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2kk.la
“你歇够了没有?还真准备今年都不管事了?”
朱标听着自己父亲的话,收起来脸上的笑容,他抬头看向朱元璋。
只见自己老爹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
坏了。
老和尚想反悔。
答应自己的事情,弄不好要不作数。
这可不行啊。
“父皇,您是知道的,孩儿打小身体就不好。”
“这些年跟着您监国理政,起早贪黑,殚精竭虑,这身子骨是一日不如一日。再加上祖宗预警,玉哥儿那孩子做的梦您也是亲耳听见的,梦中的情形虽说记得不太真切,可那份不祥之感却是实实在在的。”
“孩儿这也是被迫无奈,不得不休息啊。”
朱元璋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手指在扶手上重重叩了两下:“那也歇得够长了吧?两个多月了!你算算,从凤阳回来到现在,多少日子了?朝中的事你一概不管,全扔给咱和玉哥儿。”
“咱都多大岁数了?你不心疼咱,也该心疼心疼你儿子吧?”
朱标却半点不慌。
他端起手边的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然后放下茶盏,抬起眼来看着朱元璋,脸上那副笑容纹丝不动,语气里却多了几分据理力争的笃定:“父皇,您可是当着玉哥儿的面,金口玉言,给儿臣亲口承诺的,半年。”
“这才过了两个月,一半日子还没过呢。您怎么就想要反悔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故意加重了语气,像是在陈述一桩极为严重的指控:“这可不像是一位长者、尊者、当天子,做爷爷的人能做的事情啊。”
朱元璋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一时竟没接上话来。
他看着朱标那张笑得温和无害的脸,心里头又是气又是无奈。
这小子现在越来越会拿话堵他了,不跟他硬顶,不跟他吵架,就那么温温吞吞地笑着,一句一句慢条斯理地讲道理,句句话占着理,让他想发作都找不到由头。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盯着朱标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怒意和几分无可奈何的认命:“标儿啊,标儿,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不过,你这么懒,该怎么整啊 ,咱一旦撒手人寰,你是不是更不管事了,咱瞅着你,怎么觉得,越来越像那些慵懒,昏聩的君主呢作风,这可不行啊 ……咱要是不在了,你这样当天资子,岂不是要把咱大孙子累坏。”
朱标听完这话,非但没有惶恐谢罪,反而轻笑了一声。
他整了整袍袖,用一种近乎轻松的、跟老朋友聊天般的语气回应道:“父皇,您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您看啊,您能干,咱的儿子玉哥儿也能干。您俩一个开疆拓土,一个精打细算,把大明朝治理得井井有条。”
“儿臣呢,也不是不干事啊,就是现在您准许的休息,这休息不到两个月,怎么到您嘴里就成了昏君了?您不能这样说自己的儿子啊。”
“父皇,您得给儿臣赔罪。不然的话,儿臣就去找母后。让母后评评理……”
朱元璋朝着朱标摆了摆手,很是不悦:“滚!滚滚滚!赶紧走!赶紧回去睡觉……”
“好的,父皇,儿臣这就走。”
说着,朱标立马起身,随后,转身离开,速度极快,生怕朱元璋又变卦了。
没了宰相,没了中枢,皇帝就是纯纯牛马。
不过,朱元璋根子里面就是个牛马,还是个非常厉害的牛马,现在这种情况,在他这个年龄,完全吼得住。
他此时重新提起这个朱标假期的事情,说白了,就是不看着自己大儿子过得这么舒坦的日子,心理面有些不舒服。
而朱标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奉天殿。
殿外的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夏特有的温润凉意,吹得他袍角微微翻动。
他走在空旷的宫道上,脚步轻快而从容,心里头那点得意简直要溢出来。
朱标回到东宫,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寝殿,而是让李忠去把朱雄英叫到书房来。
朱雄英来得很快,进门的时候额角还带着一层薄汗,显然是刚从宫外面回来还没来得及歇口气。
看到朱雄英后,朱标立马招呼自己大儿子坐在他对面。
“玉哥儿,你皇爷爷同意了。”
朱雄英刚坐下,听到这句话,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几分:“皇爷爷真的同意了?”
“同意了,不过,还是先让你拟细则,兑换章程、官库管理,一条一条写清楚。拟好了呈上去,你皇爷爷说了,要是细则没问题,就放手让你去干。”
朱雄英大喜过望,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袍子,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不过……”朱标忽然收敛了几分笑意,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皇爷爷虽然点了头,可他心里头还是有些不踏实。所以这细则你一定要写扎实,不能有任何漏洞。还有一件事……”
朱标竖起一根手指,点了点桌面:“你不要一个人关起门来搞。户部那边有几个老成持重的能员,也有几个从民间刚刚为官的小吏,他们这些人对市面上的银钱流通、宝钞折价这些事比你要清楚的多。”
“你把他们都叫过来,一起讨论一番。博采众长,集思广益,不要闭门造车,更不要夜郎自大。”
“他们的意见很重要,你一个人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把所有的细节都想到。听明白了没有?”
朱雄英郑重点头,站起身来躬身答道:“是,父亲,孩儿记下了。孩儿明日便去户部,挑几个得力的人手,尽快把细则拟出来。”
他的声音依旧是沉稳的,可尾音却微微上扬,那是压抑不住的干劲和信心。
他终于可以放手去做这件事了。
可就在他满心欢喜、正要再次向父亲道谢的时候,坐在他对面的朱标忽然咦了一声。
那声音不大,带着几分困惑和不确定,像是一个人在平静的湖面上忽然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
朱标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又活动了一下肩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窗外,这外面也没有下雨,也没有刮风啊。
可他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一股凉意从脊背爬上来,像是有什么冰冷的东西贴着他的皮肤滑了过去。
“不对劲啊,咱咋感觉有点冷呢?”
朱标忽然觉得有些不妙,嘴唇动了动,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摸了摸脖子,然后抬起头来:“坏了,坏了,坏了,咱,咱,咱不会是病了吧?”
最新网址:www.2kk.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