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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屿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陈芳跟你去。”
“还有林建国的徒弟，小张。他跟着林建国干了三年，懂基地管理。
我去了江苏，肯定要建基地。没有自己人盯着，我不放心。”
“小张也给你。还有谁？”
“暂时就这两个。其他的，到了南京再招。”
“好。”
陈海走了以后，陈屿去找苏念。
苏念正在办公室里整理财务报表。
远航发展到现在，财务已经变得很复杂了。
出口业务、国内业务、深加工业务，每个业务都有自己的收支体系。
再加上银行贷款、应付账款、应收账款，每个月的报表厚厚一叠。
“苏念，小海要去江苏了。”陈屿坐下来。
苏念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我知道。他刚才跟我说了。”
“你同意吗？”
“他跟我说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已经定了。你这个人，做了决定的事，从来不改。”
陈屿笑了笑。
“不是不改，是改得少。
这次让小海去江苏，对他来说是好事。
他在远航这么多年，一直是副手。
让他出去闯一闯，对他对远航都好。”
“我知道。但我担心他一个人在外地，没人照顾。”
“他不是一个人。陈芳跟他去。”
苏念愣了一下。
“陈芳？她不是在负责新产品开发吗？”
“深加工这边已经成熟了，不需要她天天盯着。她去江苏，能帮小海很多忙。”
苏念沉默了一会儿。
“陈屿，陈芳跟小海，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苏念看了看陈屿的表情，没再说下去。
“没什么。你觉得行就行。”
陈屿隐约明白了苏念的意思，但没有接话。
有些事，说破了反而不好。
三月底，陈海带着陈芳和小张，开着一辆货车，拉着满满一车远航的产品，去了南京。
临行前，陈屿在基地门口送他们。
“小海，记住三件事。”陈屿说。
“哥，你说。”
“第一，到了南京，先租办公室，再租仓库。
没有仓库，货没地方放。没有办公室，客人来了没地方坐。”
“记住了。”
“第二，不要急着建基地。
先把远航的产品卖出去，把市场做起来。有了销量，建基地才有意义。”
“记住了。”
“第三，遇到搞不定的事，给我打电话。别硬撑。”
陈海的眼圈有些红。
“哥，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陈屿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是给我丢脸的事，是你自己的脸，你陈海的脸，比我的脸重要。”
陈海点点头，转身上了车。
陈芳坐在副驾驶上，朝陈屿挥了挥手。
“陈老板，你放心。我会帮陈海哥的。”
陈屿笑了笑。
“好。你们路上小心。”
货车发动了，缓缓驶出基地大门。
苏念站在陈屿旁边，看着货车消失在公路的尽头。
“陈屿，你真的放心让小海一个人去？”
“不放心，但再不放心的孩子，也要让他自己走路，你不放手，他永远不会走。”
“他不是你的孩子。他是你弟弟。”
“弟弟也一样。”
苏念叹了口气。
“你这人，心狠的时候真狠。”
“不是心狠。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放手。”
四月份，陈屿去了省城看囡囡。
囡囡上高二下学期了，明年就要高考。
她的美术专业考试已经过了省里的统考，成绩还不错，排在全省前五十名。
接下来就是文化课考试。
“爸爸，我想报中央美术学院。”囡囡说。
陈屿愣了一下。
“中央美院？在北京？”
“对。中央美院是全国最好的美术学院。”
“文化课要多少分？”
“四百五十分左右。”
囡囡现在的文化课成绩，三百五十分左右。
差了整整一百分。
“囡囡，一百分不是小数目。你能补上来吗？”
“能。我已经在努力了。我现在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背书，晚上十一点才睡。”
陈屿看着囡囡，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孩子，为了学画画，真的拼了。
“爸爸支持你。但你要答应爸爸，如果考不上中央美院，不要灰心。省里的美术学院也不错。”
“我不想上省里的美术学院。要上就上最好的。”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好。你上最好的。爸爸供你。”
囡囡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爸爸，你真好。”
陈屿摸了摸囡囡的头。
“囡囡，爸爸以前对你不好。让你吃了很多苦。”
囡囡愣了一下。
“爸爸，你说什么以前？”
陈屿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说漏嘴了。
重活一世的事，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但有时候，前世的记忆会不由自主地冒出来。
“没什么。爸爸是说，你小时候，爸爸忙着做生意，没时间陪你。”
“那不怪你。你是为了赚钱养家。”
陈屿看着囡囡，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孩子，比他想象的要懂事得多。
四月中旬，陈海从南京打来电话。
“哥，分公司开起来了。”
“这么快？”
“不快不行。恒通水产已经在南京铺了十家经销点，再晚几天，市场就被他们占了。”
“你在南京什么地方？”
“在新街口附近租了一间办公室，一个月租金三千块。
在城北租了一个仓库，一个月租金两千块。
办公室和仓库都收拾好了，可以用了。”
“人呢？”
“招了五个业务员，都是本地人，熟悉南京市场。
陈芳带着他们去跑客户了。”
“效果怎么样？”
“还可以。远航的产品质量好，价格也不高，很多客户都愿意试试。”
“第一个月能有多少营业额？”
“不好说。但按照现在的情况，第一个月至少五十万。”
陈屿心里算了一下。
五十万，一年就是六百万。
虽然不是大数字，但这是从零开始的。
只要在南京站稳了脚跟，以后就能慢慢扩大。
“小海，不错。继续干。”
“哥，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恒通水产的人来找过我。”
“找你干什么？”
“他们说，远航进入南京市场，恒通不反对。但希望远航不要降价抢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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