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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听到那句“怕死吗？”。
他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无力的垂下脑袋。
看着他这副样子，裘天绝也失了兴趣，他冲一旁的伊莉希亚扬了扬下巴。
“带走，都带走。”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给他们，多加点料。”
话音落下，跪在地上的几十个监察者和家族强者，身体齐齐一颤。
他们当然知道加料是什么意思。
一想到自己即将被改造成那种人不人，虫不虫的怪物，几个心理防线脆弱的，已经开始干呕。
唯有站在一旁的白杨，脸上露出一个狂热的欣喜表情。
真好。
他看向那些昔日同僚的目光，温柔的有些诡异，那是在看一件件即将到手的珍贵藏品。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佛纳多突然抬起了头。
“等等！”
他死死盯着裘天绝，拼命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难道不想知道，怎么使用审判书吗？”
听到这话，裘天绝的目光终于从那些俘虏身上移开，落回到佛纳多脸上。
他拿起那本厚重的黑色书籍，·晃了晃。
“我想知道。”
他看着佛纳多，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但是，它会自己告诉我。”
“……”
佛纳多被这句话噎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
在他看来，对方这番话无非是想彻底击溃自己的心理防线，好在接下来的改造中，让自己更听话而已。
裘天绝当然看懂了佛纳多快速变化的脸色，但他不在意。
跟一个马上就要失去自我的人，没什么好解释的。
他打了个响指。
周围那些待命的虫嗣动了起来，粗暴的将跪在地上的俘虏们一个个拖走。
惨叫声，求饶声，咒骂声，不绝于耳。
很快，舰桥里重新安静下来。
奥利维尔拿着一个数据板，出现在裘天绝身边。
“主人，初步的战损统计出来了。”
“嗯。”
“这一仗，联合舰队三百一十名星河境强者参战，我们俘虏了七十二个，剩下的二百三十八个，全战死了。”
“那些普通战舰的船员……”他顿了一下，“初步估算，死亡人数，在三十亿以上。”
“至于我方，深渊之喉无损失。虚空掠食者损失了七百六十三艘。半步星河镜以下虫嗣损失了四千五百多人。
“最后那些家伙都跟疯了一样，全是以命换命....”
裘天绝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起身，走到巨大的舷窗前。
窗外，是死寂的宇宙。
无数战舰的残骸漂浮着，成了一座座钢铁坟墓，无声诉说着刚才那场战斗的惨烈。
时不时的，还有一两艘战舰在远处爆开最后的火光，然后彻底归于黑暗。
裘天绝看着这一切，心中毫无波澜。
三十亿人。
放在前世，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但在这个世界，尤其是在这种星域级别的战争里，不过是一串冰冷的统计数据。
他转头看着奥利维尔，说：“接通阿诺斯他们。”
奥利维尔微微躬身，在个人终端上操作了几下。
很快，一道光幕在裘天绝面前展开。
光幕对面是间宽敞的办公室。
阿诺斯坐在正中间，李维多和伯特兰分坐两侧，三个老头坐的笔直。
他们面前的桌子上空荡荡的，连个水杯都没有。
很明显，这几个老家伙不老实，肯定在战场外围派了探子。
现在这场战争的结果，他们心里门儿清。
光幕亮起的那一刻，李维多肥胖的身子猛的一颤，大颗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他下意识想去擦，手抬到一半，又僵住了。
裘天绝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
这种沉默，比任何声嘶力竭的咆哮都让人心慌。
终于，还是李维多先撑不住了，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都带着颤音。
“裘……裘公子……”
他卡壳了，脑子里准备好的一万句奉承话，此刻一句也说不出来，只是干巴巴的重复着，“您……您……”
裘天绝看着他那副样子，总算开了口。
“三位，对我这次的战绩，还满意吗？”
听到这话，三个老头顿时松了老大一口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齐刷刷的猛点头。
“满意！太满意了！”
李维多抢着说道，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只有敬畏。
“公子，您……您这已经不是神人了，您就是神！活生生的神迹啊！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多年，做梦都不敢梦见今天这场面！”
他说的前言不搭后语，但每个字都透着发自肺腑。
他们是通过远程无人探测器，远远的观看了这场战争的。
就算是他们看了这场战斗，也是有点手脚冰凉啊，太恐怖了。
他们庆幸自己刚开始没跟这年轻人结仇，更庆幸自己赌对了。
“行了。”
裘天绝摆了摆手，打断李维多的语无伦次。
“马屁就不用拍了。”
他靠在椅背上，淡淡的说道：“既然你们都看见了，就派人过来，把这里的东西收拾一下。我给你们三天时间，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整理清单。”
听到收拾两个字，三个老头浑浊的眼睛里，同时亮了一下。
李维多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搓着手，一脸的跃跃欲试。
裘天绝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扯了一下。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
这话让光幕对面的三个老头心脏齐齐一紧。
“这次的蛋糕很大，大到能撑死人。”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的敲了敲。
“该是你们的，我一分不会少。”
李维多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挤出个讨好的笑容，连连点头。
阿诺斯和伯特兰则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重点在后面。
裘天绝话锋一转。
“但不该是你们的，一分一毫，都别碰。”
“我这人脾气不太好，不喜欢查账，更不喜欢扯皮。”
他的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阿诺斯那张还算镇定的老脸上。
“要是让我发现，有人在里面伸了不该伸的手……”
裘天绝笑了笑，没把话说完。
可就是这个没说完的后半句，让办公室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李维多额头的冷汗已经连成了线，顺着脸颊往下淌。他不敢擦，甚至不敢动。
阿诺斯和伯特兰对视一眼，强行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他们很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不只是在警告，他是在划定一条生死线。
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阿诺斯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着光幕深深鞠了一躬，态度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恭敬。
“裘公子，您放心！”
“我们三家能有今天，全凭您的天威。协议上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该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
“我们……我们绝对不敢，也绝对不会在里面动任何手脚！”
“是极，是极！”李维多也赶紧跟着表态，脑袋点个不停，“我们就是给您打下手的，账目一定做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裘天绝看着他们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心里门儿清。
不敢？
这世上就没有商人不敢干的事，只有值不值得冒的风险。
现在他们怕，是因为刚看完那场屠杀，脑子还没从恐惧里缓过来。等时间一长，面对那天文数字的资产，那点恐惧就会被贪婪慢慢淹没。
他懒得揭穿。
跟这群老狐狸打交道，拳头往往是最管用的。
毕竟一步之内拳头又快又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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