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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的命令通过对讲机传了出去。
没过十分钟,一辆军用越野车就疯了似的冲到小院门口,一个急刹车甩尾停下。
两个穿着全套防化服、戴着厚重手套的士兵从车上跳下来,合力抬着一个金属箱。
箱子不大,但他们抬得异常吃力,脚步沉重。
马东站在院门口,看着那只箱子,感觉自己的牙都在打颤。
箱子外面凝结着一层白霜,在这夏天的夜里,冒着丝丝白气。
“陈先生,东西到了。”周正快步走到陈立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陈立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池塘的水面上。
“拿进来。”
两个士兵抬着箱子,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把箱子放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地面都好像震了一下。
王鹏跟在车后跑过来的,他冲进院子,双眼通红,死死盯着那个金属箱,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一贫道长从池塘边凑了过来,他绕着金属箱走了两圈,鼻子不停地抽动。
“好重的阴煞气。”他含混地咕哝了一句,往后退了两步,好像那箱子是什么会咬人的东西。
“把里面的盒子拿出来。”陈立终于转过身,对周正说。
周正点了点头,对一个士兵命令道:“打开。”
那个士兵从腰间取出一个工具,蹲下身,准备撬开金属箱的锁扣。
他的手刚碰到锁扣,就猛地缩了回来,发出一声闷哼。
“队长,这东西太冰了,手套都挡不住!”
周正皱起眉头,自己上前,伸手碰了一下。
他的手只是在箱子表面沾了一下,脸色也变了。
那不是普通的冰冷,那是一种能钻进骨头里的阴寒。
“用切割器。”周正下令。
另一个士兵立刻从车上拿来一个小型的等离子切割器。
刺眼的火花亮起,切割器喷出的高温弧光打在锁扣上,却只是发出一阵“滋滋”的怪响。
那看似普通的金属锁扣,在高温下连颜色都没变一下。
“妈的,这什么鬼东西!”马东看得心急火燎,忍不住骂了一句。
院子里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我来。”
陈立走了过去,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给他让开了路。
他走到金属箱前,没有戴任何手套,就那么伸出右手,直接握住了那个诡异的锁扣。
“陈先生!”马东和周正同时惊呼出声。
陈立的手按在锁扣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光亮。
他只是轻轻一扭。
“咔哒。”
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个连等离子切割器都奈何不了的锁扣,应声弹开。
所有人都看呆了。
陈立掀开金属箱的盖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木盒。
就是王鹏在坑底挖出来的那个。
木盒一暴露在空气里,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就弥漫开来。
那味道不像是腐烂,更像是一种……死亡本身的气味,闻到就让人从心底里发毛。
院子里的灯光,似乎都暗淡了几分。
陈立伸手,把那个黑色的木盒拿了出来。
他把盒子放在地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马东,周正,王鹏,还有那个一直装神弄鬼的一贫道长。
“就是这东西,害死了石头他们。”陈立的声音很平静。
王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往前冲了两步,想去砸那个盒子,被周正身边的两个士兵死死架住。
“我要宰了你!我要宰了你!”王鹏对着那盒子疯狂地咆哮,眼泪混着鼻涕流了一脸。
“怎么处理?”周正问陈立,“要不要直接用高温销毁?”
陈立摇了摇头。
他蹲下身,手指在那个黑色的木盒上轻轻抚过。
“打开看看。”
这四个字一出口,马东的头皮都炸了。
“陈先生,别!这东西太邪门了!”他急忙喊道。
一贫道长也难得地严肃起来:“小友,三思啊。这咒引一旦打开,恐怕会有大变故。”
陈立没理他们。
他的手指搭在盒子的缝隙上,轻轻一用力。
“吱呀——”
一声像是用指甲刮过木板的刺耳声音,盒盖被缓缓打开。
一股比刚才浓烈十倍的腥臭味,混合着阴冷的气息,瞬间喷涌而出!
院子里的几盏探照灯,同时闪烁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竟然全都熄灭了!
整个院子,只剩下月光和池塘里莲花散发的淡淡微光。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朝着那个被打开的盒子里看去。
盒子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什么纸符。
只有一颗东西。
一颗早已干瘪发黑,像是被火烧过的木炭,皱缩成一团的人类心脏。
在那颗心脏上,还插着七根寸许长的乌黑长针,从不同的角度贯穿了整个心脏。
“我操!”马东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周正的脸色也变得惨白,手不自觉地按紧了枪柄。
“七……七煞穿心咒!”
一直气定神闲的一贫道长,声音突然变得尖利无比,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他那张布满褶子的脸,第一次失去了血色,变得和死人一样白。
“完了!全完了!”他指着那个盒子,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开了它,施咒的人就感应到了!他现在一定在催动咒术,那两个人……那两个人活不过一炷香!”
马东的脑子“嗡”的一声。
一炷香?那不就是十几分钟?
他猛地回头,看向陈立。
陈立依旧蹲在地上,脸上没有任何惊慌。
他伸出手,无视了那股恶臭和阴气,直接将那颗插着七根黑针的干瘪心脏,从盒子里拿了出来。
他就那么托在手心,像拿着一块普通的石头。
他把心脏拿到眼前,仔细看了看上面那七根黑针,又转头看向已经快要急疯了的一贫道长。
“怎么破。”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仿佛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
一贫道长被他这三个字问得一愣,随即气得直跺脚。
“破?怎么破!都火烧眉毛了!这七煞穿心咒歹毒无比,咒力已经连上了地脉,现在咒引一开,根本挡不住!”
他急得在原地团团转,嘴里念念有词。
“除非……除非有蕴含无上生机,或者至阳至刚的法器,立刻镇压住这心脏里的煞气,截断它和施咒者的感应!否则无解!必死无疑!”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停下脚步,那双浑浊的瞎眼,直勾勾地“看”向院子中央的那个小池塘。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你这池子里的莲花!对!就是它们!它们蕴含的生机庞大到不可思议,或许……或许可以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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