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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天价诊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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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立看着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以及那口焦黄的牙。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一贫道长。”

    陈立重复了一遍,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刻在脑子里。

    旁边的马东却等不了了。

    他往前抢了一步,几乎要贴到那老道的面前,声音都带着一股火烧火燎的急切。

    “道长,我不管你叫什么,我就问你,这病,能治吗?”

    马东指了指后山的方向。

    “就是你说的不干净的东西,到底能不能弄掉?”

    一贫道长像是没听见马东的话,他那双浑浊的、没有焦距的眼睛,始终“看”着陈立的方向。

    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又咧开了,笑得比刚才还难看。

    “你就是这里的主人?”

    陈立点了点头。

    “是。”

    “这池子,也是你的?”一贫道长用手里的竹竿,往池塘的方向点了点。

    “是。”陈立的回答还是一个字。

    一贫道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他那干瘪的嘴唇上下动了动。

    “这麻烦,是因这池子而起。”

    “解铃,也还须系铃人。”

    他说得神神叨叨,马东听得一头雾水,心里更急了。

    “道长,你到底什么意思?能不能说句明白话?”

    一贫道长终于把头转向了马东,他没说话,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又干又瘦,五根手指像五根枯树枝,就那么在马东面前晃了晃。

    “什么意思?五百块?五万?”马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

    一贫道长摇了摇头,然后用那只枯瘦的手,指向了院子中央那个小池塘。

    池塘里,莲叶田田,几朵莲花开得正盛,每一片花瓣都像玉石雕成,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治病可以。”

    一贫道长的声音嘶哑,像破锣在响。

    “诊金,得给够。”

    “这池子里的莲花,我要一半。”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周正的眉头皱了起来,手再次搭在了腰间。

    马东先是愣住了三秒钟。

    然后,一股火气“噌”地一下就从脚底板冲到了天灵盖。

    “你他妈说什么!”

    马东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一贫道长的脸上了。

    “你个老骗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我们整个山谷的命根子!你张嘴就要一半?你怎么不去抢!”

    这池子里的莲花,是神农花露的源头,是整个靠山村计划的核心。

    别说一半,就是摘一片叶子,马东都得心疼死。

    现在这个来路不明的瞎眼老道,一开口就要一半,这跟直接要他的命有什么区别。

    “我看你根本就不是来治病的,你是来讹钱的!”马E东气得浑身发抖,撸起袖子就想把这老骗子丢出去。

    一贫道长对马东的咆哮充耳不闻。

    他甚至还掏了掏耳朵,一副嫌马东太吵的样子。

    他依旧“看”着陈立,等着那个真正能做主的人发话。

    “马东。”

    陈立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暴怒的马东瞬间安静了下来。

    马东回头,一脸的不甘和委屈。

    “陈先生,他……”

    陈立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看着一贫道长,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可以。”

    一个词,两个字。

    马东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正的脸上也闪过一丝诧异。

    一贫道长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外的表情。

    他那浑浊的眼珠似乎动了一下,仿佛想看清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模样。

    陈立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池塘边,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

    “只要你能治好他们。”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这池莲花,全给你都行。”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马东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全给?

    陈先生疯了吗?

    这要是给了,以后怎么办?整个基地的核心都没了!

    一贫道长沉默了。

    他站在原地,过了足足有半分钟,才发出一声干笑。

    “呵呵……好,好一个全给我都行。”

    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脸,第一次露出了一个不算难看的笑容。

    “你这个主人,倒是有趣。”

    他深深地“看”了陈立一眼,然后把竹竿往地上一顿。

    “既然主人家这么爽快,我这个要饭的也不能小气了。”

    “走吧。”

    他冲着马东的方向偏了偏头。

    “带我去看病人。”

    马东还处在巨大的震惊和不解中,听到吩咐,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陈立。

    陈立冲他点了点头。

    马东这才回过神来,心里憋着一万个疑问,但还是咬着牙,在前面带路。

    “道长,这边请。”

    从后院出去,绕过正在施工的山路,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后山那片被严密隔离的区域。

    这里搭着几个军用帐篷,外面围着一圈铁丝网,荷枪实弹的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气氛肃杀。

    看到周正和马东带着一个瞎眼道士过来,站岗的士兵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马东没解释,直接领着人进了最里面的一个帐篷。

    帐篷里,一股混杂着药味和腐败气味的恶臭扑面而来。

    两张简易的行军床上,躺着两个昏迷不醒的工人。

    他们的脸和露在外面的皮肤,已经布满了大片大片的黑斑,整个人像是被墨汁浸泡过一样,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一贫道长一走进帐篷,就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靠近病床,而是站在门口,鼻子用力地抽动着,像是在分辨什么气味。

    马东和周正都紧张地看着他。

    陈立也跟着走了进来,他站在帐篷的角落,目光落在两个工人的身上,看不出情绪。

    一贫道长绕着两个病床,慢悠悠地走了一圈。

    他的布鞋踩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走完一圈,一贫道长从他那件满是油污的道袍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罗盘,木质的盘面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原来的颜色,中间的磁针却异常光亮。

    他单手托着罗盘,另一只手在上面飞快地掐算着什么,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他的声音很低,含混不清,像是蚊子在叫,听不清一个完整的字。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罗盘中央那根光亮的磁针,开始疯狂地旋转起来,像一个失控的陀螺,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马东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懂这些玄乎的东西,但他能感觉到,这绝对不正常。

    过了大概一分多钟,那疯转的磁针,突然“啪”的一声停了下来。

    它没有指向任何一个病人。

    而是直挺挺地指向了帐篷外,东南方的某个方向。

    一贫道长盯着罗盘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收回了怀里。

    “道长,怎么样?”马东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去问道,“这到底是什么怪病?”

    一贫道长摇了摇头。

    他那张老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

    “这不是病。”

    “不是病是什么?”马东急得跳脚,“人都快死了,你说不是病?”

    一贫道长转过身,用他那双瞎眼“望”着帐篷外的东南方向。

    “是咒。”

    “咒?”

    马东和周正同时愣住了。

    这个字,他们只在电影和小说里见过。

    “一种邪咒。”一贫道长嘶哑的声音在帐篷里回荡,“专门吸食活人的阳气,剥夺生机。”

    他指了指床上的工人。

    “这山谷里的生机太旺盛,就像黑夜里的火把,把这东西给引来了。”

    “你们之前给他们喝的药,蕴含的生机之力太庞大,普通人喝了能起死回生。”

    “可对中了咒的人来说,那不是救命药,是催命符。等于是把一锅热油浇在了火上,让这邪咒瞬间壮大,加速了他们的死亡。”

    这番话,和之前周文博士的结论,竟然不谋而合。

    马东听得脊背发凉。

    “那……那这咒是哪来的?”

    一贫道长没有回答,只是冷笑了一声。

    “这不是天灾,是人祸。”

    “有人在背后搞鬼。”

    马东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下。

    “人祸?是谁干的?”

    一贫道长转过头,那张没有表情的脸,重新咧开一个难看的笑容。

    “刚才的诊金,只是看病的价钱。”

    “要找出是谁在背后下咒,那可得……另外再算一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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