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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有她来求我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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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瑾深低低笑了一声,“就为了一本旧医书,你给我冠这样的名头?”

    他的声音也冷了下去,像是终于被她一再的质问耗尽了耐心。

    “阿禾,你是不是到现在都接受不了,我已经不需要你了?所以才非要把我说成骗子,说成窃贼。”

    “好像只有这样,你才能把这五年里所有的付出,都变成对我的指控。”

    时夏禾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点点发白。

    她站在荒废的院子里,风从封井旁吹过,杂草簌簌作响。

    电话里那个声音明明熟悉到曾经能让她安心,可此刻落进耳朵里,却只剩下陌生的凉意。

    怒意和寒意交缠着往上涌,几乎堵得她喘不过气。

    可她没有和他争。

    她只是压着声音问:“我只想知道,那本书在哪里。晏瑾深,如果你不告诉我,我真的会报警。”

    说到最后,她声音还是不可避免地发了颤。

    “你应该很清楚,我有多爱惜爷爷留下的那些医书。”

    晏瑾深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清楚,时夏禾有多看重那些医书。

    从前他想借来看看,她都不肯,说爷爷留下的批注不能外传,说那些书是时家一代代传下来的东西,少一页都不行。

    那时候晏瑾深只觉得她小题大做。

    几本旧书而已,压在箱底,发霉落灰,与其被她守着,不如拿出来给真正需要的人用。

    所以三个月前,宋明熙提起想找些中医神经方面的偏门资料时,他才想到了那些书。

    在他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那些书一直放在老宅里,与其闲置着,不如先借给明熙参考,等她看完再还回去。

    晏瑾深抬手捏了捏眉心,语气淡漠:“我给明熙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

    静得连风声都变得清晰。

    许久,时夏禾才哑着声音开口:“你说什么?”

    晏瑾深皱眉,像是觉得她的反应过于激烈。

    “我说,我给明熙了。她需要中医神经方面的资料。”

    时夏禾眼前一阵发黑。

    那一瞬间,她几乎握不住手机。

    那是爷爷留下的书,是时家被毁之后,仅剩不多的东西。

    他凭什么?

    凭什么未经她同意,就拿去送给宋明熙?

    “那是我的。”她声音气得发抖,“晏瑾深,你凭什么把我的东西拿给别人?”

    晏瑾深被她这种语气激得不悦。

    “时夏禾,你能不能别总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不过是一本旧医书。”

    那口吻太轻了。

    轻得像她拼命护着的东西,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你总抱着那些书看,可里面记的大多都是偏门方子。要不是明熙需要,我也不会想起你那里还有这些东西。”

    时夏禾呼吸一窒。

    晏瑾深却没有停。

    “也正因为明熙看过,我才知道,那些东西根本不被正统中医承认。偏门左道,真假难辨。”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

    “难怪你爷爷当年会治死人。”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时夏禾整个人都僵住了。

    血液像是一下冷了下去。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晏瑾深还在说:“还有你,抱着那些旧书啃了这么多年,自以为医术了得。可我失忆三年,你什么都没治好,明熙几针就让我恢复记忆。”

    “阿禾,你该醒醒了。”

    “与其守着那些没用的偏门东西,不如学一点真正有用的正经中医。”

    时夏禾明明站在太阳底下,却觉得从脚底到心口都是冷的。

    她告诉过他的。

    爷爷不是治死了人,是被人陷害的。

    当年有人为了争中医协会会长的位置,故意设局害他,又为了灭口,才往井里投毒。

    爷爷含恨而终,养父撑了几年也没能熬过去,养母到现在还靠药吊着。

    这些事,她都告诉过阿深。

    那时候,他抱着她,说会陪她查清真相,说爷爷一定不是坏人,也说她学的东西,总有一天会被所有人看见。

    可现在,阿深不在了。

    电话那头的人变回了晏瑾深。

    于是他可以轻描淡写地说出一句——难怪你爷爷当年会治死人。

    时夏禾眼眶瞬间红了。

    不是因为他不信她,而是因为他明明知道那段旧事对她来说有多痛,却还能随口践踏爷爷最后那点清白。

    “小禾?”

    身后忽然传来周桂芳担忧的声音。

    “小禾,你怎么了?”

    时夏禾猛地回神,把滚到眼眶的泪硬生生压了回去,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冷得没有温度。

    “我最后说一次,如果那本书找不回来,我一定会报警。”

    说完,她直接挂断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

    时夏禾站在院子里,指尖还在发抖。

    周桂芳走到她身后,满脸担心:“小禾,出什么事了?”

    时夏禾背对着她,飞快抹了下眼角,再转身时,脸上已经挤出一点笑。

    “没事。”她眨了眨眼,声音尽量轻松,“屋里灰尘太大,刚才眯了眼。”

    周桂芳看着她。

    女儿的眼尾分明是红的,脸色也白得吓人,她怎么会看不出来有事。

    可她也知道,时夏禾不想说,是怕她担心。

    周桂芳动了动唇,最终什么都没追问,只轻轻叹了口气。

    “那就先别找了,回屋歇一会儿。”

    时夏禾点头:“好。”

    可她垂在身侧的手,却一点点攥紧。

    那本书,她一定要拿回来。

    不管在宋明熙手里,还是在晏瑾深手里。

    少一页,她都不会算了。

    ……

    另一边。

    晏瑾深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眉心紧锁。

    手机屏幕已经暗下去,可时夏禾刚才那些话,还像刺一样扎在耳边。

    骗子。

    盗窃。

    报警。

    她现在真是越来越会给他扣帽子了。

    晏瑾深脸色冷得厉害。

    他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

    那几本旧医书,时夏禾捧得跟宝贝一样,可里面记的那些偏门方子,谁知道有几分真假。继续抱着那些东西不放,迟早要出事。

    当年她爷爷已经出过事了,她还要一条路走到黑。

    他是在提醒她,也是为她好。

    恢复记忆后,他甚至没怪过她。

    那三年,她不知道给他用了多少不成体系的方子,扎了多少针,熬了多少药,让他就那样浑浑噩噩地跟她过了三年穷日子。

    要不是明熙后来告诉他,他的失忆很可能就是被时夏禾那些调理方式拖住了,他或许到现在还真以为她懂医术。

    现在想来,不过是徒有其表。

    宋诚站在旁边,看着晏瑾深越来越冷的脸色,连声音都放低了。

    “深哥,你没事吧?”

    晏瑾深收起手机,语气淡漠。

    “不知好歹。”

    他抬眼看向那扇熟悉的门,眼底情绪很冷。

    “有她来求我的时候。”

    说完,他拿出钥匙开门。

    钥匙插进锁孔,却怎么都拧不动。

    晏瑾深动作一顿,眉心皱得更紧。

    锁换了。

    就在这时,门忽然从里面被拉开。

    一个光着膀子的胖男人探出头来,满脸不耐烦。

    “谁啊?搞什么搞?”

    晏瑾深冷冷看着他:“你是谁?”

    胖男人莫名其妙:“我还想问你是谁呢。”

    晏瑾深目光越过他,看向屋里。

    这间十几平的小屋,已经完全变了样。

    墙边堆着几个快递箱,地上扔着拖鞋和啤酒瓶,空气里混着泡面味和汗味。没有她收拾过的干净,也没有她熬药煮汤时留下的淡淡药香。

    晏瑾深眸色沉了沉,“你怎么在这?”

    胖男人更不耐烦了:“这房子我租的,我不在这在哪?”

    晏瑾深声音冷下来:“原先住在这里的人呢?”

    “我哪知道,搬走了呗。”

    晏瑾深盯着屋里,胸口那股烦躁一点点压上来。

    “我的东西呢?”

    胖男人像听见笑话:“你问我?我刚搬进来,谁知道你的东西在哪。”

    正说着,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房东气喘吁吁跑上来,看见晏瑾深时愣了好一会儿。

    “时深?”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才迟疑着认出来。

    “哎哟,穿这么好,我差点没认出来。”

    晏瑾深没心情寒暄,只冷声问:“我的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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