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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托里站在巷口阴影里,把刚才那段对话和交锋完整地收进了眼里。
如果刚才他没听错的话,赫米特喊的是“奥德森”——那个在诊所里给他做手术的医生。
也就是说,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白色怪物,是奥德森变的?
“想不到这家伙也藏了一手啊。”
但他的注意力很快便从奥德森身上移开,落回到赫米特身上。
赫米特没有主动追击,站在原处,像是等着奥德森先动。
那层看不见的防御依然完好地环绕在他周围,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其边界在哪。
它不发光,不产生风压,没有任何可以被常规手段捕捉到的痕迹。
但镰刀劈上去会碎,枝条能畅通无阻地穿过,这种矛盾的属性组合加上之前那些镇民中招时,穿隐身斗篷的他没有中招让斯托里脑子里那个不成形的猜测开始落地了。
“看不见的防御,无法对看不见的目标生效的攻击,不依赖于自己的眼睛也能看到物体……”
他喃喃道,再加上那根树枝的原型童话《三根绿枝》里的某些设定——一个猜测在他脑子里缓缓成形。
然后他通过契约通道,向小红帽传了一条消息:“去诊所里,找一个深棕色的陶罐,里面装着药膏,把它拿过来。”
小红帽那边停了一瞬,然后传来一句简短的“哦”。
大约过了十几秒,契约那头传来小红帽跑动的声音。
不出所料,如果那个白色怪物是奥德森的话,以他的德行,在离开诊所前多半会顺手把她们给治好。
小红帽在诊所里翻了片刻,在靠墙的架子上找到了那只深棕色的陶罐。
她抱起来,转身对还坐在门边、正在活动手腕的瑞迪说了一句:“这个,猎人要用,我先拿走了。”
瑞迪看着她,目光在那件红色斗篷上停了一下:“……记得还就行。”
她还没说完,小红帽就已经化作一缕火苗,消失在原地。
瑞迪站在原地,轻轻叹了口气:“……她也是小红帽吗?怎么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的?”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能在她身上闻到狼的气息啊……”
小红帽被召唤到斯托里身边时,怀里稳稳地抱着那只陶罐,她把它递过去,语气里还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邀功的意味:“拿到了。”
“干得不错。”斯托里接过陶罐,拔开木塞,往里看了一眼,又闻了闻,确认是之前医生用过的那种药膏。
然后又从怀里掏出那枚用布包着的眼珠——他之前趁赫米特昏迷时挖下来的那枚,本来是随手留着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派上用场。
小红帽蹲在旁边,看着他一样一样地摆弄那些东西,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对了,我遇到一个和我穿一样红斗篷的女孩,她身上有股好香的味道。”
猎人左手撑开眼皮,指腹抵住自己眼球的边缘,咬着牙把它从眼眶里硬生生的挖了出来。
而在挖眼球的同时,随口问了一句:“不会是和食物一样的味道吧?”
像是在通过这种方式来让自己分神,减缓疼痛。
小红帽摸了摸下巴,歪着头摆出了一副和斯托里一样的思考姿势,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最后她皱起眉毛:“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感觉是以前在哪里吃过的东西,很甜。但记不起是什么时候吃的了。”
斯托里扯了扯嘴角,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道:“她总不会是继承了大灰狼吃掉她的记忆了吧?话说小红帽难道都是一个味道的吗?”
心里吐槽的同时手上也没闲着,他学着之前医生展示过的手法,用指尖蘸了一点药膏,仔细地涂抹在赫米特眼珠的背面。
然后仰起头,再次撑开眼皮,右手将眼珠按进空出来的血淋淋的眼眶里。
他眨了眨眼,又活动了一下眼眶周围的肌肉,确认那颗眼球已经和空腔贴合得差不多了。
“很好,那么就让我来看看,你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吧,赫米特。”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睁开眼睛,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黑暗,像是被一层厚布蒙住了所有光线。
倒不如说黑暗才是正常的,毕竟是个瞎子的眼珠,但斯托里赌的就是他瞎的不正常。
而他也赌对了!
当他把目光投向赫米特所在的位置时,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底色中,他看到了光!
在赫米特的身体周围,那片本应空无一物的夜幕中,出现了一个轮廓。
那是一个少女的身形。她正从后方环抱着赫米特,双臂绕过他的腰际,交叠在他的腹部,脸颊贴在他后背的翅骨之间。
金色的长发从她的肩侧垂落,顺着赫米特的脊背一直延伸到翅根的位置,像一层被风拂过的薄纱。
她的背上生长着几对白色的翅膀,每一对都比她本人还要大得多。那些翅膀呈扇形展开,层层叠叠地将赫米特包裹在中间,像一层由羽毛编织而成的外壳。
这就是那层看不见的防御,这就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被触碰的原因。
而每一片翅膀上都嵌着几只眼睛,不出所料的话,赫米特也是借助这些眼睛来进行锁敌,也正因如此隐形斗篷能逃过一劫。
赫米特的“天使”从未离开过他,她一直都在,甚至只有他才能看到她。
只是她躲到了他看不见的地方,躲在他的身后,藏在他的身上,即便此刻他堕落成怪物,也在默默的守护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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