴政听完后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死死的盯着殿外的方向。
“国运？妖物？天罚？呵呵。”
突然，嬴政冷笑一声，这种伎俩他早就看透了。
这背后之人，就是不想让这焚书令落地，不想看到纸张面世替代竹简。
不想看到，手中把握着的利益，被瓦解瓜分。
“是那些腐儒，还是六国余孽？亦或者，是咱们大秦朝堂上的某些官员？”
“回陛下，蒙恬他们已经在查了。”
“给朕好好的查，这一次，新账旧账一起算，朕要把这些藏在暗处，趴在我大秦身上吸血的渣滓，统统拔起！”
李斯退下，嬴政慢慢闭上了眼睛。
朝堂上一个个人脸不断在脑海中闪过。
“明日，朕的朝堂肯定会很热闹……”
小院中，韩硕坐在石凳上，不断回想着刚才火灾现场的发现。
以及那些从百姓口中说出来的流言。
有一双大手，在背后，不断在推波助澜。
将这一场火灾，和焚书令死死的捆绑在一块。
“可问题是……”想到这里，韩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如果说，这是一起有预谋的策划。
为什么……纵火手段如此简单？甚至事后连掩盖一二的行为都没有？
又为什么？这么巧，在现场发现了那枚令牌呢？
是巧合？还是嫁祸？亦或者说……那些人，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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