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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角大楼前积水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
枪炮声在后方逐渐变得零碎，那些侥幸残存的变异士兵在雨幕里被围剿、撕碎。
林恩撑着黑色雨伞，鞋底踩在湿滑的石板上，发出沉稳的啪嗒声。
悬浮在半空中的约翰缓缓降落了下来。
约翰伸出双手，动作熟练且小心翼翼地搭在了林恩的两个肩膀上。
他的掌心很烫。
“抓紧了。”
约翰在林恩耳边轻声道。
林恩顺手把雨伞收拢。
下一秒，没有震耳欲聋的破空声，也没有狂暴的余波。
约翰只是双腿微弯，随后整个人如同一道拔地而起的利箭，拎着林恩朝着五角大楼的顶层直冲而去。
风雨在耳边剧烈地呼啸。
林恩低头看去。
脚下那座庞大的五角大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原本固若金汤的阵地，陷入火海的坦克，还有那些密密麻麻的变异士兵，很快都变成了暴雨中闪烁的微小火光。
搜光灯的柱子在雨幕里徒劳地扫过，却连他们的衣角都抓不住。
不过三秒钟。
两人已经越过了几十米高的大楼主体，稳稳地降落在了顶层的停机坪上。
雨势在这里显得更加狂暴。
停机坪中央，直升机螺旋桨正在疯狂旋转，巨大的风浪将漫天雨水吹成了一道道白色的水墙。
直升机前，站着三个人。
玛姬撑着一把巨大的黑色雨伞，将漫天的风雨挡在外面。
在她身旁，斯坦埃德加穿着黑色羊绒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神色平静地看着从天而降的两人。
“你来得比我预想的要快一些，林恩。”
埃德加的声音穿过直升机巨大的轰鸣声，平稳地传了过来。
他脸上没有惊慌，没有愤怒，甚至连眼神里都没有半点失败者的狼狈。
林恩重新将雨伞撑开，遮住头顶打落的雨滴。
约翰双手插在连帽衫的口袋里，默默地站在林恩身侧半步的位置，蔚蓝色的眼睛俯视着面前这个掌控了沃特公司十几年的男人。
“直升机发动机已经预热好了。”
林恩看了一眼那架正在轰鸣的飞机，瞥了眼浮出身形的杜克，语气平和，
“如果你想走，你现在应该已经在几千米的高空上了。”
埃德加微微一笑。
“家人，比逃命重要得多。”
埃德加慢条斯理地上前走了两步，走出雨伞的遮挡。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精致的衣领，但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展现出一种骨子里的从容与傲慢。
“五年前，你作为最底层的研究员，第一次进沃特地下实验室的时候，我就在监控里看过你的档案。”
埃德加看着林恩，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死水，
“那时候你籍籍无名，低调得像是一块垫脚石。实验室里的那些科学家，沃格鲍姆、芭芭拉，甚至后来的玛德琳，他们没人把你放在眼里，他们以为自己在用最顶尖的科技和残酷的训练，打造一件完美的杀人武器。”
埃德加指了指旁边的约翰，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
“他们给这个孩子戴上枷锁，用恐惧和冷漠去驯化他，可他们不懂资本，更不懂人性。”
“只有你懂。”
埃德加看着林恩，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
“你没用过一针药剂，没用过一把枪，你只是给了他一盒苹果，讲了几个睡前故事，教他怎么拼魔方，怎么去爱一条狗，你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在一个神明的脖子上，套上了一根全世界最坚固的绳索。”
林恩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我一生都在打交道。”
埃德加迎着漫天的狂风暴雨，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脊梁挺得笔直，
“华尔街的巨鳄，五角大楼的将军，北美的魔法家族，还有那些自以为高高在上的超凡者，在我眼里，他们全都是可以用数字和利益来计价的商品，我用利益网罗他们，用恐惧支配他们，我把沃特公司做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庞大的帝国。”
“我算准了所有的变量。”
埃德加直视着林恩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算准了风暴前线的疯狂，算准了士兵男孩的傲慢，甚至算准了军方那群蠢货的贪婪，我唯独没有算准你。”
“因为你根本不按规则在牌桌打牌。”
埃德加转过头，看了一眼机舱里那些透过舷窗，眼神恐惧的新先锋营孩子们，又看了看站在林恩身边，眼神干净却蕴含着毁天灭地力量的约翰。
“你只是在长岛弄了一栋房子，把一群怪胎聚在一起，每天下厨做几顿热饭……真够可笑的。”
埃德加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白色的雾气在雨夜中瞬间散去。
“可我却败得一败涂地，甚至还要模仿你。”
“林恩，在这场游戏里，你赢了。”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败者的阴郁，反而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坦荡。
这是一个掌控了半个世纪权力的枭雄，在面对自己终局时最后的骄傲。
雨水顺着埃德加的脸颊滑落。
“那么，林恩。”
埃德加重新整理了一下衣领，看着面前这个毁了他一切的男人，平静地问道：
“你准备怎么处置我？或者说，你准备怎么面对这扇门推开之后的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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