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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废物！”
田中猛地一拳砸在吉普车引擎盖上。
指关节磕得生疼，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前方那片火海。
眼底满是焦躁与震怒，呼吸也变得粗重急促。
却始终维持着基本的理智，没有彻底失态。
不对。
田中扶着地面缓了缓，手指抠进泥里，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他撑起身子，膝盖顶着地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却强忍着没吐，只是低头缓了几秒，才抬头望向火光处。
他抹了把嘴，抬起头。
火光里，对方的冲锋枪还在响，子弹打在沙袋上，碎屑乱飞。
可是——人呢？
“副官！”田中嘶吼出声，声音劈了叉，“你听！”
副官扑过来扶他：“少佐！”
“听！”田中一把甩开他的手，手指抖着指向火光，“枪声密，没有喊叫声！没人冲封！他们在等什么？！”
副官愣住，侧耳听了听：“枪声……是很密……”
“他们明明有机会，却没人冲上来！”
田中一拳砸进泥里。
泥浆溅了满脸，眼底满是困惑与凝重。
“他们把哨卡打烂了，为什么不冲？
这不符合常理，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难道是有更大的阴谋？”
“报告少佐！”宪兵连滚带爬地冲过来，
“对方还在打！但是……没动！一步都没动！”
田中一把抢过望远镜，手抖得差点拿不住。
他眯起眼，透过晃动的火光看过去——
废墟后面，枪火闪烁，打完一梭子就换个位置，继续打。
“不过雷区？”田中把望远镜摔给副官，冷笑了一声。
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眼底满是疑惑与警惕。
“炸弹药库的时候，他们怎么不怕死？
现在又畏畏缩缩，这其中肯定有阴谋，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他扶着沙袋站起来，刚探出头，一阵天旋地转。
他赶紧缩回来，靠在沙袋上大口喘气。
眼前全是金星，身体的不适感让他愈发烦躁。
却依旧强压着情绪，没有失态。
“他们炸了库，烧了货栈……”田中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眼底满是困惑。
“不冲……不冲……到底在等什么？
是在等援军，还是在等我们自乱阵脚？
这其中的蹊跷，必须查清楚。”
“少佐，是不是声东击西？”副官按住刀柄，“等我们松懈？”
“声东击西？”田中猛地揪住副官的衣领，双眼通红，语气里满是凝重与警惕，
“你懂个屁！他们不是冲着黄金来的！
他们的目标，远不止这些物资。
是要摧毁我们的防线，打乱我们的部署，动摇我们在上海的统治根基！”
他喘着粗气，脑浆在颅骨里晃荡，眼前开始重影，语气愈发凝重：
“他们炸库……不冲……在等什么？
等主力过来！等整个上海的驻军都往这儿赶！
他们要把我们的防线彻底打乱，让我们顾此失彼，最终不战自败！”
“少佐……”副官被他的样子吓住了。
“他们要的不是物资！”
田中捶着自己的太阳穴，越捶越用力，眼底满是焦虑与警惕。
“是防线！整个上海的防线！
虹口、闸北、法租界……同时开火！
火海！全是火海！
他们要把上海变成一片焦土，彻底摧毁我们的统治，让我们在上海无立足之地！”
他死死抓着副官的肩膀，指甲嵌进肉里，语气里满是凝重：
“敢死队……海军司令部……总司令部……
一锅端！他们疯了！命都不要了！
他们是要彻底摧毁我们的统治。
让我们在上海无立足之地，必须立刻上报司令部，做好全面防范！”
“少佐！您冷静点！”副官连连后退。
“冷静个屁！”田中推开他。
踉跄着跌坐在沙袋上，大口喘气，眼前的探照灯光柱变成了乱窜的火蛇。
他的意识开始逐渐混乱，却依旧强撑着理智，没有彻底癫狂。
“不冲……就是不冲……”他喃喃自语。
眼神涣散，语气里满是迷茫与焦虑。
“等我们崩溃……等诏书……他们就是要拖垮我们。
让我们不战自败，让我们在上海的统治彻底崩塌，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报告少佐！”宪兵又冲过来，“对方……撤退了！”
“什么？！”田中猛地弹起来，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他死死抓住副官的胳膊，“撤退？就这么走了？！”
“是！枪声小了！他们在往后撤！”
田中愣住了。
他看着前方逐渐平息的火海，双腿一软，重新跌坐在沙袋上。
嘴角微微抽搐，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深的困惑。
“图什么……”他喃喃道，“到底图什么……”
他不知道。
“少佐，追吗？”副官小心翼翼地问。
“追个屁！”
田中猛地转头，对着副官咆哮。
声音嘶哑，眼神里满是警惕与凝重。
“敢撤退……就有更大的阴谋！谁追……谁送死！
谁追出去，就是给天皇丢脸！
就是葬送帝国的士兵！我们不能贸然行动，必须坚守阵地，等待援军！”
“嗨！”
田中靠在掩体上，后脑勺的血还在往下流。
滴在吉普车引擎盖上，发出“嗒、嗒、嗒”的声音。
他盯着那片火海，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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