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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两个叠在一起的墨绿色大箱子。
根据她之前的观察，这里面装的是从恭王府里抢出来的翡翠玉白菜和整箱的金佛！
“太君！救命啊！箱子要倒了！”
叶静姝一边哭嚎着，一边手脚并用地爬过去。
看似是要去扶住那些摇摇欲坠的箱子，实则是张开双臂，狠狠地扑了上去。
“啪！”
双手精准地按在了下层那个墨绿色箱子的两侧。
这一次，她没有再用任何多余的动作，而是让指尖再次贴合箱体——
意念微动，置换完成。
箱子依旧立在那里，封条完好，印章清晰。
但里面的翡翠玉白菜和金佛，已经安然躺进了她的空间。
取而代之的，是几块吸饱了水的烂木头。
沉甸甸的，压得箱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听起来就像是木头受潮后的正常声响。
——
就在半个小时前。
凌晨两点半。
海风裹挟着腥咸味，刮过暗礁区。
距离那艘搁浅货轮五百米外的一处隐蔽海蚀洞里。
江涛靠在一块干燥的岩石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银元。
银元在他修长的指间灵活地翻转，发出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他的眼睛半眯着，视线虽然落在洞口，但焦距似乎并没有集中在任何具体的物体上。
“头儿，时间还早。”
老邱蹲在不远处，正用一块鹿皮布仔细擦拭着驳壳枪的枪管。
他动作很轻，“咱们约定的是三点。
现在船上那帮日本人刚换完岗，正是精神最松懈的时候。
这时候动手，收益最大，风险最小。”
江涛手中的银元停了下来，被他一把攥在手心。
“老邱啊，”江涛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慵懒，“八十箱黄金，还有恭王府的那尊玉白菜。这些东西摆在面前，你让我怎么睡得着？”
他站起身，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我不是怕等，我是怕夜长梦多。这世道，变数太多。”
“头儿多虑了。”老邱把擦好的枪插回腰间，压低声音道，
“红党那边的人办事虽然死板，但胜在守信。
咱们只要守住这个口子，等他们把水搅浑了。
咱们再进去摸鱼，这才是万全之策。”
“守信？”江涛嗤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在利益面前，信用就是个屁。不过……既然答应了合作，咱们就再等等。
毕竟，让他们去当炮灰，总比咱们的人去填命划算。”
洞内的十几名特务闻言，都无声地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藏着的全是算计和贪婪。
“头儿英明。”一个小队长凑过来，讨好地递上一根烟，“到时候那批黄金，兄弟们肯定先紧着您挑。”
江涛接过烟，没点火，只是放在鼻尖嗅了嗅，淡淡道：
“规矩不能坏。
进了舱，先控场，再拿货。谁要是为了几块金条丢了性命，那可就是蠢了。”
“明白！”众人低声应道。
就在秒针即将指向三点的前五分钟。
毫无征兆地——
“砰！！！”
一声清脆而急促的枪响，突兀地撕裂了海面的宁静。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瞬间爆发，从货轮的左舷方向倾泻而出。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
“怎么回事？！”
江涛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洞口，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老邱。”江涛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速明显加快，“吹哨，全员战斗准备。”
老邱反应极快，一把抄起地上的冲锋枪，冲着身后一挥手。
十几名特务瞬间散开，占据了洞内的各个射击死角，枪口齐齐对准了洞口方向。
“头儿，这枪声……”老邱眉头紧锁，侧耳听了听，“不对劲。”
“当然不是。”江涛走到洞口，并没有贸然探头，而是从岩石缝隙中向外观察，“这枪声节奏紧凑，点射精准，专打探照灯和哨位。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是红党？”老邱问。
“未必。”江涛眯起眼睛，看着远处混乱的甲板，“红党的人虽然悍不畏死，但装备没这么精良。
听这枪声，有汤姆逊，还有捷克式。
这配置，不像是那帮穷鬼能拿出来的。”
“那难道是……”老邱脸色一变，“有人想黑吃黑？”
江涛没有说话，但他攥着那枚银元的手背已经暴起了青筋。
“头儿，现在怎么办？”老邱有些急了，
“他们提前动手，打乱了咱们的计划。
要是日本人反应过来，把船炸了，或者把黄金沉了，咱们可就白忙活了！”
“沉了？”江涛冷笑一声，“日本人没那么傻。这船上除了黄金，还有他们急需的军火。他们现在肯定在组织反击，想守住船。”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过，既然有人想抢我的东西，那我就得让他知道，这口饭，不是谁都能吃的。”
“您的意思是……”
“传令下去。”江涛整理了一下衣领，将手枪上膛，动作行云流水。
“不用等三点了。现在，立刻，摸上去。”
“可是头儿，现在冲上去，咱们就得两面受敌啊！”
“两面受敌？”江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现在的局势，是日本人被那帮不知名的人拖住了。
日本人现在自顾不暇，根本顾不上底舱。
那帮不知名的人想抢黄金，就得先跟日本人拼命。
咱们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他转过头，盯着老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记住，我们的目标只有黄金。
遇到日本人，能躲就躲；遇到那帮抢食的……”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声音冰冷刺骨：“一个不留。”
“是！”老邱领命，转身就要下令。
“等等。”江涛突然叫住了他。
“头儿还有什么吩咐？”
江涛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银元，高高抛起，又稳稳接住。
“告诉兄弟们，动作利索点。”
他看着远处火光冲天的货轮，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这船上的东西，姓江。谁敢伸手，我就剁了谁的爪子。”
“哒哒哒——”
外面的枪声愈发激烈，甚至夹杂着迫击炮的轰鸣声。
江涛听着这混乱的交响曲，脸上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混乱，才是他最喜欢的舞台。
“走。”
他低喝一声，身形一闪，率先冲出了岩洞。
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紧随其后。
借着夜色的掩护，向着那艘正在燃烧的货轮疾驰而去。
他根本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根本不是哪路神仙要抢黄金。
而是为了掩护那个正在船舱里“进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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