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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好了,再也不用过那种日子了。”
队伍走得不快不慢,每天走两个星域。
白天赶路,晚上扎营休息。
一路过去,秋毫无犯,没惊扰沿途百姓。
三月十九日傍晚,队伍到了上国联盟基地外围。
远远能看见基地城墙,在暮色里泛着灰光。
城墙上的黑龙旗,隐约可见。
张德华勒住天马,望着远处城墙。
眼神软了下来,离家越近,心里越急。
出来快一个月了,不知道天紫怎么样了。
孩子有没有闹她,身子重不重。
“大帝,要连夜进城吗?”
林策上前请示。
“兄弟们都累了,要不城外扎营,明早入城?”
张德华收回目光,点点头。
“也好,明日一早入城。”
“让兄弟们好好歇一晚。”
“遵命。”
林策下去安排,营地很快扎起来。
篝火点起来,炊烟袅袅,飘着饭菜香气。
晚饭是炖肉和干粮,肉香飘得老远。
士兵们围坐在篝火旁,说说笑笑。
打了胜仗,又要回家了,个个都高兴。
笑声顺着风飘出去很远。
张德华坐在主帐里,就着油灯看公文。
看着看着,就走了神。
指尖无意识摩挲桌沿,想着家里的人。
天机令还贴身戴着,温温热热的。
是何天紫给的,一直带在身上,没离过身。
正想着,帐帘被掀开。
张山风端着一碗肉汤进来。
“师父,刚炖好的肉汤,您喝点。”
张山风把碗放在桌上,热气腾腾的。
张德华回过神,点点头。
“放那吧。”
“师父,明天就能见着师娘了。”
张山风笑着,眼里带着打趣。
“师娘肯定高兴坏了。”
张德华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端起肉汤喝了一口,暖到胃里。
肉汤炖得烂,撒了点盐,味道还不错。
“师父,小师弟快出生了吧?”
张山风凑过来,一脸好奇。
“算日子,是不是四月里?”
“嗯,四月初。”
张德华放下碗,擦了擦嘴。
“按预产期算,还有半个多月。”
“赶回去正好,能陪着待产。”
张山风嘿嘿笑。
“那可太好了。”
“等小师弟出生,我这个当师兄的,得送份大礼。”
张德华摇摇头,没接话。
嘴角却不自觉扬了点弧度。
是啊,天马上就能见到他们了。
一夜无话。
三月二十日,天刚亮。
营地就热闹起来。
士兵们收拾行装,整理盔甲。
个个都精神抖擞,脸上带着笑意。
回家了,终于能回家了。
卯时正,队伍整装出发。
朝着基地城门走去。
离城门越近,张德华心跳越快。
多少年了,打了无数仗,从没这么盼着回去。
城门口,早就挤满了人。
得知大军今日凯旋,百姓和士兵家属都来了。
挤得水泄不通,都踮着脚往远处望。
何天紫站在最前面,身边围着四神兽。
张山风的亲卫也在旁边站着。
何天紫穿宽松素色长裙,肚子已经很大了。
手轻轻扶着腰,站得稳稳的。
晨风吹起发丝,拂过脸颊,也没抬手理。
眼睛一直望着路尽头,眨都不眨。
白虎蹲在何天紫左边,爪子扒着地面。
金瞳也望着远处,尾巴轻轻晃着。
朱雀站在何天紫右肩,歪着头,时不时梳理羽毛。
玄武趴在脚边,安安静静的,像块石头。
青龙盘在城门楼上,龙首探出来,望着远方。
朱雀扑扇下翅膀,小声开口。
“风里有尘土味,还有玄甲气息。”
“快到了呢,最多还有半刻钟。”
白虎喉咙里呜了一声,算是回应。
尾巴晃得更快了,爪子刨了刨土。
何天紫嘴角牵起笑意,手轻轻覆在肚子上。
念华,你爹回来了。
正想着,远处现出玄色旌旗。
黑龙旗在晨光里,越来越清晰。
“来了!大军回来了!”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瞬间沸腾起来。
何天紫往前凑半步,又停住。
怕动了胎气,就那么站着,望着远处。
心跳慢慢快了,手心都出了点汗。
队伍慢慢近了,能看清领头身影。
玄色战甲,身姿挺拔,正是张德华。
张德华也看见了城门处的人影。
一眼就看到人群里的何天紫。
心里一紧,下意识勒紧缰绳。
不等队伍到城门,张德华翻身下天马。
大步朝着何天紫走过去,步子又快又急。
玄甲上还沾着风尘,也顾不上拍。
眼里只剩那道素色身影。
何天紫看着他走过来,眼眶有点热。
咬了咬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想往前走两步,腿有点沉,没挪动。
张德华几步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上下打量一圈,见她好好的,才松口气。
人晒黑了点,下巴尖了点,肚子更大了。
看着看着,心里又软又疼。
“我回来了。”
张德华开口,声音有点哑。
伸手,小心翼翼抱住何天紫。
动作轻得像抱着珍宝,怕碰着肚子。
只环着她肩膀,把人轻轻揽在怀里。
何天紫靠在他怀里,闻着熟悉的松烟味。
混着点尘土和硝烟气,却格外安心。
眼眶一热,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你终于回来了。”
何天紫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张德华拍了拍她后背,动作很轻。
“嗯,回来了。”
“答应你的,孩子出生前回来。”
“没食言。”
正说着,何天紫肚子里轻轻动了一下。
力道还不小,隔着衣料,张德华都感觉到了。
何天紫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抬手覆在肚子上,抬头看向张德华。
眼睛亮晶晶的,还带着泪,却笑得温柔。
“孩子踢了我一脚,好像在说‘爸爸回来了’。”
张德华也愣住了,低头看向她肚子。
手慢慢放上去,轻轻贴着。
掌心传来细微胎动,一下,又一下。
软软的,小小的,带着生命力。
张德华的心,一下子就化了。
指尖都有点发颤,不敢用力碰。
“这小子,还挺灵。”
张德华声音放得极柔,带着笑意。
“知道是爹回来了,还知道打招呼。”
何天紫笑着点头,眼泪还挂在眼角。
“是啊,跟你一样,鬼灵精。”
旁边四神兽,也都凑过来。
白虎晃着尾巴,脑袋往前凑,想看看肚子。
又怕吓着孩子,凑到一半又停住。
金瞳亮晶晶的,满是好奇。
朱雀扑扇翅膀,在旁边绕圈,叽叽喳喳的。
“小主人醒啦?是不是知道爹爹回来了呀?”
玄武抬了抬头,又慢慢趴回去。
褐色眼睛里,也带着温和的光。
青龙在城楼上低吟一声,清越好听。
像是在庆贺,又像是在欢迎。
张山风跑过来,刚想喊师父师娘。
见这场景,又停住脚步。
挠挠头,笑着站一边,没上前打扰。
师父师娘好不容易见面,别凑上去碍事。
周围百姓和士兵,都笑着看着这一幕。
没人说话,都安安静静的。
脸上带着善意的笑,气氛暖融融的。
晨光落下来,镀在两人身上,像幅画。
过了好一会儿,张德华才松开何天紫。
替她擦了擦眼角泪,动作很轻。
“别哭了,仔细动了胎气。”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何天紫点点头,擦了擦脸。
“嗯,不哭了。”
“回家吧,都给你准备好了。”
“热水,饭菜,都温着呢。”
“好。”
张德华应着,伸手扶住她胳膊。
小心翼翼护着,慢慢往城里走。
四神兽跟在旁边,围成个圈,护着中间两人。
白虎走在最外侧,警惕扫着四周。
生怕人多挤着何天紫。
百姓们自动让开一条路,笑着目送他们。
“大帝和夫人感情真好。”
“是啊,大帝打了胜仗,家里还有人等,真好。”
“夫人肚子都那么大了,快生了吧?”
“快了,听说四月里,到时候可有喜酒喝了。”
议论声轻轻的,都是祝福的话。
回到新居,暖阁里早就备好了热水。
浴桶里撒了灵花瓣,香气淡淡的。
张德华洗完澡,换了身干净常服。
整个人都清爽了,风尘气一扫而空。
走到外间,饭菜已经摆好了。
四菜一汤,都是他爱吃的。
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
何天紫坐在桌边,等着他。
手里拿着筷子,慢慢剥着灵枣。
“快坐,尝尝合不合胃口。”
何天紫笑着,把筷子递给他。
张德华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味道刚刚好,是熟悉的味道。
比军营里大锅菜,好吃百倍。
“好吃。”
张德华点点头,吃得很香。
何天紫看着他吃,自己也慢慢吃着。
时不时给他夹一筷子菜,眼神温柔。
暖阁里安安静静的,只剩碗筷轻响。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暖融融的。
岁月静好,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吃完饭,张德华陪着何天紫在院里散步。
慢慢走着,晒着太阳。
四神兽在院子里趴着,各占一个角落。
白虎趴在树荫下,打盹。
朱雀落在树枝上,梳理羽毛。
玄武趴在池塘边,晒壳。
青龙盘在院墙上,闭目养神。
何天紫摸着肚子,轻声开口。
“按大夫算的,四月初就是预产期。”
“还有十来天,快了。”
张德华扶着她胳膊,走得很慢。
“嗯,我陪着你。”
“哪儿都不去,就在家守着你们。”
何天紫笑了,侧头看他。
“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之前还有点怕,现在不怕了。”
张德华握紧她的手,掌心温热。
“别怕,有我呢。”
“大人孩子,都会平平安安的。”
夕阳慢慢西斜,把两人影子拉得很长。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沙沙声。
战事已了,家人在侧。
安稳日子,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几天,张德华都待在新居。
处理完必要公文,就陪着何天紫。
等着孩子出生,也等着新的生活。
而四月的预产期,也越来越近了。
##华纪五十八年,三月二十一,晴。
上国联盟基地医疗中心,产检室。
白玉地砖擦得发亮,映着窗户外的天光。
空气里飘着淡消毒水味,混着灵草的清苦气。
阳光透过落地窗铺进来,落在脚边,暖融融的。
何天紫坐在铺了软垫的产检床上。
裙摆垂下来,盖住浮肿的脚踝,脚尖轻轻晃着。
手搭在隆起的小腹上,指尖跟着胎动慢慢划圈。
李军医坐在对面,白胡子沾了点药粉。
手里托着羊脂玉盘,盘里放着测灵玉针。
玉针莹白透亮,正微微颤动,泛着浅红光。
李军医放下玉盘,捋了捋胡子笑。
“夫人放心,胎象稳得很呢。”
“小家伙灵力足,脉象也强劲得很。”
李军医指了指窗外的院子。
“这几日天暖,风也软和。”
“夫人多在院里走走,顺气血,利于生产。”
何天紫指尖顿了顿,抬头问。
“李大夫,按日子算,还有多久生啊?”
“我这心里,总有点没底。”
李军医掐着手指算了算,语气笃定。
“按脉象和胎龄推,四月初头就该生了。”
“满打满算,也就十天左右的光景。”
“夫人心法底子厚,又有四神兽长期温养。”
李军医拿起帕子擦了擦玉针。
“胎位正,气血足,顺产没什么大问题。”
“比寻常修士生产,稳妥多了。”
门帘被轻轻掀开,张德华大步走进来。
手里拎着红木食盒,提手被焐得温热。
玄色常服沾了点晨光,肩上落了片花瓣。
张德华把食盒放在桌边,声音放轻。
“刚炖的雪燕灵枣羹,温着的。”
“厨房加了点安神花蜜,不腻。”
何天紫眼睛亮了亮,伸手想去接。
张德华先一步打开盒盖,舀了一勺递过去。
瓷勺碰着唇边,温度刚好,甜香漫开。
李军医收拾好医具,开口提议。
“依老夫看,夫人这两天就住院待产吧。”
“真发动了再往这跑,总归是折腾。”
“住下来,有什么情况也能及时处置。”
旁边抄方子的小徒弟抬起头,一脸疑惑。
“师傅,有必要这么早住院吗?”
“在家待产,环境还更舒服些啊。”
李军医斜了徒弟一眼,语气郑重。
“修士生产不比凡人,胎儿灵力强。”
“发动起来灵气波动大,在家容易不稳。”
“医疗中心有聚灵稳气阵,更稳妥。”
何天紫咽下嘴里的羹汤,点点头。
“也是,在家万一有动静,往这跑也麻烦。”
“住下来也好,省得来回折腾。”
张德华舀汤的手顿了顿,看向李军医。
“那就安排最好的病房,带小院的那间。”
“今日就搬过来,需要什么直接说。”
“哎,好嘞。”
李军医笑着应下,心里暗叹大帝细心。
“那间病房向阳,院子里还种着灵花。”
“空气好,也安静,适合待产。”
下午时分,何天紫搬进了待产病房。
病房里外间格局,里间卧床,外间设了软榻。
落地窗连着小院,风卷着灵花香飘进来。
甜丝丝的,闻着就舒心。
张德华跟着忙前忙后,铺软垫,摆食盒。
把何天紫常用的靠枕、古籍都摆得整整齐齐。
动作不快,却样样都摆得合心意。
何天紫靠在软榻上,摸着肚子笑。
“这地方倒是舒服,比家里暖阁不差。”
“晒着太阳,闻着花香,倒像来养病的。”
张德华给她倒了杯温水,递到手里。
“舒服就多住几天,安心等着孩子出生。”
“公务我搬来这边处理,陪着你。”
接下来几天,张德华说到做到。
每天天一亮就到病房,处理完公务就陪坐。
上午陪着在院里散步,下午读古籍胎教。
晚上就在外间软榻凑合一宿,随叫随到。
夜里何天紫腿抽筋,哼了一声。
张德华立刻醒,摸黑进去,蹲在床边揉腿。
手法生涩,力道却拿捏得刚好,不轻不重。
揉到何天紫呼吸平稳了,才悄悄退出去。
揉完腿,张德华坐在外间软榻上出神。
以前总觉得打仗难,现在才知道。
女人生孩子,才是真的遭罪。
自己能做的,也就只有多陪着点。
三月二十七,离预产期还有三天。
张德华叫来了亲卫队长陈虎。
两人站在产房外的走廊上,低声说话。
陈虎躬身站着,一脸疑惑。
“大帝,您叫二百名亲卫过来,是要布防?”
“医疗中心安保已经够严了啊。”
张德华指尖敲了敲墙面,语气郑重。
“不是布防,是布太极阵。”
“生产时夫人神魂弱,胎儿灵气也不稳。”
“太极阵能稳灵气,挡煞气,护着产房。”
陈虎心里咯噔一下,暗叹大帝想得细。
自己只想着防外人突袭。
大帝连神魂、灵气这些细节都考虑到了。
难怪夫人和小主子金贵,再小心都不为过。
陈虎立刻点头,抱拳领命。
“大帝考虑得周全,是属下想浅了。”
“属下这就去挑人,全要筑基以上的。”
当天下午,二百名亲卫就到位了。
清一色玄甲,身姿挺拔,气息稳沉。
沿着产房外的走廊和院子,按阵位站好。
张德华亲自下场画阵纹。
指尖凝着灵力,在地面勾出流畅弧线。
淡金色纹路顺着地砖蔓延,像活过来一般。
阵眼位置嵌上中品灵晶,莹白光亮起又隐下去。
有小亲卫低头看着脚边的阵纹,小声嘀咕。
“这阵纹画得也太好看了,跟描金似的。”
“嵌的灵晶都是中品的,手笔真大。”
另一个亲卫接话,眼里满是佩服。
“大帝亲自画的阵,能差得了吗。”
“为了夫人和小主子,真是费尽心思。”
远处路过的小护士听见,跟同伴咬耳朵。
“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点?”
“不就是生个孩子吗,至于布二百人的阵?”
同伴赶紧拉了她一把,摇摇头。
“可别乱说,夫人和小主子金贵着呢。”
“再小心都不为过,什么小题大做。”
小护士吐吐舌头,赶紧快步走了。
阵布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二百名亲卫按阵位站定,灵力缓缓注入阵中。
淡金色光膜悄无声息罩住产房区域。
隔着光膜往里看,朦朦胧胧的,格外安稳。
风刮不进去,杂音也透不进去,静得很。
张德华站在阵外看了片刻,点点头。
“这样就稳了。”
“里面灵气稳,煞气进不去,生产也顺当些。”
陈虎站在旁边,连连应声。
“大帝英明,有这太极阵护着。”
“夫人和小主子肯定平平安安的。”
三月三十,天阴了点,风有点凉。
四神兽也陆续赶到了医疗中心。
白虎最先来,晃着大脑袋蹲在正门台阶上。
雪白雪白的毛,金瞳瞪着,跟门神似的。
朱雀落在门诊楼顶,梳理着火红羽毛。
玄武趴在侧门台阶下,缩着头,像块大石头。
青龙盘在住院部楼顶,龙身绕了两圈,龙首垂着。
何天紫站在病房窗边,看着楼下的白虎笑。
“这几个家伙,倒是比谁都积极。”
“还没生呢,就都跑来守着了。”
张德华站在她身后,伸手扶住她肩膀。
“它们惦记孩子,也是一片心意。”
“有它们守着,也更稳妥些。”
风卷着院中的灵花香,飘进窗户。
何天紫摸着肚子,眉眼温柔。
小家伙在肚子里动了动,像是也知道。
外面有好多人,好多神兽,都在等着他出生。
夜色慢慢沉下来,医疗中心的灯一盏盏亮。
太极阵的淡金光膜,在夜色里隐隐泛着光。
四神兽各守一方,安安静静,寸步不离。
医疗中心正门,玉阶沾着晨露水,凉丝丝的。
风卷着梧桐花瓣打旋,飘得台阶上都是。
消毒水味混着灵草香,从大门里飘出来。
淡淡的,在清晨的风里散开。
白虎蹲在正门口最中间的台阶上。
雪白的毛沾了点露水,泛着细碎水光。
金瞳瞪得溜圆,盯着每一个过往的人。
耳朵竖得笔直,一点动静都逃不过。
来往的医护人员都绕着走。
脚步放得轻轻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惹得这位神兽大爷不高兴。
端药盘的小护士跟同伴咬耳朵。
“你看它那爪子,比我脸都大呢。”
“指甲尖尖的,看着就吓人。”
同伴缩了缩脖子,快步往侧门走。
“天天蹲在门口,跟门神似的。”
“正门都没人敢走了,全绕侧门。”
白虎耳朵动了动,瞥了她们一眼。
喉咙里没出声,只尾巴尖轻轻扫了扫台阶。
两个小护士吓得一哆嗦,跑得更快了。
侧门那边,玄武趴在台阶下。
龟壳上落了几片花瓣,也懒得抖。
褐色眼睛半睁半闭,像在打盹。
可只要有人靠近门口一丈内。
眼皮立刻掀开,土系灵气悄无声息散开。
来人脚步一重,就不敢往前了。
送药材的杂役扛着麻袋,远远停下。
“这玄武看着不动弹,邪门得很。”
“一靠近就觉得腿沉,迈不动步。”
“比正门那白虎还吓人,悄无声息的。”
楼顶的朱雀,扑扇着翅膀跳了跳。
火红的羽毛在晨光里亮得像烧着。
时不时歪头往下看,盯着产房的方向。
有麻雀落在楼顶,刚落脚。
朱雀喉咙里啾一声,麻雀吓得立刻飞跑。
住院部楼顶,青龙盘着身子。
青鳞泛着冷光,龙目半阖。
周身淡青色灵气散开,罩着整栋楼。
风一吹,灵气就顺着窗户缝钻进去。
温温软软的,养着楼里的病人。
上午辰时,天机阁的小弟子来送饭。
手里拎着三层食盒,是给何天紫的膳食。
小弟子头一回过来送饭,不知道规矩。
径直就往正门走,脚步还挺快。
白虎耳朵唰地竖起来,脑袋缓缓转过去。
金瞳锁定小弟子,身子微微压低。
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吼——”
声音不高,却带着妖兽天生的威压。
震得空气都颤了颤。
小弟子吓得一哆嗦。
手里食盒差点掉地上,往后退了三大步。
脸都白了,腿肚子直转筋。
看着白虎凶巴巴的样子,转身就跑。
跑出去十几丈远,才扶着墙喘气。
“我的妈呀,这也太凶了。”
小弟子拍着胸口,心砰砰跳。
“差点把魂都吓飞了。”
病房里,何天紫正靠在床头翻古籍。
朱雀从窗户飞进来,落在小几上。
歪着脑袋,啾啾叫了两声。
朱雀抖了抖翅膀,声音清脆。
“天紫姐,方才送饭的小弟子。”
“被白虎一声吼,吓跑啦!”
“跑得可快了,跟兔子似的。”
何天紫放下书,忍不住笑出声。
“这白虎,又吓唬人。”
何天紫对着门口方向,运起灵力喊。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下楼。
“白虎,让他进来。”
门口的白虎听见声音,耳朵立刻动了动。
压着的身子直起来,收了周身威压。
往旁边挪了两大步,蹲到台阶侧边。
大脑袋低着,乖乖巧巧的,半点儿凶气都没了。
跑远的小弟子犹犹豫豫往回看。
见白虎让开了,还蹲得老老实实的。
才敢拎着食盒,小心翼翼往门口走。
路过白虎身边的时候,屏住呼吸。
脚步放得轻轻的,生怕再惹它不高兴。
白虎抬眼瞥了他一下,没吭声。
尾巴尖晃了晃,算是放行。
小弟子赶紧快步走进楼里,松了口气。
后背都吓出汗了,黏糊糊的。
白虎看着小弟子进去的背影,歪了歪头。
心里有点纳闷。
方才声音不大啊,怎么就吓跑了?
天紫姐会不会嫌自己太凶了?
白虎想了想,往更侧边挪了挪。
尽量不挡着门,也少吓唬人。
中午换班,白虎去后院趴着歇着。
换玄武挪到正门,慢悠悠趴着。
白虎趴在院角树荫下,啃着灵骨肉干。
咔嚓咔嚓咬得脆,肉香飘得老远。
啃着啃着,听见脚步声。
抬头一看,是张德华走过来。
白虎立刻把肉干放下,摇着尾巴凑过去。
大脑袋往张德华手心蹭,软乎乎的。
张德华伸手揉了揉它的耳朵。
“辛苦了,好好守着。”
“等孩子出生,给你赏最好的肉干。”
白虎喉咙里呜了一声,像是应下。
尾巴晃得更欢了,金瞳亮晶晶的。
路过的护士看见这一幕,小声跟同伴说。
“原来它也有乖的时候啊,跟大狗似的。”
“看着凶,其实还挺通人性的。”
同伴点点头,眼里也带了点笑意。
“那可不,神兽都灵着呢。”
“守着夫人和小主子,尽心着呢。”
下午时分,何天紫在院里散步。
张德华扶着她,慢慢走,步子很慢。
白虎跟在后面,离着三步远。
步子放得轻轻的,爪子垫着肉垫,没声响。
何天紫走得慢,它就走得慢。
何天紫停下歇着,它就蹲在旁边。
东瞅瞅西望望,警惕着四周动静。
何天紫歇着的时候,笑着回头看它。
“白虎,你天天蹲门口,累不累呀?”
白虎歪了歪头,喉咙里呜了一声。
像是在说不累,又像是在撒娇。
张德华拍了拍白虎的脑袋。
“它皮糙肉厚的,蹲几天算什么。”
“让它守着,也遂了它的心意。”
四月初三,夜里下了点小雨。
雨丝细细的,打在瓦片上沙沙响。
空气里满是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白虎蹲在门廊下,毛没淋着雨。
耳朵还是竖着,听着楼里的动静。
雨夜里声音杂,它听得更仔细了。
生怕漏了半点产房那边的声响。
玄武趴在侧门墙根下,淋不着雨。
龟壳沾了雨珠,泛着温润的光。
一动不动,跟块石头似的。
雨下了一夜,它就守了一夜。
四月初五,天放晴了,阳光格外好。
算算日子,预产期也就是这一两天。
四神兽守得更紧了,连换班都快了些。
个个精神紧绷,等着小家伙降生。
医护人员私下里都议论。
“有四神兽守着,比多少侍卫都管用。”
“别说歹人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夫人和小主子,真是好福气。”
旁边人纷纷点头,连声附和。
“可不是嘛,四大神兽联手守护。”
“放眼整个星域,都找不出第二份。”
“这小主子,还没出生就这么金贵。”
当天夜里,三更天。
产房区域忽然亮起了灯。
里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白虎猛地站起来,耳朵竖得笔直。
对着产房方向,低低呜了一声。
楼顶的青龙也抬起头,龙目睁开。
周身灵气微微躁动,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玄武也慢慢抬起头,褐色眼睛看向楼里。
朱雀扑扇着翅膀飞起来,在半空盘旋。
病房里,何天紫疼得闷哼一声。
手攥住床单,指节都泛了白。
张德华立刻起身,大步往外喊。
“叫军医!快!要生了!”
声音传出来,四神兽都懂了。
小主子,要出生了。
白虎蹲回门口,身子绷得紧紧的。
金瞳亮得惊人,死死盯着楼里。
四周的空气,瞬间紧张起来。
漫漫长夜,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一声啼哭,划破黎明。
寅时三刻。医疗中心产房外的走廊,浸着昏黄的廊光。
地砖泛着冷意,赤脚踩上去能冰得一缩。
空气里飘着消毒水味,混着安胎艾草的苦香。
产床的轮子碾过地砖,咕噜噜轻响。
何天紫躺在上面,额角沾着细密冷汗。
手攥着床沿木棱,指节绷得泛白。
嘴唇咬得发紧,把痛哼都咽在喉咙里。
后背的衣衫早浸透了,贴在身上凉丝丝的。
张德华跟在产床边,脚步放得极轻。
玄色常服边角皱了,是方才急跑扯的。
眉头拧成硬疙瘩,眼神黏在何天紫脸上。
半分都挪不开,喉结时不时滚一下。
到产房门口,李军医停下脚步转过身。
白大褂前襟沾着点浅褐色药渍。
抬手轻轻挡在门框边,语气带着歉意。
“大帝哎,产房男子不能进呢。”
“里头都是医女和稳婆,实在不方便。”
张德华往前迈半步,语气带着急。
“为什么不能进?我就站边上看着。”
“不碰器械不添乱,这点都不行吗?”
李军医摇摇头,腰弯得更低了些。
“大帝恕罪,产房属阴,男子阳气冲。”
“容易扰了胎气,对大人孩子都不好。”
“这是传了几百年的规矩,破不得呀。”
张德华眉头皱得更紧,语气沉了几分。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我不信这套。”
“天紫疼成这样,我得守着她。”
里头探出头个老稳婆,也跟着劝。
“大帝您就听大夫的吧啊。”
“真冲了胎气,大人孩子都凶险。”
“您在外头守着,也是一样的心意。”
张德华攥了攥拳,最终还是退了半步。
“行,我不进去。”
“有任何情况,立刻出来报我。”
“大人孩子都得平安,出半分差池……”
话说一半停住,周身威压散了半分。
李军医赶紧点头,连声应着。
“哎哎,您放心,我们拼尽全力!”
说完转身进去,木门吱呀一声合上。
门栓咔哒落锁,隔开了里外两个世界。
张德华站在门口,盯着木门纹路看。
指尖微微发颤,手心出了层薄汗。
黏糊糊蹭在衣摆上,留下浅淡湿印。
嘴里发苦,心里像塞了团乱麻,堵得慌。
张德华心里暗叹,打仙王时都没这么慌。
刀架脖子上都没皱过半下眉。
这会儿隔着扇木门,反倒坐立难安。
果然事不关己则已,关己则乱。
他开始来回踱步,靴底蹭着地砖沙沙响。
走过去三步,折回来三步,来来回回。
走得廊下亲卫眼都花了,没人敢上前劝。
亲卫队长陈虎站在廊角,小声嘀咕。
“这走廊统共就十几步长。”
“大帝都走几十趟了,影子晃得人眼晕。”
旁边亲卫跟着点头,大气不敢喘。
谁都知道大帝心里焦,凑上去就是找不痛快。
走廊尽头传来爪子蹭地的沙沙声。
白虎迈着轻步走在前头,肉垫压得厚厚的。
没发出半分声响,怕惊着产房里的人。
朱雀扑扇翅膀落在扶手上,轻得像片红叶。
玄武慢慢爬过来,龟甲碰地砖,闷响极轻。
青龙化作半丈青影,盘在廊顶横梁上。
四个家伙往产房门口一蹲,整整齐齐一排。
白虎蹲最左,金瞳钉着木门,耳朵竖得笔直。
朱雀蹲扶手,时不时歪头,往门缝里瞅。
玄武趴中间,安安静静像块温实的镇石。
青龙盘梁上,龙目垂着,灵气悄悄往缝里渗。
换班的小护士远远瞅见,捂着嘴停住脚。
扯着同伴袖子小声说。
“你看你看,四神兽都蹲成一排了。”
“跟站岗似的,比咱们侍卫还规矩。”
同伴踮脚瞅两眼,啧啧称奇。
“真的哎,一个个都安安静静的。”
“都知道夫人生产不敢闹,也太通人性了。”
“那可不,神兽都有灵智的呀。”
小护士压着声音,眼里满是惊叹。
“指不定比咱们还紧张,等着小主人出生呢。”
两人说着脚步放更轻,快步绕了过去。
生怕动静大了,惹得神兽不高兴。
产房里隐隐传来何天紫的闷哼声。
隔着木门闷闷的,听得不真切。
可每一声,都像小锤子砸在张德华心上。
他踱步速度更快了,指节捏得咔咔响。
陈虎犹豫半天,上前半步弓着腰。
“大帝,您要不要坐会儿歇口气?”
“这生产慢着呢,一时半会儿完不了。”
“您总站着熬着,身子也扛不住啊。”
张德华摆摆手,视线没离开木门半分。
“不用,我不累。”
声音有点哑,掩不住的焦灼。
陈虎心里叹气,退回去不敢再劝。
大帝心思全钉在产房里,哪坐得住。
换谁守着自己媳妇生孩子,都坐不住。
时间一点点熬,寅时过了,挨到卯时。
天蒙蒙亮,走廊尽头漏进点鱼肚白。
产房里的痛呼声,越来越清晰。
从压抑闷哼,变成了带着颤的痛叫。
一声接一声,揪得门外人心尖发颤。
张德华的脚步停了,钉在门口不动。
后背肌肉绷得紧紧的,像拉满的弓。
手攥成拳,手背上青筋跳得厉害。
白虎也站了起来,前爪扒着墙根往门口凑。
喉咙里滚出细细的呜声,带着急意。
朱雀在扶手上跳来跳去,尾羽冒了点火苗。
又赶紧掐灭,怕烧着廊下的木栏杆。
里面忽然传来一声拔高的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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