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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僵尸迈开了步子走向木桩。
苏悠然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的职业本能告诉她，有什么不对。
那个小僵尸走路的方式，不像是被操控的。
正常的召唤物走路有一种微妙的“提线木偶感”，步幅、节奏、摆臂的幅度都有一种被外力牵引的生硬。
但这个僵尸走路太自然了。
苏悠然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小僵尸走到木偶面前，停下。
然后它抬起右拳。
没有蓄力，没有蓄势，没有起手式。
就是那样随随便便地抬起来，随随便便地挥了出去。
青灰色的拳头落在木偶胸口。
“咚。”
所有人都看向训练场前端那块灵能屏幕。
数字跳了出来。
“0。”
安静。
“噗——哈哈哈哈哈哈！”
“零！打了零！”
“我他妈笑死了！气势那么足走过去，结果打了个零！”
“这就那个一米五泰迪僵尸的真正实力？恐怖如斯！”
“F级死灵法师，名不虚传！连木偶的漆都蹭不掉！”
周老师张了张嘴想维持秩序，但她自己也差点没绷住，只好低头假装在测试表上写东西，肩膀微微抖动。
苏悠然走到陆知行身边，她的脸因为兴奋微微泛红。
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陆知行，你输了。”
她伸出食指，在陆知行胸口轻轻点了一下。
“记得哦，回头来我家。我给你准备了一套新衣服，保证很适合你。”
陆知行没有看她。他在看屏幕。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小僵尸昨夜一拳一个狼群，一拳打死狼王，怎么可能打出零？除非——
除非木偶的参数不对。
陆知行猛地抬起头，看向周老师：“周老师，木偶的参数是多少？”
周老师愣了一下：“Lv.1到Lv.5，和所有人一样。”
“能不能调到Lv.5到Lv.10？”
全场再次安静了。
周老师皱起了眉头，语气温和但带着一丝无奈：“陆知行同学，一次测试失败没什么大不了的。
F级召唤师能在觉醒第二天就操控召唤物完成攻击，虽然伤害是零但已经很不错了。很多F级觉醒者连召唤物都叫不出来呢。”
“麻烦您调一下。”
周老师看着他，叹了口气。
她是老师，不能当着这么多学生的面跟一个学生较劲。尤其是这个学生的父亲是城防军司令。
她走到木偶后面，在控制面板上按了几下。
“调好了。Lv.5到Lv.10。”
“再打一次。”陆知行说。
小僵尸回头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
“两包辣条。”
小僵尸的拳头已经挥出去了。
同样的姿势，同样的力度，同样的“咚”的一声闷响。
和第一次没有任何区别。
但这一次，数字没有停在“0”。
它跳了。
100、300、500、800、1000、1200、1500——
停在1570。
训练场里五百多个人，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不可能。”不知道谁先说了一句。
“绝对不可能。F级死灵法师的召唤物怎么可能打出1570的伤害？参数是不是调错了？”
“参数没错，你们看木偶胸口的符文亮度，那个伤害量级对应的就是一千五以上的数值。”
“那他怎么做到的？魔药？”
“魔药！肯定是魔药！他妈是魔药集团总裁，给他灌两瓶高级爆发药剂不是轻轻松松？”
“对对对，临时提升召唤物属性的药剂虽然贵，但对陆家来说算个屁。他刚才死活不肯上场，非要等最后，肯定是在等药效发作！”
“我说他怎么能操控召唤物了，原来是靠药剂强行提了一波亲和度。”
“这也算本事？有钱人的本事呗。”
“你酸什么酸，你有个魔药集团总裁的妈你也行。”
议论声从震惊变成了怀疑，从怀疑变成了一种酸溜溜的“我明白了”。
所有人都在用同一个逻辑说服自己，不是陆知行强，是钱强。
不是召唤物厉害，是药剂厉害。
这个逻辑让他们的自尊心安全着陆。
陆知行没有理会这些声音。
他看向苏悠然。
苏悠然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有震惊，有困惑，有不服气，还有一丝她打死都不会承认的心慌。
1570。
她的500。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陆知行没有笑，也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
“苏悠然，是我赢了哦。”
苏悠然的脸刷地红了。
她指着陆知行，手指微微发抖：“你——你肯定是喝了定时魔药！刚才不上场非要等最后，肯定是在等魔药生效，陆知行你卑鄙！”
陆知行看着她，没有辩解。
“苏大小姐，你从小到大都这样。”
苏悠然愣住了。
“赢了就来劲，输了就不认账，我也没指望苏大小姐能守信。拜拜。”
他转身就走。
没有甩脸色，没有摔门，没有放狠话。
就是平平淡淡的转身走了。
但这种平淡比任何暴怒都让苏悠然难受。
因为他在告诉她，他早就知道她会这样。他对她的期待值，本来就是零。
“等一下！”
苏悠然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
陆知行没有停。
一只白皙的手从后面拽住了他的衣角。
“赌局还没结束。”
陆知行停下了脚步，但没有回头。
“过几天就是大考，到时候公正公开，全城直播，没有作弊的可能。那个时候我们定输赢，我绝不反悔。”
“你敢不敢？”
陆知行沉默了三秒，转过身。
苏悠然站在他面前，仰着脸看他，
陆知行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
“行。”
苏悠然松开了他的衣角。
陆知行转身，朝训练场出口走去。
————
回到家后。
“爸。”陆知行打了个招呼，拉开椅子坐下。
陆藻谢把简报折起来放在一边，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口。
“我想了下，既然你有心要升级，就别偷偷摸摸去了。”
陆知行夹菜的动作一顿。
“清澜。”陆藻谢朝门外喊了一声。
大门被推开。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黑色战斗服，束腰，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线条凌厉的侧脸。
叶清澜。城防军特种大队最年轻的精英队长，陆藻谢最信任的部下之一。
她走到餐桌前站定，微微躬身，动作干净利落，不卑不亢。
“司令。”
陆藻谢朝陆知行努了努嘴。
“以后让他跟着你出去练级，安全第一，别出岔子。”
陆知行看向叶清澜。叶清澜也看向他。
陆知行把目光收回来，心里飞速盘算了一下。
去野外。他本来就在发愁怎么解释“躺着升级”这件事。
总不能每次都说是“偷偷溜出去练级”，昨晚的借口能用一次，用不了两次。
但如果他光明正大地跟着叶清澜出去练级，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陆知行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
“谢谢爸！谢谢妈！”
陆知行喝了两口汤，忽然放下碗，抬头看向沈静。
“妈。”
“嗯？”
“咱家有没有风元素比较浓郁的东西？”
沈静拿勺子的手停在半空中。
风元素。陆知行要风元素的东西，只能是为了那个僵尸。
他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少爷，居然会主动去琢磨召唤物的属性能量需求？
她想起陆知行早上在餐桌上的话——“笨鸟也想先飞两步”。
她以为那只是少年人一时的倔强，现在看来，他不只是在说，他是在做。
这份狼性和上进心，在沈静眼里比任何天赋都珍贵。
“有！”沈静放下汤勺，“有有有！管家！”
管家老周从厨房方向小跑着过来，微微躬身。“夫人。”
“风元素最浓郁的那几样——暴风犀牛里脊，现煎，五分熟，别煎老了。
清风灵雀汤，用文火炖，把骨头里的灵气都炖出来。
还有那个灵风果，去冰窖里取最新鲜的那一批，用灵蜜稍微渍一下，不要太甜，盖过了本味。
对了对了，风灵菇也炒一盘，就用最简单的清炒，别加太多调料。”
老周飞快地在本子上记着，笔尖都快冒出火星子了。
“还有——”
“妈，够了够了。”
“够什么够！”沈静瞪了他一眼，
“你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又要出去练级，不吃饱怎么行？
再说了，风元素食物又不是只吃一顿就够的，要长期补充才能见效。老周，再加一个——”
老周的笔尖终于在本子上停了下来，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夫人，这些加起来……”
“加什么加，直接做，只要默儿肯吃，就算要天上的月亮，妈也给你弄来！”
“谢谢妈。”他说，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
沈静看着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眶又红了。
多好的孩子啊。嘴上说要躺平，背地里比谁都努力。懂事得让人心疼。
十分钟后。
八米长桌上原来的菜肴被撤下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盘盘价值不菲的风元素食物。
叶清澜站在餐厅角落里，英气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的目光在那盘暴风犀牛里脊上停了一下。
她在城防军的伙食不差，但这一顿中餐的配置。
她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顶得上普通家庭一年的开销。
陆知行想了想，在餐桌底下打开了召唤法阵。
【小僵尸：又怎么了？】
陆知行用叉子叉起一块暴风犀牛里脊，在法阵上方晃了一下。
小僵尸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它的鼻子疯狂地抽动了几下，整个脑袋从法阵里弹了出来，然后是脖子，然后是肩膀，然后整个人爬了出来。
它的动作之快，和刚才在训练场里磨磨蹭蹭的样子判若两尸。
它跳到餐桌上，蹲在那盘暴风犀牛里脊面前，嘴角流出一丝液体。
陆知行眼疾手快地抽了一张纸巾把那滴液体擦掉：“吃，但别上桌。下去，站椅子上吃。”
小僵尸瞪了他一眼，但还是从餐桌上跳了下来，拉过一把椅子站上去，伸手抓了一块暴风犀牛里脊塞进嘴里。
咀嚼。吞咽。
【小僵尸品尝到高纯度风元素。】
【心情：愉悦。】
【小僵尸：爽！！！】
【小僵尸：浑身充满力量！感觉能打死一头龙！】
【小僵尸：我要打十个！不，二十个！】
陆知行面无表情地继续喝汤。
陆知行一边喝汤，一边在心里默念。
小僵尸现在心情好，是谈判的最佳时机。
他在意识里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甲方提需求的语气对小僵尸说：“吃完就去练级。不过先约法三章。”
小僵尸嘴里塞着暴风犀牛里脊，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
“第一章，到了野外，别离我太远。五百米范围内。万一出什么事，我得能及时把你收回来。”
【小僵尸：真麻烦。】
【小僵尸：行吧，听你的。】
“第二章，你得学会伪装。”
小僵尸的咀嚼停了。
“别人家的小僵尸都是呆呆的、傻傻的、行动迟缓、表情木讷。”
“你倒好，打完还一脸得意，还嘲讽，你是嫌别人看不出你有问题？”
【小僵尸：我可是要成为最强僵尸的存在！】
【小僵尸：怎么能干偷偷摸摸的事！】
【小僵尸：强者就该狠狠羞辱弱者！】
陆知行深吸一口气。
他换了一个策略。
“如果被人发现你不对劲，被抓去切片研究。到时候别说暴风犀牛里脊，连白粥都没人给你喝。”
小僵尸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些研究员可不会给你吃灵风果，”
“他们会给你打针、抽血、做各种奇怪的实验。你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升级了。”
小僵尸的咀嚼动作彻底停了。
陆知行知道时机到了。
他用叉子叉起一块暴风犀牛里脊，在小僵尸嘴边慢悠悠地晃了晃。
“听话，这些东西管够。不听话——”
“天天喝白粥。一点风元素星子都不给你沾。”
【小僵尸：你——】
【小僵尸：你卑鄙！】
【小僵尸：你无耻！】
【小僵尸：美食管够，什么都好说。】
【小僵尸：但我要强调一下，我不是被收买了，我是在做战略妥协。】
【小僵尸：这是强者的智慧，不是吃货的软弱。】
【小僵尸：你听懂了吗？】
【小僵尸：听懂了就把那块肉给我。】
陆知行嘴角抽了抽，叉起一块暴风犀牛里脊递过去。
小僵尸一把夺过叉子，把肉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表情狰狞。
【小僵尸心情：期待。】
画饼这项技能，他在前世就已经点满了。
“只要你听话，以后暴风龙的心头肉，我也给你弄来当零食。”
【小僵尸：你说真的？】
【小僵尸：暴风龙？心头肉？】
【小僵尸：那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存在。等你够强了，带你去猎。”
【小僵尸：成交。】
【小僵尸：从今天起，你说什么我干什么。】
【小僵尸：但饭不能断。】
陆知行站起身。
“爸，妈，我吃饱了。叶姐，咱们走吧。去幽暗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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