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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怒不可遏,一个宫女慌慌张张跑进来,跪地禀报:
“太后!前朝传来消息,皇上已经下旨,命傅恒大人出兵攻打葛尔丹了!
听说傅恒大人三个月前就带着大军在边境等着了,葛尔丹的军队早就被团团围住了!”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甄嬛头上。
她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那宫女,声音都在发抖:“你说什么?!”
“回太后,是真的!宫里都传遍了!” 宫女颤声回道。
甄嬛踉跄着后退一步,重重跌坐在椅子上。
原来如此! 原来从一开始,国库空虚、无力应战的流言就是弘历放出来的!
他故意放出风声,故意让她以为朝廷真的走投无路,只能靠和亲解决问题!
他甚至算准了她会派如懿去探口风,算准了她会为了静和牺牲胧月!
从头到尾,她都在弘历的算计里!
她不仅没占到半点便宜,还亲手送走了自己的亲生女儿,成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话!
“噗 ——” 一口鲜血猛地从甄嬛嘴里喷了出来,溅在洁白的裙摆上,触目惊心。
她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无尽的悔恨淹没了她。
悔当初一时心软,没有斩草除根。
悔当初看走了眼,错信了他那副孝顺恭谨的模样。
更悔当年没有干脆利落,直接扶持自己的亲生儿子弘曕登基!
要是弘曕当了皇帝,哪里轮得到弘历在这里耀武扬威?哪里会有今天这种奇耻大辱?
她瘫坐在椅子上,胸口不停起伏,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她开始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弘历既然已经敢撕破脸对她动手,接下来会不会对弘曕下手?
会不会连她拼死护住的静和也保不住?
她这些年偷偷布下的所有后手,会不会早就被弘历一一拔掉了?
不等她把这团乱麻理清楚,一桩能撼动整个朝堂后宫的惊天消息,已经悄悄送到了承乾宫。
弘历眸光沉得像墨,语气深沉:“今夜,我跟你一起见他。”
清梧轻轻点头,她来找他,本就是这个意思。
夜色沉沉,深宫早就没了动静,连虫鸣都听不见。
苏培盛和崔槿汐被两个黑衣侍卫半架着,从西角门悄悄带进了宫。
这条路平时只用来运杂物、倒夜香,宫里人都绕着走,偏僻得不能再偏僻,根本不会有人注意。
高无庸冷着脸走在最前面,两个侍卫押着两人,脚步轻得像猫,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一年多东躲西藏,早就把苏培盛的身子熬垮了。
他脸色蜡黄,头发白得像雪,腿脚软得像面条,走几步就得喘口气,全靠侍卫架着才没摔倒。
崔槿汐跟在他旁边,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脊背却挺得笔直,脸上没有半点表情,眼底全是麻木。
几人走进承乾宫最僻静的偏殿,身后殿门“咔哒”一声落锁,彻底隔绝了宫外所有动静。
两名侍卫这才松开手,按着二人的肩膀,迫使他们重重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
暖阁里烛火摇曳,烧得暖烘烘的。
清梧穿了一身素净的藕荷色常服,头上只簪了一支温润的白玉簪,虽装扮清淡,却依旧端庄沉静,气场压人。
她身边,站着穿玄青常服的弘历。
对上两人冰冷的目光,苏培盛浑身瑟缩了一下,脸上只剩绝望与麻木。
崔槿汐更是连眼皮都没抬,死死盯着地面,仿佛眼前的帝后根本不存在。
清梧没功夫跟他们绕弯子,开门见山就说:
“苏培盛,崔槿汐。
今天把你们带到这里,不是为了别的。
你们心里清楚,本宫要的是什么。”
苏培盛闻言冷冷扯了扯嘴角,嗓音沙哑干涩,毫无波澜:
“皇后娘娘不必多言。
我和槿汐这条命,早被太后判了死刑。
这一年追杀从未停过,若非粘杆处抢先截下我们,我们早已曝尸荒野。”
他抬眼,眼底一片死寂麻木,唯独藏着淬骨的冷恨:
“我们俩都是要死的人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反正烂在肚子里也是死,说出来,至少能拉那个毒妇垫背!”
暖阁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烛火轻轻跳动,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地上晃来晃去。
苏培盛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冰冷金砖上,闷响低沉:
“皇上,皇后娘娘。
我二人本就是太后必杀之人,早已是该死之身,从不敢奢求活命。
只求二位做主,揭穿她伪善面具,让这忘恩负义、狠心灭口的毒妇,血债血偿!”
清梧和弘历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冷漠。
“讲。” 清梧的声音平静。
“先帝驾崩那天,奴才就在养心殿外当值,一步都没离开过。”
“那天傍晚,太后亲自端着一碗参汤进了养心殿,说先帝连日操劳国事,累坏了身子,特意送碗汤来补补。
进去之后,她就以先帝要静养为由,把殿里所有的贴身宫人都赶了出去,就连奴才,也被强行打发到偏殿等着,不许靠近半步。”
“奴才不敢违抗太后的意思,只能在偏殿的门廊下等着。
可等了太久太久,天都黑透了,养心殿里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奴才心里犯嘀咕,正想上去问问,忽然听见内殿传来一声很轻的闷响。”
“奴才当时以为是先帝翻身碰掉了东西,想进去伺候,可殿门从里面锁得死死的,喊了好几声也没人应。
奴才贴在门上听,只听见太后的声音,声音太低,奴才没听清具体说的什么。”
“奴才不敢贸然闯进去,只能退回偏殿接着等。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太后亲手推开了殿门,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先帝在睡梦里安详地走了。”
话音刚落,弘历周身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声线寒彻刺骨,带着森森帝王冷意:
“太医什么时候进去的?”
“待太医匆匆赶来,先帝早已气绝龙寒!”
苏培盛的声音陡然拔高,眼里全是悲愤和扭曲的恨意,
“太后对外说,先帝是无疾而终,走得安详。
可奴才亲眼看见,先帝脸青得发黑,嘴唇紫得吓人,十个指甲盖全是黑的!”
“那根本就不是安详离世的样子!那是…… 中了毒啊!”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字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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