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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菲菲却无所谓道：“我都行，住哪里都是住，我不介意。”
王大壮想了一下，指了指左手边那间屋子，笑道：“那你住左边那间吧。”
“行。”孙菲菲点头，跟着推门进去看了一眼，屋子不大，靠墙放着一张老式的木床，床上铺着干净的褥子和被褥。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圈，走回来对王大壮询问道：“那你就住另一间了。”
王大壮站在堂屋中间，目光从那只旧药柜移到墙角那张木板床上，若有所思。
之后指了指堂屋靠里的那张木板床，对孙菲菲解释道：“我打算把这间堂屋收拾一下，拿来当诊室。这张床刚好可以用来看诊和留观，墙边的药柜也能用。到时候把药柜收拾出来，把需要的药材放进去，病人来了可以直接在这里看诊、拿药也方便。”
孙菲菲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那张旧木板床，又看了看王大壮，听懂了王大壮话里的意思。
“那你睡哪里？”
“客厅的椅子拼一拼就行。”王大壮朝那两张老旧的木椅子努了努嘴，“实在不行，地上铺个草席也能睡。我一个男的，怎么都能凑合。”
孙菲菲看着王大壮无所谓的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那你晚上怎么睡得舒服？不如我们住同一个房间吧。”
她说得很自然，可她的耳根在暮色中泛起了微不可察的红。
王大壮看着对方，忽然咧嘴一笑道：“行，听你的。”
孙菲菲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自己那间屋子。
“你别乱想，咱们分开睡。”
王大壮站在堂屋中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框里，脸上笑容更加灿烂了。
收拾完行李，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月亮从东边的山头上慢慢升起来，清辉如水，洒在院子里。
两个人把堂屋收拾了一遍，把木板床拖到靠墙的位置，铺上干净的床单和被褥，把墙角的旧药柜用湿布擦干净，抽屉一个个拉出来清空，晾在院子里让风把陈年的药味吹散。
张秀英的声音从院子外面传来：“王医生，孙医生，饭菜好了，可以过去吃了。”
“好的张姐，我们马上来。”王大壮回应了一句，之后跟孙菲菲洗了一下手，便跟着张秀英穿过了几条巷子，到了她家的院子里。
院子里摆了一张大圆桌，上面摆满了菜，有炖鸡、红烧肉、清炒时蔬、凉拌黄瓜、一大盆酸菜鱼。
桌边已经坐了几个人——村干部赵大柱，妇女主任李翠兰，还有两个年轻的西医，张勇谋和另一个叫林东升的男医生。
张勇谋坐在桌子的另一边，看到王大壮和孙菲菲走进来，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满不在乎的样子。
四个人隔着桌子对视了一眼，气氛微妙起来，像一根绷紧了的弦，随时可能被拨动。
张秀英招呼众人入座，热络地张罗着倒酒夹菜。
李翠兰坐在孙菲菲旁边，不时给她夹菜，说道：“孙医生你太瘦了多吃点”。
饭吃到一半，张勇谋忽然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王大壮和孙菲菲的方向，眼神带着一抹挑衅。
“孙菲菲，听说你爷爷在中医界很有点名气。”
“可他孙女居然是个抑郁症患者，这说出去，不太好吧？”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等着看笑话的期待。
“你说，要是病人们知道给他们看病的大夫自己也是个病人，他们还能放心让你治吗？”
孙菲菲的筷子在碗边顿了一下。
她低着头，看不到表情。
王大壮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咽下去之后才放下筷子，看着张勇谋。
“张医生，你说完了吗？”
张勇谋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说完了，该我说了。”王大壮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你刚才说菲菲是抑郁症患者，所以不配当医生。那我问你，你是不是觉得，一个人只要生过病，这辈子就没有资格再当医生了？”
张勇谋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可王大壮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要是这个逻辑，那孙大夫几十年前也得过一场重病，差点没挺过来。按你的说法，他是不是也该从中医界退休了？省中医院的刘院长年轻时也得过一场大病，是不是也该辞职了？你自己——”
王大壮的目光在张勇谋的脸上扫过，淡淡地一笑，“你自己难道就从没生过病了吗？”
“还有，你天天泡夜场玩女人，恐怕连普通人都不如吧，就你这样，有精神给病人看病？”
张勇谋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然而王大壮却继续教训对方道：“一个连自己的身体都管不好的人，有什么资格质疑别人的医术？”
随后看着孙菲菲，言语柔软下来道：“菲菲的病是自己得的，她自己也能恢复，所以用不着你操心。”
此时张秀英也知道张勇谋这种医生娇生惯养，做事也没规矩礼貌，仗着身份，从来村里就挑三拣四，而且有时候看着村里女人的眼神也不怀好意。
所以对张勇谋并没有什么好感。
此时被王大壮怒怼，张秀英也是立即笑呵呵说道：“孙医生生病也是人之常情，反而我们很感动，孙医生在自己身体抱恙情况下还能为村民着想，不远万里来给我们看病，我们感激都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弃呢！”
此话一出，张勇谋的脸色极其难看，旁边的林东升想安慰，可还没等出口，张勇谋就冷哼一声站起来。
林东升想拉着他的袖子想让他坐下，可张勇谋却直接甩开了，跟着筷子往桌上一摔，转身就走。
“张哥，等等我！”林东升见气氛有些尴尬，连忙追了上去。
院子里安静下来。
王大壮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孙菲菲的碗里，咧嘴一笑道：“吃，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孙菲菲低着头，看着碗里那块鸡肉，轻轻点了点头。
张秀英看着王大壮，又看了看孙菲菲，端起面前的酒杯，却跟没发生事情一样道：“王医生，孙医生，我敬你们一杯。”
说着，她仰头喝了半碗。
李翠兰也端起碗来，村干部赵大柱也跟着站起来端起碗，几个人碰了一下，碗沿相撞的声音清脆好听。
此时没了张勇谋两人，气氛反而和谐许多。
然后王大壮也跟张秀英几位村干部说了一下明天的事宜，让张秀英等人几位期待，一边保证道：“王医生，你们放心，我们明日一早一定会把乡亲们召集过来看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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