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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转过身去。
素白长裙在昏暗的宫殿里轻轻摆动。
她迈开了步子。
走的很慢。
也很决绝。
张瑀站在原地，看着陆清寒决绝的背影，心里翻涌着无数念头。
化神后期。
哪怕修为跌落到了元婴巅峰，这也是实打实的化神期修士。
系统的人脉池里，Lv.3对应的是金丹到元婴，Lv.4对应的才是化神期。
如果能得到陆清寒这样一位人脉，对他后续的一切行动都将是极大的助力。
黄泉渡的渡主至少是元婴期，甚至可能是化神期，以他现在手里的底牌，正面对上那种级别的存在还远远不够。
但问题是——陆清寒要寻死。
一个沉睡了四千年、醒来发现宗门全灭、同门一个不剩的人，该怎么让她重新燃起活下去的念头？
张瑀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短暂思考之后，他有了一个想法。
天裂之变。
陆清寒之所以心若死灰，是因为她认为天裂之变已经结束，宗门覆灭已成定局，一切都没有了意义。但如果天裂之变还有隐情呢？
如果这样的灾祸还会继续发生呢？
而且——
之前在洪安山，那个金丹邪修说过，所有的世界都在加速远离。
这件事陆清寒知不知道？
她作为四千年前的化神期修士，站的位置比那个邪修高了不知道多少，或许知道更多内幕。
即便她不知道，从天裂之变下手，应该也没问题。
想到这里，张瑀开口了。
“陆宗主。”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寂静的宫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陆清寒的脚步顿住了。
她回过头来，目光依然灰暗，落在张瑀身上。
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这个年轻修士的身影。
天品灵根，万中无一的天赋，可惜生错了时代，若是四千年前在天剑宗，必然是她最得意的传人。
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你要做什么？”陆清寒的声音很轻，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冷漠，只是单纯的平静。
张瑀看着她，语气认真：“陆宗主，真就打算这么了却残生吗？真就打算什么都不做吗？”
陆清寒凄然一笑。
她没有辩解，只是神色黯然。
“我早已经不属于这个时代了。”她的声音很轻，每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井底飘上来的，“我的生命，本应在四千年前断绝，不过是为了留下天剑宗的火种，才自封于此。”
“而今天剑宗早已化为尘灰，死与生，又有何区别？”
她说完，目光重新落在张瑀身上。
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极淡的光。
“你的天赋绝佳。”她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惋惜，“天品灵根，哪怕在四千年前的天剑宗，也找不到第二个。”
她抬起右手。
一道青色的剑芒从她掌心里涌了出来。
那剑芒极其凝实，在她掌心上方缓缓凝聚，化作了一柄实体飞剑。
剑身澄澈如水，剑锋上流转着一层极淡的青色剑芒。
剑柄上缠着同样是青色的丝绳，绳结处缀着一枚小小的青色玉坠。
本命飞剑。
这不是虚剑，不是剑意凝聚的临时武器，而是一柄真正的、用天材地宝炼制而成的本命飞剑。
陆清寒将飞剑握在手中，低头看了一眼剑身上的纹路。
那眼神很复杂。
像是在看一个陪伴了自己数千年的老友。
然后她抬起头来，将飞剑递向张瑀。
“此剑名为‘碎星’，是我元婴大成之时亲手炼制，随我斩妖除魔数百年，已孕有灵性。”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你的天赋如此绝佳，此剑在我的手中已经无用。不如赠与你，或许未来还能有再次绽放光彩的时刻。”
这话一出来，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季伯渊瞪大了眼睛，花白的胡须在剧烈地颤抖。
本命飞剑！
那可是化神期修士的本命飞剑！
这种东西，别说是在当世，就算放在四千年前的苍玄界，也是能让整个修行界为之疯狂的至宝！
一把化神期修士孕养了数百年的本命飞剑，其价值根本无法用灵石来衡量！
而陆清寒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要把它送给张瑀？
这简直就是在交代遗言！
直播间里的弹幕彻底炸了。
【本命飞剑！她要送本命飞剑！】
【这已经不是在告别了，这是在托付后事！】
【她真的不想活了！连本命飞剑都不要了！】
【四千年啊！她一个人撑了这么久，醒来看不到一个熟悉的人，换我我也撑不住】
【别啊！主播快劝劝她！】
【碎了碎了，我的心态也崩了，这集太虐了】
【主播你别接！你接了这把剑她就真走了！】
宁霜序站在通道入口处，双手紧紧攥着袖口。
她一向清冷寡言，喜怒极少形于色，但此刻，她的眼眶却微微泛红。
她看得出来——陆清寒是真的不想活了。
天剑宗的覆灭，彻底击碎了她最后的精神支柱。
二长老低下了头，女长老用袖口悄悄擦了一下眼角。
他们都是活了上百年的人，见惯了生离死别。
但此刻面对这位沉睡了四千年、醒来后决定就此离去的古人，却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而张瑀呢？
他看着陆清寒递过来的那柄碎星剑，看着剑身上流转的青色剑芒，看着剑柄上那枚小小的青色玉坠。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要。”
就两个字。
陆清寒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没想到张瑀会拒绝。
一柄化神期修士的本命飞剑，对于任何一个炼气期的修士来说，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拒绝了。
张瑀看着她，语气平静但很认真：“陆宗主，如果我把剑接了，你会立刻寻一处地方，就此了却残生，对不对？”
陆清寒没有说话。
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那这把剑，我不能接。”张瑀说，“而且，陆宗主，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将来有一天，天裂之变的谜团被解开了呢？如果天剑宗覆灭的真正原因被揭开了呢？”
陆清寒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了灰暗。
“谜团？”她凄然一笑，“揭开又能如何？天剑宗已经没了，人已经没了。揭开谜团，他们能活过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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