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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布包拆开,一块青黑色石片露了出来。
石片约有巴掌大,边缘参差不齐,表面排列着一层压一层的鳞纹。
缝隙里还有没有清理干净的泥沙。
小宝往前挪了半步。
这东西他见过。
凤栖舅舅从黑市带回别院的那块龙鳞石,颜色和纹路都差不多。
苗苗抽了抽鼻子,刚要开口,小宝伸手捏了她一下。
苗苗立即闭上嘴。
被绑住的男人却急了。
“就是块普通湖石!我在水里随手摸到的,你们赶紧还给我!”
警卫拿着油布包,低头扫了一遍。
“普通石头用三层油布包着?”
“我喜欢石头,不行吗?”
男人梗着脖子,继续挣扎着。
沈思晴站在旁边,突然开口。
“你刚才还要咬这个油布包。”
男人扭头瞪她。
“我什么时候咬了?”
“你被按住以后,先撞人,再低头去咬。周围这么多人都看见了。”
陆北立刻举手。
“我也看见了!”
租船师傅跟着作证。
“对,他急得都想把这东西吞了!”
围观群众顿时议论起来。
男人见糊弄不过去,又换了一套说辞。
“这是我爸留给我的护身石,我怕被抢才包起来。你们公安也不能随便拿人家传的东西吧?”
小宝提醒道。
“叔叔,你刚才说是在湖里随手摸到的。”
男人的话卡住了。
小宝继续提醒。
“现在又变成你爸爸留下来的。你爸爸住湖里吗?”
四周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男人恼羞成怒,肩膀猛地往上一抬,试图挣脱束缚。
警卫把他胳膊往上一推。
“老实点!”
“疼!断了!公安打人了!”
警卫从他腰间抽出证件。
证件上写着孙有贵,职业是东郊木材厂临时工。
公园保卫科长接过去看了几遍。
“木材厂的人跑湖底干什么?”
“天热,游泳。”
“身上带撬棍、钢丝、短刀,还绑着箱子游泳?”
孙有贵张着嘴,半天没编出下一句。
湖面上的打捞还在继续。
工作人员在木箱沉下去的位置插了一根浮杆,又调来两条工作船。
长柄铁钩下水三次,第三次,铁钩终于挂住了东西。
船上的三个人一起拉绳。
水下很快冒出一片气泡,木箱的一角缓慢浮了上来。
箱体外包着铁条,四边刷过桐油,提手上还挂着半截刚被割断的绳子。
“就是这个!”
孙有贵的挣扎停了。
保卫科长看在眼里,转头吩咐:“把人带到边上去,别让他靠近箱子。”
木箱比想象中更重。
两条船把它拖到岸边,四个工作人员合力才抬上来。
箱锁已经撬开,盖子边缘还有几处新鲜划痕。
很快,附近的公安赶到了。
他们用工具挑开箱盖。
里面还裹着两层防水布。
第一层掀开,露出几只铜镜、两个玉璧和一把带鞘短剑。
第二层下面放着瓷瓶、金片、兽纹铜牌,还有几个用蜡封住的长筒。
长筒里装的多半是字画,一侧还压着几只雕花木盒。
围观的人全往前挤。
“这得值多少钱?”
“那块玉可真大!”
“别碰!全往后退!”
保卫科的人赶紧拉起绳子,把岸边隔开。
孙有贵还想抵赖。
“这箱子跟我没关系!我就路过,绳子不知道谁系我腰上的!”
陆北听得直翻白眼。
“那人家还挺客气,捆了箱子没捆你脖子。”
孙有贵骂人的话还没出口,警卫已经把破布塞进了他嘴里。
“孩子都比你会编。”
公园管理处联系了市文物局。
不到四十分钟,方副局长带着三名鉴定人员赶到。
他戴上手套,蹲在箱子旁边看了很久。
“这些东西来自不同年代,也不是同一个墓里的。”
方副局长取出其中一面铜镜,翻过来查看背面的铭文。
“汉代铜镜,保存得很好。这个玉璧要带回去清理。短剑还不能确定年代,先封存。”
他又打开那几只木盒,动作越来越谨慎。
“至少有三件珍贵文物。这是盗墓团伙攒下来的货,临时沉进湖里藏着。”
孙有贵嘴里的破布被拿了下来。
他立刻嚷嚷:“冤枉!我真是从湖底捡的!”
沈思晴指着木箱。
“箱子上没有长期泡水留下的附着物,铁条也没怎么生锈。绳子很新,打结的位置没有泥。这个箱子刚放进湖里没多久。”
方副局长转头看她。
“你怎么看出来的?”
“公园岸边的石头上全有青苔。箱子如果放了很久,不会这么干净。”
她又指向孙有贵的鞋。
“他鞋上的泥是灰白色,湖岸这边的泥偏黑。箱子应该从别处运来,先沉进湖里,他今天下水准备转移。”
孙有贵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方副局长冲公安点了下头。
“顺着他的单位、住址和近期来往人员查。这一箱东西,他一个人凑不出来。”
孙有贵再次被堵住嘴,拖进了公安的车里。
那块青黑石片也被单独装进证物袋。
方副局长隔着袋子看了几遍。
“这不是普通湖石,纹路有人工处理的痕迹。具体是什么,需要带回去检测。”
小宝站在旁边,轻轻拽了拽沈思晴的袖子。
沈思晴立即明白了。
她走到负责登记证物的公安面前。
“叔叔,能让我再看十秒吗?”
“你想看什么?”
“石头上的花纹。我刚才没看清。”
公安觉得奇怪,却没有拒绝。
他把证物袋平放在桌上,没有让孩子伸手碰。
沈思晴低头看着石片。
她先数横向鳞纹,再记边缘裂口,最后用自己的手掌比了一下石片尺寸。
十秒一到,她主动退开。
“谢谢叔叔。”
做完笔录,陆沉派来的车也到了。
警卫把陆北拎到车边。
“陆队让你马上回家。”
陆北还想跟着小宝他们去南锣鼓巷。
“我们刚发现了大案,我得参与后续讨论。”
“陆队说,你今天擅自拿船桨拍人,回去写三千字经过。”
“那是自救!”
“可以写进经过里。”
陆北试图逃跑。
警卫直接把人塞进后座。
车开走前,陆北趴在窗边喊:“沈思晴!有新线索记得通知我!”
沈思晴摆了下手。
公安把剩下三个孩子送回南锣鼓巷。
五进别院里,凤栖正坐在廊下看书,听见动静抬起头。
“你们不是去公园划船了吗?”
“划了,还抓了一个水下偷东西的。”
沈思晴取出纸笔,来到石桌旁,先画出石片外轮廓,又将一层层鳞纹补全。
边缘每个缺口的位置,她都临摹得清清楚楚。
凤栖好奇地看着纸上的东西,突然他神情一凝。
他进屋,从柜子最里面取出一只木盒。
盒盖打开,里面放着那块从黑市带回来的龙鳞石。
凤栖把石头摆到纸上,缓慢转动方向。
原有龙鳞石右侧的断纹,正好对上沈思晴画出来的左侧纹路。
鳞片宽度、排列角度,连中间那道细长裂线都能首尾相接。
小宝趴在桌边看了一会儿。
“它们以前是一块?”
凤栖把两边又核对了一遍。
“同一块东西上断下来的。”
黑色泥壳脱落了一小块,下面露出两道极细的古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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