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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的江城,已经有了初夏的燥热。宁致君坐在曲正平驾驶的黑色奥迪A6后座上,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不断倒退。从WH出发,走高速不到三个小时,就进入了江城的地界。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回家。
上一次回来,还是过年的时候,匆匆住了两天就走了。那时候,他还没有足够的底气,跟父母摊牌。但现在,他觉得时机到了。
他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回放着赵静昨天发给他的资产汇总报表。
截至2008年5月底,宁致君个人名下的总资产状况如下:
一、现金及等价物
SH项目首批利润分配到账:1.2亿元
WH城东项目尾款结清:约480万元
佰盛家具累计分红及股权增值:约600万元
四季茶语连锁店累计利润:约180万元
致君装饰账面可用资金:约220万元
合计:约1.348亿元
二、固定资产
北京后海四合院两套(购入价670万,当前市场估值约800万)
WH市区住宅一套(购入价45万,当前估值约60万)
合计:约860万元
三、股权及投资
时光地产49%股权(SH项目持续盈利中,估值动态)
佰盛家具25%股权(估值约500万)
四季茶语50%股权(估值约300万)
合计:估值约800万元以上
四、总资产概算
综合上述各项,宁致君个人名下总资产,已突破1.5亿元人民币。
这个数字,放在2008年的中国,对于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大学生来说,堪称天文数字。
宁致君睁开眼睛,看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街道,深吸了一口气。他今天要做的,就是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的父母。
车子在巷口停下。宁致君下了车,让曲正平先在车里等着,自己拎着几盒礼品,走进了那条走了二十年的小巷。
下午四点多,巷子里很安静。几家邻居的门口坐着择菜的老人,看到他,都笑着打招呼:“小君回来啦?”“哟,大学生回来了!”宁致君一一笑着回应,脚步却没有停。
走到自家门口,那扇熟悉的铁门半掩着。他推门进去,看到父母正在院子里忙碌——母亲楚琴蹲在地上洗一大盆青菜,父亲宁建国在旁边的灶台上搅着一大锅肉馅,准备明天早餐要用的材料。
“爸,妈,我回来了。”
楚琴抬起头,看到儿子,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小君?你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宁建国也放下手中的勺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来:“吃饭了没?让你妈给你下碗面。”
“吃了吃了,你们别忙。”宁致君把礼品放在桌上,拉过一把小凳子坐下,看着父母忙碌的身影,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弟弟宁致远听到动静,从里屋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英语书:“哥!你回来了!”
宁致远今年十六岁,在读高一,个子已经蹿到了一米七五,比宁致君矮不了多少。他学习成绩不错,性格活泼,是家里的开心果。
“嗯,回来看看你们。”宁致君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然后转向父母,“爸,妈,你们先别忙了,我有事想跟你们商量。”
楚琴和宁建国对视了一眼,都放下了手里的活。他们了解自己的儿子,如果不是重要的事,他不会这么郑重其事。
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里。宁致君给父母和弟弟各倒了一杯茶,然后自己也端起一杯,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爸,妈,我今天回来,是想让你们把早餐店关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关了?”楚琴首先反应过来,眉头皱了起来,“关了干啥?干得好好的,一个月也能挣好几千块呢。”
宁建国也点了点头:“是啊,小君,虽然辛苦点,但收入还算稳定。你弟弟还在上学,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我和你妈还能干,不想这么早就闲着。”
宁致君早有预料,他没有着急,而是耐心地说:“爸,妈,你们听我把话说完。我现在创业做了一些项目,都比较成功。我在WH开了几家奶茶店,在SH和朋友合伙做了一个房地产项目,收益都很好。”
他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父亲——那是赵静帮他整理的一份简版资产证明,去掉了那些复杂的专业术语,只保留了核心数据和公章。
“这是我目前的部分资产情况,你们看看。”
宁建国接过文件,戴上老花镜,看了起来。他识字不多,但数字还是看得懂的。看着看着,他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手指都有些发抖。
“这……这上面写的……一万五……一万五千万?”他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小君,这……这是真的?”
楚琴也凑过来看,虽然她看不太懂那些数字,但丈夫的反应让她意识到,这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宁致远也凑了过来,瞄了一眼文件上的数字,然后整个人都傻了:“哥……这、这是你的?一个多亿?”
宁致君点了点头,平静地说:“保守估计,目前个人总资产在一亿五千万左右。而且SH的项目还在持续盈利,后续还会有更多的收益进账。”
堂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宁建国手里的文件在微微颤抖,楚琴捂着嘴,眼眶已经红了。宁致远则是一脸呆滞地看着他哥,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过了好一会儿,宁建国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小君,你跟爸说实话……这些钱,来路都正吧?你不会是做了什么违法的事吧?”
宁致君握住父亲的手,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爸,您放心。每一分钱,都是干干净净赚来的。奶茶店是跟室友合伙开的,有正规的营业执照和纳税记录。房地产项目是和正规的大公司合作的,所有的合同、审批、手续,都是合法合规的。您要是不信,随时可以去查。”
宁建国看着他坦荡的眼神,沉默了很久,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儿子……真的长大了。”
楚琴擦了擦眼角,声音哽咽:“你从小就懂事,但妈没想到,你能走到这一步……”
宁致远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兴奋地跳了起来:“哥!你太牛了!一个多亿!我哥是亿万富翁了!”
宁致君笑着拍了拍弟弟的脑袋,然后转向父母,语气郑重:“爸,妈,所以我想让你们把早餐店关了。不是不让你们干活,而是希望你们能换个活法。我在北京买了两套四合院,一套写我的名字,一套写了致远的名字。我想让你们搬到北京去住,那边环境和医疗条件都好,你们辛苦了大半辈子,也该享享福了。”
“北京?四合院?”宁建国和楚琴再次震惊了。
“对,在后海旁边,地段很好,环境也安静。”宁致君说,“等装修好了,你们就可以搬过去住。平时可以在胡同里散散步,去公园遛遛弯,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致远以后考大学,也可以考到北京去,一家人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
楚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拉着宁致君的手,泣不成声:“小君……妈做梦都没想过,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宁建国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假装在看墙上的挂历,但微微颤抖的肩膀出卖了他。
宁致远则是一脸憧憬:“北京!四合院!哥,我以后也能去北京上学吗?”
“只要你考得上,哥在北京等你。”宁致君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天晚上,楚琴做了一桌子宁致君爱吃的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空心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宁建国破例开了一瓶珍藏多年的白酒,父子俩对饮了几杯。
饭桌上,宁致君详细跟父母说了自己的计划——早餐店可以转让出去,家里的东西该带的带,该处理的处理。等北京那边的四合院装修好了,他就回来接他们过去。
宁建国喝了几杯酒,话也多了起来。他拍着宁致君的肩膀,眼眶有些发红:“小君,爸这辈子没啥本事,没能给你们兄弟俩攒下什么家业。没想到,到头来,还得靠你……”
“爸,您别这么说。”宁致君给他斟满酒,“您和妈把我们养大,供我们读书,就是最大的本事。以后,有我呢。”
就在宁致君在老家和父母团聚的时候,SH浦东新区的一栋高档写字楼的私人会所里,一场针对他的密谋,正在悄然进行。
宽大的红木会议桌旁,坐着五六个人。如果宁致君在这里,他会认出其中几张面孔——海建集团的副总裁吴建明,以及另外几家本地地产公司的负责人。这些人,都是在十六铺项目竞标中败给“时光-明耀-珠江联合体”的对手。
吴建明坐在主位上,指间夹着一支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阴沉如水。
“各位,今天请大家来,是想商量一下,怎么对付那个姓宁的小子。”吴建明开门见山,“十六铺那块地,被他抢了。我们海建在SH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吴总说得对。”坐在他左手边的一个秃顶男人接话道,“那小子一个外地来的大学生,凭什么在我们SH的地盘上抢食?如果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以后我们这些本地企业,还有什么脸面混下去?”
其他人纷纷附和。一时间,会所里充满了同仇敌忾的气氛。
“我有个主意。”另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开口道,“我在市规划局有关系,可以想办法在后续的验收环节卡他们的脖子。只要拖上几个月,他们的资金链就会出问题。”
“我这边也有路子。”秃顶男人说,“我在建委有人,可以在施工许可上做点文章。”
吴建明听着众人的献策,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掐灭雪茄,站起身:“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们就分头行动。不过,在动手之前,我想先探探市里的口风。我在市政、府办公厅有个老同学,我先约一下分管城建的副市长,探探他的态度。”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
吴建明当即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他的语气立刻变得客气而熟络:“刘市长您好,我是海建的吴建明啊。对对对,好久不见了。是这样,我和几个朋友想请您吃个饭,不知道您今晚有没有空?……好的好的,那晚上七点,老地方见。”
挂了电话,吴建明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搞定。刘市长答应了。晚上见面,我再探探他的口风。只要市里不干涉,我们就可以放手去干了。”
晚上七点,SH某高端私人会所的包间里,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吴建明和几个地产老板作陪,宴请分管城建的刘副市长。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吴建明看准时机,端起酒杯,敬了刘副市长一杯,然后装作不经意地说道:“刘市长,最近那个‘时光地产’,在十六铺那边搞得风生水起啊。一个外地来的小公司,倒是挺能折腾的。”
刘副市长夹了一筷子菜,没有立刻接话。
吴建明继续说道:“不瞒您说,我们几个老兄弟都觉得,那个项目让他们来做,有点可惜了。我们毕竟是本地企业,对SH的城市文化和历史底蕴,比他们了解得更深。如果市里能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保证做得比他们更好。”
他说得很含蓄,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希望市里能在某些方面“倾斜”一下,甚至给时光地产制造一些障碍。
刘副市长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问:“你们说的,是那个‘时光地产’?老板是不是叫宁致君?”
吴建明心中一喜,连忙点头:“对对对,就是他。刘市长也知道他?”
刘副市长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茶杯,看着吴建明,目光变得有些复杂。他没有直接回答吴建明的问题,而是缓缓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
“老吴啊,今天这顿饭,就到这里吧。”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吴建明愣住了,其他几个老板也面面相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刘副市长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手机,语气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距离感:“我毕竟是政府工作人员,参加这种私人聚会,不太合适。以后这样的场合,就不要叫我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吴建明脸上:“还有,商业竞争上的事情,最好不要牵扯到政府部门。我们不会参与,也不会站队。各位,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包间的门关上,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秃顶男人才结结巴巴地开口:“这……这是什么情况?刘市长这是怎么了?”
吴建明脸色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混迹SH政商圈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一个分管城建的副\市\长,竟然会因为一个外地来的大学生,当场撂下筷子走人?
这背后,一定有问题。
“去查。”吴建明咬着牙说,“给我查清楚,那个宁致君,到底是什么来头!”
两天后,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放在了吴建明的办公桌上。
他越看,脸色越难看。看到最后,他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
“副国、级领导点名表扬……SC省\委书\记亲自接待……WH市\委\书\记在内部会议上力挺……”他喃喃自语,手指都在发抖,“这小子……哪来的这么大背景?”
其他几个老板也陆续得到了消息。他们再次聚在一起时,再也没有了几天前的意气风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愁云惨淡。
“副\国\级领导点名表扬……这他妈是护身符啊!”秃顶男人抽着烟,一脸颓丧,“谁敢动他?谁动得了?”
“怪不得刘市\长当场走人。”金丝眼镜男苦笑道,“他肯定是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所以才急着跟我们撇清关系。”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算了?”有人不甘心地问。
吴建明坐在主位上,一支接一支地抽烟,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头。他的脸色在烟雾中忽明忽暗,沉默了许久,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个亏,我们认了。”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没有人反驳,因为他们都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那个他们本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年轻人,不知不觉间,已经拥有了他们无法撼动的护身符。
而他们这些在SH地产界叱咤风云了半辈子的人物,竟然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碾压得体无完肤。
这天晚上,宁致君在老家的院子里,陪父亲下了一盘象棋,又和弟弟打了一会儿篮球,然后洗了个澡,躺在自己那张熟悉的小床上,给言盛夏发了一条晚安短信。
他不知道的是,在千里之外的SH,一场针对他的风暴,还未开始,就已经悄然落幕。
而他那道无形的护身符,正来自于他内心深处那份不求回报的善意与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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