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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大陆。大陆的经济在增长,机会很多。我打算在大陆重新开始。”

    “做什么?”

    “还是做水产。但这次不搞地产了,认认真真做水产。”

    陈屿看着林文龙,心里有些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曾经是他的对手。

    现在,成了他的合作方。

    “林先生,如果你回大陆做水产,远航欢迎竞争。”

    “竞争?不。陈先生,我不会跟远航竞争。”

    “那你要做什么?”

    “做远航不做的事。大陆的水产市场很大,远航一家做不完。我做远航不做的品类、不进的市场。”

    陈屿想了想。

    “好。林先生,祝你成功。”

    “谢谢。”

    环保整改工程按期完工。

    远航的三千亩老鱼塘,全部建了废水处理池、安装了处理设备。

    省环保厅来检查,一次性通过。

    孙明远打来电话。

    “陈老板,远航的环保整改通过了。全省第一个通过的。”

    “谢谢孙同志。谢谢你帮忙协调。”

    “不客气。陈老板,你是个有远见的人。

    别人是出了政策才整改,你是政策没出就整改了。”

    “不是有远见。是不能等。”

    八月份,林建国去了马来西亚。

    陈屿在机场送他。

    “建国,东南亚的基地交给你了。好好干。”

    “陈老板,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不是给我丢脸的事。是你自己的脸。你林建国的脸,比我的脸重要。”

    林建国点点头,眼圈有些红。

    “陈老板,我跟了你十几年。

    从一个小鱼塘开始,到现在走向世界。

    我林建国这辈子,跟对人了。”

    陈屿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到了给我打电话。”

    林建国走了以后,陈海从南京打来电话。

    “哥,建国走了?”

    “走了。”

    “你舍得?”

    “不舍得也得舍得。他是去帮远航开疆拓土,不是去享福。”

    “哥,你这个人,心狠的时候真狠。”

    “不是心狠。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放手。”

    浙江市场的批发市场开业了。

    五十亩地,两百个摊位,全部租出去了。

    陈海在杭州主持了开业仪式。

    陈屿没有去。

    他在省城处理一些事情。

    但晚上,他给陈海打了电话。

    “小海,批发市场怎么样?”

    “很好。两百个摊位全部租出去了。经销商对远航的品牌很认可。”

    “浙江市场的有机鱼呢?”

    “也卖得很好。这个月有机鱼的销售额突破了一百万。”

    “好。继续干。”

    “哥,还有一个事。”

    “什么事?”

    “恒通水产的批发市场也开业了。但他们的摊位只租出去了一半。”

    “这就是远航的优势。远航做市场,不是建个市场就完了。远航做的是品牌、是管理、是服务。”

    “哥,你说得对。”

    十月份,刘永强从上海打来电话。

    “陈老板,远航进家乐福了。”

    “好。家乐福是全球最大的超市连锁,进了家乐福,远航的品牌就走向世界了。”

    “还有华联、农工商、大润发,也都在谈。

    今年年底之前,远航的产品能进上海所有的大型超市。”

    “好。刘总,你辛苦了。”

    “不辛苦。陈老板,我有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

    “远航应该在北京开分公司。

    北京是首都,市场很大,不进北京,远航就不算全国品牌。”

    陈屿想了想。

    “北京市场确实很大。但谁去?”

    “我去。”

    “你去?那上海市场怎么办?”

    “上海市场已经稳定了。

    我可以找一个职业经理人来管。我腾出手来开拓北京市场。”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刘总,让我想想。”

    “好。”

    挂了电话,陈屿想了很久。

    北京市场,确实应该进。

    但谁去,是个问题。

    刘永强有能力、有经验,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他走了,上海市场怎么办?

    找一个职业经理人来管,风险很大。

    职业经理人不是老板,不会像刘永强那样拼命。

    但如果不进北京市场,远航就永远是一个区域性品牌,成不了全国品牌。

    左右为难。

    陈屿把陈海叫来,商量这件事。

    “小海,刘永强想去北京开拓市场。你怎么看?”

    陈海想了想。

    “哥,刘永强这个人,有能力、有野心。他留在上海,屈才了。让他去北京,对他对远航都好。”

    “那上海市场谁来管?”

    “我来管。”

    “你管?那浙江市场呢?”

    “浙江市场已经稳定了,让陈芳管。她跟我去了南京、杭州,对浙江市场很熟悉。”

    “陈芳要带孩子。她能管得了吗?”

    “能。陈芳这个人,比我能干。她只是不想出头。”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好。你回上海。浙江市场让陈芳管。”

    “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知道。”

    远航的人事调整方案出来了。

    刘永强调任北京分公司总经理,负责开拓北京市场。

    陈海调任上海分公司总经理,负责上海市场。

    陈芳调任浙江分公司总经理,负责浙江市场。

    林建国继续负责东南亚业务。

    小张接替林建国,负责省城总基地。

    消息一出,远航内部议论纷纷。

    有人觉得陈屿太信任外人,刘永强不是远航的元老,凭什么去北京?

    有人觉得陈海太年轻,能不能管好上海市场?

    有人觉得陈芳是女人,还要带孩子,能不能管好浙江市场?

    陈屿听到了这些议论,但没有理会。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刘永强有能力、有野心,应该给他更大的舞台。

    陈海跟了他这么多年,早就该独当一面了。

    陈芳的能力不比任何人差,只是以前没有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她能不能抓住,看她自己。

    彼时,2001年带着新世纪的气息,悄然来临。

    正月十五刚过,远航基地的工人们就陆续回来了。

    鱼塘边上的柳树抽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微风中轻轻摇摆。

    增氧机哗哗地转着,激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着碎银般的光。

    陈屿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手里拿着一份《人民日报》。

    头版头条的标题很醒目“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大局已定”。

    他看了很久。

    前世,他记得中国是2001年年底加入WTO的。

    那时候他正沉迷赌博,对这件事没什么感觉。

    后来听人说,入世以后,中国的经济飞速发展,很多人抓住了机会发了大财。

    而他,什么都没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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