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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走后的第五天，collector来了。他坐在八仙桌旁，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木头的，很旧，很亮。
“林老板，苏老板，我把林砚的记忆单独整理出来了。”
“我的记忆？”
“对。你借来的记忆。36代店主的。还有你自己的。很少，但很真。”
collector把盒子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叠卡片，纸质的，发黄了。每张卡片上写着一个名字——慧空，沈不言，林婉，秦无咎，时雨，陈默，陆清明，林闻远……还有一张空白的，上面写着“林砚”。
“林老板，这是你的卡片。空白的。”
“为什么空白？”
“因为你的记忆不是借来的。是活出来的。活出来的，不用记。心在。”
林砚的眼泪流了下来。
“collector，谢谢你。”
“不客气。这些卡片，放在地下室。等你需要的时候，去看。”
collector站起来，走向门口。
“collector，等一下。”苏婉叫住他。
“怎么了？”
“你以后还来吗？”
“来。喝茶。聊天。看花。”
“那你还是collector？”
“是。但不再是收集记忆的人。是守护记忆的人。”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很长。
门关上了。
苏婉拿起那张空白的卡片，看着。“林砚，你的卡片是空白的。”“空白好。空白可以写。”“写什么？”“写今天。写你。写茶。写花。”
“那你写。”
他拿起笔，在卡片上写：林砚。苏婉在意的人。
“写好了。”
“给我看。”
他递给她。她看了，笑了。
“林砚，你写错了。”
“哪里错了？”
“你写‘苏婉在意的人’。你应该写‘在意苏婉的人’。”
“都一样。心在。”
他笑了。她也笑了。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老女人，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她穿着灰色的棉袄，拄着拐杖，走路很慢，但很稳。
“请问，这里是听风斋吗？”
“是。请坐。喝茶吗？”
“喝。”她在八仙桌旁坐下，林砚倒了茶。她端起来，闻了闻，抿了一口。“好茶。龙井。”
“您懂茶？”
“不懂。但我儿子懂。他生前最爱喝龙井。”
“您儿子……”
“他死了。二十年了。我想他。”
林砚看着她，用心感受。她的心在说：我不是要他活过来，我是要我知道他在哪。
“阿姨，您不用交易。”林砚说。
“为什么？”
“因为您儿子在。在您心里。您闭上眼睛，用心看。”
老人闭上眼。林砚也闭上眼。他用心感受她的心跳。咚，咚，咚。很慢，很弱，但还在。他用自己的心连上去。她的心看见了一个画面——儿子在笑。他在笑，眼睛很亮。
“妈，我在这。”
“小刚。”
“妈，我很好。您别哭。”
“妈不哭。”
“您要好好活着。替我活着。”
“好。”
“妈，我走了。”
“别走。”
“不走不行。但心在。心记得。”
画面消失了。老人睁开眼。
“林老板，我看见他了。他笑了。他说他很好。”
“您信了？”
“信了。因为心看见的。”
“那您还疼吗？”
“疼。但不怕了。因为他在。”
老人站起来，走向门口。“林老板，谢谢您。”“不客气。”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影子很长。
方敏不在了，孟婆不在了，但心在。
苏婉放下绣花针——方敏留下的。她不会绣，但她拿着，就觉得方敏在。
“苏婉，你拿针做什么？”
“想绣。但不会。”
“那就不绣。心在就行。”
她笑了。他也笑了。
窗外的天，晴了。阳光照在防护罩上，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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