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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92章 甲字绝杀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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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家老宅,二层书房。

    紫檀案台上摊着天宝大会展位图,密线电话响了。

    温如晦按下接听,没出声。

    对面呼吸急促。

    “站长,永胜废料场实验室被炸了。硬盘丢了三块,十二具玉化体全毁,陈主理失联。”

    温如晦的手指停在展位图边缘,指甲掐进纸面。

    “什么时候。”

    “四小时前,现场痕迹判断是单人强突,罡气破门。”

    温如晦把电话搁回底座,手掌按在桌面上,五指收拢又松开。

    书房门外传来第二组脚步。

    “进来。”

    灰制服中年人推门,手里捏着一张热敏打印纸,纸边还在卷。

    “站长,一小时前萧山私人跑道落了一架专机。声纹比对确认,是他。”

    温如晦抬了下眼皮。

    “随行人员。”

    “四人。车辆进入城西后信号丢失,本地暗桩没有接应记录。”

    温如晦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桌面。

    院子里石路上没有人走动,夜色压得很低。

    “硬盘里有018号全部数据。”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骨粉来源,玉髓灌注记录,温氏签收单。他全知道了。”

    中年人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发凉。

    温如晦转过身,弯腰从案台下暗格里抽出一只黑漆木盒。

    盒盖掀开。

    铜制令牌卧在黑绒布里,正面刻“鉴”,背面四道血色竖纹。

    中年人盯着那枚令牌,后背绷成了一条直线。

    “站长,这是甲字令。龙鉴司三十年只发过两次。”

    温如晦把令牌拍在桌上。

    “今晚第三次。”

    他看着中年人的眼睛。

    “通知杭城站全部编内人员,启动甲字诛杀协议。外协节点两小时内进入围猎状态。地下玉市、天宝会展中心外围、城西所有出入口,全部锁死。”

    “是否需要向总部报备?”

    温如晦从抽屉里摸出一枚芯片扔过去。

    “总部比你先知道他来了。”

    他合上木盒,嗓音压了半度。

    “甲字令只有一条规矩。”

    “目标入土,令牌才收。”

    “活的不算。”

    中年人攥住芯片转身出去,脚步比进来时快了一倍。

    书房里只剩温如晦一个人。

    他重新坐回椅子,手指落在展位图上内场入口的标号处,指腹来回摩挲了两下。

    “来找我的东西。”

    他低头看着图上那个标号,嘴角的线条绷得很紧。

    “那就留在杭城。”

    北境,军用跑道。

    一架运输机引擎进入热车状态。

    白凌月从指挥车上下来,手里攥着一份牛皮纸档案袋。

    火漆印已经拆开,里面三张照片,一份手写备忘。

    备忘末行用红笔圈了出来:龙鉴司杭城站签发过十八年前陆家灭门行动通行令。签批人:温如晦。

    白凌月把档案袋塞进作战背心内层,登上舷梯。

    副官跟在后面。

    “司令,他不见得想见你。”

    白凌月扣上安全带,看了副官一眼。

    “我不是去见他。”

    她把作战背心拉链拉到顶。

    “我去送东西。”

    运输机舱门关闭,引擎转速拉满,灯光切入滑行模式。

    杭城,夜里十一点。

    这座城比魔都安静。街面干净,行道树修剪整齐,连夜宵摊都收得比别处早。

    但今晚不一样。

    城西老巷里,三家常年不关门的棋牌室同时熄了灯。

    河坊街地下停车场,六辆挂着不同省份牌照的黑色商务车在十五分钟内依次驶离,方向各异。

    武林路一间茶馆后门,有人把半扇铁门拉下来,挂上“装修停业”的牌子,手抖得扣子挂了三次才挂上。

    消息从温家老宅出去不到四十分钟,杭城灰色圈层从地面到地下全部收到同一条指令。

    甲字令。

    没人知道目标是谁。但三十年前第一次发甲字令,杭城一个做地下钱庄的家族,连人带宅子三天内从城市记录里消失。第二次是十九年前,一个试图叛逃的龙鉴司外协,尸体至今没找到。

    收到指令的人只做了一件事。

    关门,断联,装死。

    没有人想出现在目标附近三百米以内。

    杭城延安路以西,地下玉市入口。

    一条窄巷从主街拐进去,两侧墙壁贴满了广告纸,地面水渍没干,顶上拉着几根电线,路灯只亮了一盏。

    巷子尽头是一扇卷帘门,漆皮剥了一半,门边靠着两个塑料凳,平时有人坐着抽烟看场子。

    今晚凳子空着。

    烟灰缸里的烟头还冒着一丝细烟。

    一辆灰色商务车从巷口拐进来,车速很慢,轮胎碾过水渍没溅起水花。

    车停在卷帘门前三米处。

    后门先开。

    夜枭下来,黑色短夹克,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扫过巷子两侧墙壁上方。

    前门打开。

    钟远山从副驾出来,灰布对襟衫外面套了件深色外套,手里拎着一只黑皮箱。

    最后是驾驶位。

    陆玄推门出来,风衣领口立着,步子不快,鞋底落地的声音在窄巷里很清楚。

    卷帘门内侧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

    有人从门缝底部的光线里看见了三双鞋。

    停了两秒。

    门缝里的光灭了。

    陆玄走到卷帘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金属门板震动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

    里面没人应。

    钟远山上前半步,压低声音。

    “殿主,今晚气氛不对。往常这个点,巷子里至少有四组放哨的。”

    陆玄看着紧闭的卷帘门,手指在门板上又敲了一下。

    第三声。

    里面终于有了动静。卷帘门从底部升起一道缝,大约二十公分高,一只手从缝里伸出来,手心朝上。

    钟远山俯身看了一眼,转头对陆玄说。

    “要入场费。规矩是一人五万现金,不收转账。”

    陆玄低头看着那只手。

    手指在抖。

    他蹲下来,和那只手平齐。

    “温如晦的人,到了几个?”

    那只手缩回去了。

    卷帘门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里面跑。

    陆玄站起身,手掌按在卷帘门的金属面板上。

    “夜枭,封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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