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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张念华的预产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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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好了,再也不用过那种日子了。”

    队伍走得不快不慢,每天走两个星域。

    白天赶路,晚上扎营休息。

    一路过去,秋毫无犯,没惊扰沿途百姓。

    三月十九日傍晚,队伍到了上国联盟基地外围。

    远远能看见基地城墙,在暮色里泛着灰光。

    城墙上的黑龙旗,隐约可见。

    张德华勒住天马,望着远处城墙。

    眼神软了下来,离家越近,心里越急。

    出来快一个月了,不知道天紫怎么样了。

    孩子有没有闹她,身子重不重。

    “大帝,要连夜进城吗?”

    林策上前请示。

    “兄弟们都累了,要不城外扎营,明早入城?”

    张德华收回目光,点点头。

    “也好,明日一早入城。”

    “让兄弟们好好歇一晚。”

    “遵命。”

    林策下去安排,营地很快扎起来。

    篝火点起来,炊烟袅袅,飘着饭菜香气。

    晚饭是炖肉和干粮,肉香飘得老远。

    士兵们围坐在篝火旁,说说笑笑。

    打了胜仗,又要回家了,个个都高兴。

    笑声顺着风飘出去很远。

    张德华坐在主帐里,就着油灯看公文。

    看着看着,就走了神。

    指尖无意识摩挲桌沿,想着家里的人。

    天机令还贴身戴着,温温热热的。

    是何天紫给的,一直带在身上,没离过身。

    正想着,帐帘被掀开。

    张山风端着一碗肉汤进来。

    “师父,刚炖好的肉汤,您喝点。”

    张山风把碗放在桌上,热气腾腾的。

    张德华回过神,点点头。

    “放那吧。”

    “师父,明天就能见着师娘了。”

    张山风笑着,眼里带着打趣。

    “师娘肯定高兴坏了。”

    张德华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端起肉汤喝了一口,暖到胃里。

    肉汤炖得烂,撒了点盐,味道还不错。

    “师父,小师弟快出生了吧?”

    张山风凑过来,一脸好奇。

    “算日子,是不是四月里?”

    “嗯,四月初。”

    张德华放下碗,擦了擦嘴。

    “按预产期算,还有半个多月。”

    “赶回去正好,能陪着待产。”

    张山风嘿嘿笑。

    “那可太好了。”

    “等小师弟出生,我这个当师兄的,得送份大礼。”

    张德华摇摇头,没接话。

    嘴角却不自觉扬了点弧度。

    是啊,天马上就能见到他们了。

    一夜无话。

    三月二十日,天刚亮。

    营地就热闹起来。

    士兵们收拾行装,整理盔甲。

    个个都精神抖擞,脸上带着笑意。

    回家了,终于能回家了。

    卯时正,队伍整装出发。

    朝着基地城门走去。

    离城门越近,张德华心跳越快。

    多少年了,打了无数仗,从没这么盼着回去。

    城门口,早就挤满了人。

    得知大军今日凯旋,百姓和士兵家属都来了。

    挤得水泄不通,都踮着脚往远处望。

    何天紫站在最前面,身边围着四神兽。

    张山风的亲卫也在旁边站着。

    何天紫穿宽松素色长裙,肚子已经很大了。

    手轻轻扶着腰,站得稳稳的。

    晨风吹起发丝,拂过脸颊,也没抬手理。

    眼睛一直望着路尽头,眨都不眨。

    白虎蹲在何天紫左边,爪子扒着地面。

    金瞳也望着远处,尾巴轻轻晃着。

    朱雀站在何天紫右肩,歪着头,时不时梳理羽毛。

    玄武趴在脚边,安安静静的,像块石头。

    青龙盘在城门楼上,龙首探出来,望着远方。

    朱雀扑扇下翅膀,小声开口。

    “风里有尘土味,还有玄甲气息。”

    “快到了呢,最多还有半刻钟。”

    白虎喉咙里呜了一声,算是回应。

    尾巴晃得更快了,爪子刨了刨土。

    何天紫嘴角牵起笑意,手轻轻覆在肚子上。

    念华,你爹回来了。

    正想着,远处现出玄色旌旗。

    黑龙旗在晨光里,越来越清晰。

    “来了!大军回来了!”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瞬间沸腾起来。

    何天紫往前凑半步,又停住。

    怕动了胎气,就那么站着,望着远处。

    心跳慢慢快了,手心都出了点汗。

    队伍慢慢近了,能看清领头身影。

    玄色战甲,身姿挺拔,正是张德华。

    张德华也看见了城门处的人影。

    一眼就看到人群里的何天紫。

    心里一紧,下意识勒紧缰绳。

    不等队伍到城门,张德华翻身下天马。

    大步朝着何天紫走过去,步子又快又急。

    玄甲上还沾着风尘,也顾不上拍。

    眼里只剩那道素色身影。

    何天紫看着他走过来,眼眶有点热。

    咬了咬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想往前走两步,腿有点沉,没挪动。

    张德华几步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上下打量一圈,见她好好的,才松口气。

    人晒黑了点,下巴尖了点,肚子更大了。

    看着看着,心里又软又疼。

    “我回来了。”

    张德华开口,声音有点哑。

    伸手,小心翼翼抱住何天紫。

    动作轻得像抱着珍宝,怕碰着肚子。

    只环着她肩膀,把人轻轻揽在怀里。

    何天紫靠在他怀里,闻着熟悉的松烟味。

    混着点尘土和硝烟气,却格外安心。

    眼眶一热,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你终于回来了。”

    何天紫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张德华拍了拍她后背,动作很轻。

    “嗯,回来了。”

    “答应你的,孩子出生前回来。”

    “没食言。”

    正说着,何天紫肚子里轻轻动了一下。

    力道还不小,隔着衣料,张德华都感觉到了。

    何天紫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抬手覆在肚子上,抬头看向张德华。

    眼睛亮晶晶的,还带着泪,却笑得温柔。

    “孩子踢了我一脚,好像在说‘爸爸回来了’。”

    张德华也愣住了,低头看向她肚子。

    手慢慢放上去,轻轻贴着。

    掌心传来细微胎动,一下,又一下。

    软软的,小小的,带着生命力。

    张德华的心,一下子就化了。

    指尖都有点发颤,不敢用力碰。

    “这小子,还挺灵。”

    张德华声音放得极柔,带着笑意。

    “知道是爹回来了,还知道打招呼。”

    何天紫笑着点头,眼泪还挂在眼角。

    “是啊,跟你一样,鬼灵精。”

    旁边四神兽,也都凑过来。

    白虎晃着尾巴,脑袋往前凑,想看看肚子。

    又怕吓着孩子,凑到一半又停住。

    金瞳亮晶晶的,满是好奇。

    朱雀扑扇翅膀,在旁边绕圈,叽叽喳喳的。

    “小主人醒啦?是不是知道爹爹回来了呀?”

    玄武抬了抬头,又慢慢趴回去。

    褐色眼睛里,也带着温和的光。

    青龙在城楼上低吟一声,清越好听。

    像是在庆贺,又像是在欢迎。

    张山风跑过来,刚想喊师父师娘。

    见这场景,又停住脚步。

    挠挠头,笑着站一边,没上前打扰。

    师父师娘好不容易见面,别凑上去碍事。

    周围百姓和士兵,都笑着看着这一幕。

    没人说话,都安安静静的。

    脸上带着善意的笑,气氛暖融融的。

    晨光落下来,镀在两人身上,像幅画。

    过了好一会儿,张德华才松开何天紫。

    替她擦了擦眼角泪,动作很轻。

    “别哭了,仔细动了胎气。”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何天紫点点头,擦了擦脸。

    “嗯,不哭了。”

    “回家吧,都给你准备好了。”

    “热水,饭菜,都温着呢。”

    “好。”

    张德华应着,伸手扶住她胳膊。

    小心翼翼护着,慢慢往城里走。

    四神兽跟在旁边,围成个圈,护着中间两人。

    白虎走在最外侧,警惕扫着四周。

    生怕人多挤着何天紫。

    百姓们自动让开一条路,笑着目送他们。

    “大帝和夫人感情真好。”

    “是啊,大帝打了胜仗,家里还有人等,真好。”

    “夫人肚子都那么大了,快生了吧?”

    “快了,听说四月里,到时候可有喜酒喝了。”

    议论声轻轻的,都是祝福的话。

    回到新居,暖阁里早就备好了热水。

    浴桶里撒了灵花瓣,香气淡淡的。

    张德华洗完澡,换了身干净常服。

    整个人都清爽了,风尘气一扫而空。

    走到外间,饭菜已经摆好了。

    四菜一汤,都是他爱吃的。

    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

    何天紫坐在桌边,等着他。

    手里拿着筷子,慢慢剥着灵枣。

    “快坐,尝尝合不合胃口。”

    何天紫笑着,把筷子递给他。

    张德华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味道刚刚好,是熟悉的味道。

    比军营里大锅菜,好吃百倍。

    “好吃。”

    张德华点点头,吃得很香。

    何天紫看着他吃,自己也慢慢吃着。

    时不时给他夹一筷子菜,眼神温柔。

    暖阁里安安静静的,只剩碗筷轻响。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暖融融的。

    岁月静好,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吃完饭,张德华陪着何天紫在院里散步。

    慢慢走着,晒着太阳。

    四神兽在院子里趴着,各占一个角落。

    白虎趴在树荫下,打盹。

    朱雀落在树枝上,梳理羽毛。

    玄武趴在池塘边,晒壳。

    青龙盘在院墙上,闭目养神。

    何天紫摸着肚子,轻声开口。

    “按大夫算的,四月初就是预产期。”

    “还有十来天,快了。”

    张德华扶着她胳膊,走得很慢。

    “嗯,我陪着你。”

    “哪儿都不去,就在家守着你们。”

    何天紫笑了,侧头看他。

    “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之前还有点怕,现在不怕了。”

    张德华握紧她的手,掌心温热。

    “别怕,有我呢。”

    “大人孩子,都会平平安安的。”

    夕阳慢慢西斜,把两人影子拉得很长。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沙沙声。

    战事已了,家人在侧。

    安稳日子,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几天,张德华都待在新居。

    处理完必要公文,就陪着何天紫。

    等着孩子出生,也等着新的生活。

    而四月的预产期,也越来越近了。

    ##华纪五十八年,三月二十一,晴。

    上国联盟基地医疗中心,产检室。

    白玉地砖擦得发亮,映着窗户外的天光。

    空气里飘着淡消毒水味,混着灵草的清苦气。

    阳光透过落地窗铺进来,落在脚边,暖融融的。

    何天紫坐在铺了软垫的产检床上。

    裙摆垂下来,盖住浮肿的脚踝,脚尖轻轻晃着。

    手搭在隆起的小腹上,指尖跟着胎动慢慢划圈。

    李军医坐在对面,白胡子沾了点药粉。

    手里托着羊脂玉盘,盘里放着测灵玉针。

    玉针莹白透亮,正微微颤动,泛着浅红光。

    李军医放下玉盘,捋了捋胡子笑。

    “夫人放心,胎象稳得很呢。”

    “小家伙灵力足,脉象也强劲得很。”

    李军医指了指窗外的院子。

    “这几日天暖,风也软和。”

    “夫人多在院里走走,顺气血,利于生产。”

    何天紫指尖顿了顿,抬头问。

    “李大夫,按日子算,还有多久生啊?”

    “我这心里,总有点没底。”

    李军医掐着手指算了算,语气笃定。

    “按脉象和胎龄推,四月初头就该生了。”

    “满打满算,也就十天左右的光景。”

    “夫人心法底子厚,又有四神兽长期温养。”

    李军医拿起帕子擦了擦玉针。

    “胎位正,气血足,顺产没什么大问题。”

    “比寻常修士生产,稳妥多了。”

    门帘被轻轻掀开,张德华大步走进来。

    手里拎着红木食盒,提手被焐得温热。

    玄色常服沾了点晨光,肩上落了片花瓣。

    张德华把食盒放在桌边,声音放轻。

    “刚炖的雪燕灵枣羹,温着的。”

    “厨房加了点安神花蜜,不腻。”

    何天紫眼睛亮了亮,伸手想去接。

    张德华先一步打开盒盖,舀了一勺递过去。

    瓷勺碰着唇边,温度刚好,甜香漫开。

    李军医收拾好医具,开口提议。

    “依老夫看,夫人这两天就住院待产吧。”

    “真发动了再往这跑,总归是折腾。”

    “住下来,有什么情况也能及时处置。”

    旁边抄方子的小徒弟抬起头,一脸疑惑。

    “师傅,有必要这么早住院吗?”

    “在家待产,环境还更舒服些啊。”

    李军医斜了徒弟一眼,语气郑重。

    “修士生产不比凡人,胎儿灵力强。”

    “发动起来灵气波动大,在家容易不稳。”

    “医疗中心有聚灵稳气阵,更稳妥。”

    何天紫咽下嘴里的羹汤,点点头。

    “也是,在家万一有动静,往这跑也麻烦。”

    “住下来也好,省得来回折腾。”

    张德华舀汤的手顿了顿,看向李军医。

    “那就安排最好的病房,带小院的那间。”

    “今日就搬过来,需要什么直接说。”

    “哎,好嘞。”

    李军医笑着应下,心里暗叹大帝细心。

    “那间病房向阳,院子里还种着灵花。”

    “空气好,也安静,适合待产。”

    下午时分,何天紫搬进了待产病房。

    病房里外间格局,里间卧床,外间设了软榻。

    落地窗连着小院,风卷着灵花香飘进来。

    甜丝丝的,闻着就舒心。

    张德华跟着忙前忙后,铺软垫,摆食盒。

    把何天紫常用的靠枕、古籍都摆得整整齐齐。

    动作不快,却样样都摆得合心意。

    何天紫靠在软榻上,摸着肚子笑。

    “这地方倒是舒服,比家里暖阁不差。”

    “晒着太阳,闻着花香,倒像来养病的。”

    张德华给她倒了杯温水,递到手里。

    “舒服就多住几天,安心等着孩子出生。”

    “公务我搬来这边处理,陪着你。”

    接下来几天,张德华说到做到。

    每天天一亮就到病房,处理完公务就陪坐。

    上午陪着在院里散步,下午读古籍胎教。

    晚上就在外间软榻凑合一宿,随叫随到。

    夜里何天紫腿抽筋,哼了一声。

    张德华立刻醒,摸黑进去,蹲在床边揉腿。

    手法生涩,力道却拿捏得刚好,不轻不重。

    揉到何天紫呼吸平稳了,才悄悄退出去。

    揉完腿,张德华坐在外间软榻上出神。

    以前总觉得打仗难,现在才知道。

    女人生孩子,才是真的遭罪。

    自己能做的,也就只有多陪着点。

    三月二十七,离预产期还有三天。

    张德华叫来了亲卫队长陈虎。

    两人站在产房外的走廊上,低声说话。

    陈虎躬身站着,一脸疑惑。

    “大帝,您叫二百名亲卫过来,是要布防?”

    “医疗中心安保已经够严了啊。”

    张德华指尖敲了敲墙面,语气郑重。

    “不是布防,是布太极阵。”

    “生产时夫人神魂弱,胎儿灵气也不稳。”

    “太极阵能稳灵气,挡煞气,护着产房。”

    陈虎心里咯噔一下,暗叹大帝想得细。

    自己只想着防外人突袭。

    大帝连神魂、灵气这些细节都考虑到了。

    难怪夫人和小主子金贵,再小心都不为过。

    陈虎立刻点头,抱拳领命。

    “大帝考虑得周全,是属下想浅了。”

    “属下这就去挑人,全要筑基以上的。”

    当天下午,二百名亲卫就到位了。

    清一色玄甲,身姿挺拔,气息稳沉。

    沿着产房外的走廊和院子,按阵位站好。

    张德华亲自下场画阵纹。

    指尖凝着灵力,在地面勾出流畅弧线。

    淡金色纹路顺着地砖蔓延,像活过来一般。

    阵眼位置嵌上中品灵晶,莹白光亮起又隐下去。

    有小亲卫低头看着脚边的阵纹,小声嘀咕。

    “这阵纹画得也太好看了,跟描金似的。”

    “嵌的灵晶都是中品的,手笔真大。”

    另一个亲卫接话,眼里满是佩服。

    “大帝亲自画的阵,能差得了吗。”

    “为了夫人和小主子,真是费尽心思。”

    远处路过的小护士听见,跟同伴咬耳朵。

    “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点?”

    “不就是生个孩子吗,至于布二百人的阵?”

    同伴赶紧拉了她一把,摇摇头。

    “可别乱说,夫人和小主子金贵着呢。”

    “再小心都不为过,什么小题大做。”

    小护士吐吐舌头,赶紧快步走了。

    阵布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二百名亲卫按阵位站定,灵力缓缓注入阵中。

    淡金色光膜悄无声息罩住产房区域。

    隔着光膜往里看,朦朦胧胧的,格外安稳。

    风刮不进去,杂音也透不进去,静得很。

    张德华站在阵外看了片刻,点点头。

    “这样就稳了。”

    “里面灵气稳,煞气进不去,生产也顺当些。”

    陈虎站在旁边,连连应声。

    “大帝英明,有这太极阵护着。”

    “夫人和小主子肯定平平安安的。”

    三月三十,天阴了点,风有点凉。

    四神兽也陆续赶到了医疗中心。

    白虎最先来,晃着大脑袋蹲在正门台阶上。

    雪白雪白的毛,金瞳瞪着,跟门神似的。

    朱雀落在门诊楼顶,梳理着火红羽毛。

    玄武趴在侧门台阶下,缩着头,像块大石头。

    青龙盘在住院部楼顶,龙身绕了两圈,龙首垂着。

    何天紫站在病房窗边,看着楼下的白虎笑。

    “这几个家伙,倒是比谁都积极。”

    “还没生呢,就都跑来守着了。”

    张德华站在她身后,伸手扶住她肩膀。

    “它们惦记孩子,也是一片心意。”

    “有它们守着,也更稳妥些。”

    风卷着院中的灵花香,飘进窗户。

    何天紫摸着肚子,眉眼温柔。

    小家伙在肚子里动了动,像是也知道。

    外面有好多人,好多神兽,都在等着他出生。

    夜色慢慢沉下来,医疗中心的灯一盏盏亮。

    太极阵的淡金光膜,在夜色里隐隐泛着光。

    四神兽各守一方,安安静静,寸步不离。

    医疗中心正门,玉阶沾着晨露水,凉丝丝的。

    风卷着梧桐花瓣打旋,飘得台阶上都是。

    消毒水味混着灵草香,从大门里飘出来。

    淡淡的,在清晨的风里散开。

    白虎蹲在正门口最中间的台阶上。

    雪白的毛沾了点露水,泛着细碎水光。

    金瞳瞪得溜圆,盯着每一个过往的人。

    耳朵竖得笔直,一点动静都逃不过。

    来往的医护人员都绕着走。

    脚步放得轻轻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惹得这位神兽大爷不高兴。

    端药盘的小护士跟同伴咬耳朵。

    “你看它那爪子,比我脸都大呢。”

    “指甲尖尖的,看着就吓人。”

    同伴缩了缩脖子,快步往侧门走。

    “天天蹲在门口,跟门神似的。”

    “正门都没人敢走了,全绕侧门。”

    白虎耳朵动了动,瞥了她们一眼。

    喉咙里没出声,只尾巴尖轻轻扫了扫台阶。

    两个小护士吓得一哆嗦,跑得更快了。

    侧门那边,玄武趴在台阶下。

    龟壳上落了几片花瓣,也懒得抖。

    褐色眼睛半睁半闭,像在打盹。

    可只要有人靠近门口一丈内。

    眼皮立刻掀开,土系灵气悄无声息散开。

    来人脚步一重,就不敢往前了。

    送药材的杂役扛着麻袋,远远停下。

    “这玄武看着不动弹,邪门得很。”

    “一靠近就觉得腿沉,迈不动步。”

    “比正门那白虎还吓人,悄无声息的。”

    楼顶的朱雀,扑扇着翅膀跳了跳。

    火红的羽毛在晨光里亮得像烧着。

    时不时歪头往下看,盯着产房的方向。

    有麻雀落在楼顶,刚落脚。

    朱雀喉咙里啾一声,麻雀吓得立刻飞跑。

    住院部楼顶,青龙盘着身子。

    青鳞泛着冷光,龙目半阖。

    周身淡青色灵气散开,罩着整栋楼。

    风一吹,灵气就顺着窗户缝钻进去。

    温温软软的,养着楼里的病人。

    上午辰时,天机阁的小弟子来送饭。

    手里拎着三层食盒,是给何天紫的膳食。

    小弟子头一回过来送饭,不知道规矩。

    径直就往正门走,脚步还挺快。

    白虎耳朵唰地竖起来,脑袋缓缓转过去。

    金瞳锁定小弟子,身子微微压低。

    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吼——”

    声音不高,却带着妖兽天生的威压。

    震得空气都颤了颤。

    小弟子吓得一哆嗦。

    手里食盒差点掉地上,往后退了三大步。

    脸都白了,腿肚子直转筋。

    看着白虎凶巴巴的样子,转身就跑。

    跑出去十几丈远,才扶着墙喘气。

    “我的妈呀,这也太凶了。”

    小弟子拍着胸口,心砰砰跳。

    “差点把魂都吓飞了。”

    病房里,何天紫正靠在床头翻古籍。

    朱雀从窗户飞进来,落在小几上。

    歪着脑袋,啾啾叫了两声。

    朱雀抖了抖翅膀,声音清脆。

    “天紫姐,方才送饭的小弟子。”

    “被白虎一声吼,吓跑啦!”

    “跑得可快了,跟兔子似的。”

    何天紫放下书,忍不住笑出声。

    “这白虎,又吓唬人。”

    何天紫对着门口方向,运起灵力喊。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下楼。

    “白虎,让他进来。”

    门口的白虎听见声音,耳朵立刻动了动。

    压着的身子直起来,收了周身威压。

    往旁边挪了两大步,蹲到台阶侧边。

    大脑袋低着,乖乖巧巧的,半点儿凶气都没了。

    跑远的小弟子犹犹豫豫往回看。

    见白虎让开了,还蹲得老老实实的。

    才敢拎着食盒,小心翼翼往门口走。

    路过白虎身边的时候,屏住呼吸。

    脚步放得轻轻的,生怕再惹它不高兴。

    白虎抬眼瞥了他一下,没吭声。

    尾巴尖晃了晃,算是放行。

    小弟子赶紧快步走进楼里,松了口气。

    后背都吓出汗了,黏糊糊的。

    白虎看着小弟子进去的背影,歪了歪头。

    心里有点纳闷。

    方才声音不大啊,怎么就吓跑了?

    天紫姐会不会嫌自己太凶了?

    白虎想了想,往更侧边挪了挪。

    尽量不挡着门,也少吓唬人。

    中午换班,白虎去后院趴着歇着。

    换玄武挪到正门,慢悠悠趴着。

    白虎趴在院角树荫下,啃着灵骨肉干。

    咔嚓咔嚓咬得脆,肉香飘得老远。

    啃着啃着,听见脚步声。

    抬头一看,是张德华走过来。

    白虎立刻把肉干放下,摇着尾巴凑过去。

    大脑袋往张德华手心蹭,软乎乎的。

    张德华伸手揉了揉它的耳朵。

    “辛苦了,好好守着。”

    “等孩子出生,给你赏最好的肉干。”

    白虎喉咙里呜了一声,像是应下。

    尾巴晃得更欢了,金瞳亮晶晶的。

    路过的护士看见这一幕,小声跟同伴说。

    “原来它也有乖的时候啊,跟大狗似的。”

    “看着凶,其实还挺通人性的。”

    同伴点点头,眼里也带了点笑意。

    “那可不,神兽都灵着呢。”

    “守着夫人和小主子,尽心着呢。”

    下午时分,何天紫在院里散步。

    张德华扶着她,慢慢走,步子很慢。

    白虎跟在后面,离着三步远。

    步子放得轻轻的,爪子垫着肉垫,没声响。

    何天紫走得慢,它就走得慢。

    何天紫停下歇着,它就蹲在旁边。

    东瞅瞅西望望,警惕着四周动静。

    何天紫歇着的时候,笑着回头看它。

    “白虎,你天天蹲门口,累不累呀?”

    白虎歪了歪头,喉咙里呜了一声。

    像是在说不累,又像是在撒娇。

    张德华拍了拍白虎的脑袋。

    “它皮糙肉厚的,蹲几天算什么。”

    “让它守着,也遂了它的心意。”

    四月初三,夜里下了点小雨。

    雨丝细细的,打在瓦片上沙沙响。

    空气里满是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白虎蹲在门廊下,毛没淋着雨。

    耳朵还是竖着,听着楼里的动静。

    雨夜里声音杂,它听得更仔细了。

    生怕漏了半点产房那边的声响。

    玄武趴在侧门墙根下,淋不着雨。

    龟壳沾了雨珠,泛着温润的光。

    一动不动,跟块石头似的。

    雨下了一夜,它就守了一夜。

    四月初五,天放晴了,阳光格外好。

    算算日子,预产期也就是这一两天。

    四神兽守得更紧了,连换班都快了些。

    个个精神紧绷,等着小家伙降生。

    医护人员私下里都议论。

    “有四神兽守着,比多少侍卫都管用。”

    “别说歹人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夫人和小主子,真是好福气。”

    旁边人纷纷点头,连声附和。

    “可不是嘛,四大神兽联手守护。”

    “放眼整个星域,都找不出第二份。”

    “这小主子,还没出生就这么金贵。”

    当天夜里,三更天。

    产房区域忽然亮起了灯。

    里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白虎猛地站起来,耳朵竖得笔直。

    对着产房方向,低低呜了一声。

    楼顶的青龙也抬起头,龙目睁开。

    周身灵气微微躁动,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玄武也慢慢抬起头,褐色眼睛看向楼里。

    朱雀扑扇着翅膀飞起来,在半空盘旋。

    病房里,何天紫疼得闷哼一声。

    手攥住床单,指节都泛了白。

    张德华立刻起身,大步往外喊。

    “叫军医!快!要生了!”

    声音传出来,四神兽都懂了。

    小主子,要出生了。

    白虎蹲回门口,身子绷得紧紧的。

    金瞳亮得惊人,死死盯着楼里。

    四周的空气,瞬间紧张起来。

    漫漫长夜,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一声啼哭,划破黎明。

    寅时三刻。医疗中心产房外的走廊,浸着昏黄的廊光。

    地砖泛着冷意,赤脚踩上去能冰得一缩。

    空气里飘着消毒水味,混着安胎艾草的苦香。

    产床的轮子碾过地砖,咕噜噜轻响。

    何天紫躺在上面,额角沾着细密冷汗。

    手攥着床沿木棱,指节绷得泛白。

    嘴唇咬得发紧,把痛哼都咽在喉咙里。

    后背的衣衫早浸透了,贴在身上凉丝丝的。

    张德华跟在产床边,脚步放得极轻。

    玄色常服边角皱了,是方才急跑扯的。

    眉头拧成硬疙瘩,眼神黏在何天紫脸上。

    半分都挪不开,喉结时不时滚一下。

    到产房门口,李军医停下脚步转过身。

    白大褂前襟沾着点浅褐色药渍。

    抬手轻轻挡在门框边,语气带着歉意。

    “大帝哎,产房男子不能进呢。”

    “里头都是医女和稳婆,实在不方便。”

    张德华往前迈半步,语气带着急。

    “为什么不能进?我就站边上看着。”

    “不碰器械不添乱,这点都不行吗?”

    李军医摇摇头,腰弯得更低了些。

    “大帝恕罪,产房属阴,男子阳气冲。”

    “容易扰了胎气,对大人孩子都不好。”

    “这是传了几百年的规矩,破不得呀。”

    张德华眉头皱得更紧,语气沉了几分。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我不信这套。”

    “天紫疼成这样,我得守着她。”

    里头探出头个老稳婆,也跟着劝。

    “大帝您就听大夫的吧啊。”

    “真冲了胎气,大人孩子都凶险。”

    “您在外头守着,也是一样的心意。”

    张德华攥了攥拳,最终还是退了半步。

    “行,我不进去。”

    “有任何情况,立刻出来报我。”

    “大人孩子都得平安,出半分差池……”

    话说一半停住,周身威压散了半分。

    李军医赶紧点头,连声应着。

    “哎哎,您放心,我们拼尽全力!”

    说完转身进去,木门吱呀一声合上。

    门栓咔哒落锁,隔开了里外两个世界。

    张德华站在门口,盯着木门纹路看。

    指尖微微发颤,手心出了层薄汗。

    黏糊糊蹭在衣摆上,留下浅淡湿印。

    嘴里发苦,心里像塞了团乱麻,堵得慌。

    张德华心里暗叹,打仙王时都没这么慌。

    刀架脖子上都没皱过半下眉。

    这会儿隔着扇木门,反倒坐立难安。

    果然事不关己则已,关己则乱。

    他开始来回踱步,靴底蹭着地砖沙沙响。

    走过去三步,折回来三步,来来回回。

    走得廊下亲卫眼都花了,没人敢上前劝。

    亲卫队长陈虎站在廊角,小声嘀咕。

    “这走廊统共就十几步长。”

    “大帝都走几十趟了,影子晃得人眼晕。”

    旁边亲卫跟着点头,大气不敢喘。

    谁都知道大帝心里焦,凑上去就是找不痛快。

    走廊尽头传来爪子蹭地的沙沙声。

    白虎迈着轻步走在前头,肉垫压得厚厚的。

    没发出半分声响,怕惊着产房里的人。

    朱雀扑扇翅膀落在扶手上,轻得像片红叶。

    玄武慢慢爬过来,龟甲碰地砖,闷响极轻。

    青龙化作半丈青影,盘在廊顶横梁上。

    四个家伙往产房门口一蹲,整整齐齐一排。

    白虎蹲最左,金瞳钉着木门,耳朵竖得笔直。

    朱雀蹲扶手,时不时歪头,往门缝里瞅。

    玄武趴中间,安安静静像块温实的镇石。

    青龙盘梁上,龙目垂着,灵气悄悄往缝里渗。

    换班的小护士远远瞅见,捂着嘴停住脚。

    扯着同伴袖子小声说。

    “你看你看,四神兽都蹲成一排了。”

    “跟站岗似的,比咱们侍卫还规矩。”

    同伴踮脚瞅两眼,啧啧称奇。

    “真的哎,一个个都安安静静的。”

    “都知道夫人生产不敢闹,也太通人性了。”

    “那可不,神兽都有灵智的呀。”

    小护士压着声音,眼里满是惊叹。

    “指不定比咱们还紧张,等着小主人出生呢。”

    两人说着脚步放更轻,快步绕了过去。

    生怕动静大了,惹得神兽不高兴。

    产房里隐隐传来何天紫的闷哼声。

    隔着木门闷闷的,听得不真切。

    可每一声,都像小锤子砸在张德华心上。

    他踱步速度更快了,指节捏得咔咔响。

    陈虎犹豫半天,上前半步弓着腰。

    “大帝,您要不要坐会儿歇口气?”

    “这生产慢着呢,一时半会儿完不了。”

    “您总站着熬着,身子也扛不住啊。”

    张德华摆摆手,视线没离开木门半分。

    “不用,我不累。”

    声音有点哑,掩不住的焦灼。

    陈虎心里叹气,退回去不敢再劝。

    大帝心思全钉在产房里,哪坐得住。

    换谁守着自己媳妇生孩子,都坐不住。

    时间一点点熬,寅时过了,挨到卯时。

    天蒙蒙亮,走廊尽头漏进点鱼肚白。

    产房里的痛呼声,越来越清晰。

    从压抑闷哼,变成了带着颤的痛叫。

    一声接一声,揪得门外人心尖发颤。

    张德华的脚步停了,钉在门口不动。

    后背肌肉绷得紧紧的,像拉满的弓。

    手攥成拳,手背上青筋跳得厉害。

    白虎也站了起来,前爪扒着墙根往门口凑。

    喉咙里滚出细细的呜声,带着急意。

    朱雀在扶手上跳来跳去,尾羽冒了点火苗。

    又赶紧掐灭,怕烧着廊下的木栏杆。

    里面忽然传来一声拔高的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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