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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的地下仓库，受潮废了，就封了。”
许振锋语气自然，随口带过，“医院用不上地下室，不用管它。”
程雅瑟淡淡“嗯”了一声，没再问，可指尖却不自觉地蜷了蜷。
那铁门缝隙里，隐约飘着一丝极淡的，类似福尔马林混合着药材的怪味，绝不是普通废弃仓库该有的气息。
回到车边，两人颔首道别。
黑色轿车离开园区后，许振锋脸上的笑意才缓缓淡去，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他声音压得极低：“地下室那批东西，确认都清干净了？”
“放心吧老爷子，处理妥当了，一点痕迹没留。”
“这帮混蛋，给我留了这么一大滩麻烦，再去查一遍。”
他眯着眼看向后视镜里渐渐缩小的楼宇，“这次合作对我们南风很重要，我不希望出现任何纰漏。”
与此同时，S城的私立医院病房里。
年轻女人挂了电话，转身走到病床边，替老人掖了掖被角。
病床上的老者枯瘦如柴，眼窝深陷，却偏偏睁着眼，目光清明得很。
“小赵介绍的这个医生倒是挺有趣儿的，但愿她有这个本事。”
“嗯，爸，赵叔传过来的资料我调查过，那个女人确实有些本事，之前有位唐女士重度心衰，原本准备植入人工心脏，最后却被她以针灸调理，短短一周便好转并痊愈。”
病床上的老者点了点头：
“人活到这把岁数，生死早已看淡，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家里后辈，倘若她果真身怀绝学，我们国内的中医，便能借此契机弘扬海外。”
女人闻言慎重地点头：“听说她想开设中医学院，如果她真能医治好您，我会和她谈谈。”
程雅瑟回到别墅，和唐母打了一声招呼就回了房间。
她电话打给了周景承，和他报了地址，得知了今天去的场地，之前那家外资企业的名字。
她打开电脑，搜索了一下公司名字，很快，一家外籍的制药公司档案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程雅瑟指尖划过屏幕上的企业档案，眉峰拧得更紧。
这家名为“澳习士生物”的外籍制药公司，经营范围一栏赫然标注着“生物样本存储、新药临床试验”，绝非许振锋口中单纯的企业总部。
并且这家公司只是搬去了郊区，并没有离开沈城。
她鼠标下滑，翻出四年前的一条处罚记录——
澳斯生物因“违规存储致病性生物样本”被环保部门查封整改，罚款金额不高，事件却被压得悄无声息，连本地媒体都没几家报道。
而当年出面替他们摆平舆情、补缴罚金的第三方公司，正是南风集团控股的空壳公司。
许振锋果然在撒谎。
福尔马林混着药材的怪味，封死的地下铁门，仓促“撤资”的生物公司……
碎片在脑海里逐一拼接，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这栋楼哪里是普通闲置写字楼，分明是澳斯生物当年的地下试验据点。
她指尖轻叩桌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如果许振锋怕还不够干净。
正思忖着，房门被轻轻叩响。
“妈，你回来了？”周景封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带着点雀跃。“我跟唐柒商量领证的事，想问问你下月初的日子行不行？”
程雅瑟迅速敛去眼底寒意：“进来吧。”
周景封推门进来，见她坐在书桌前，便放轻脚步凑过去：“妈，忙着呢？不方便的话我待会儿再来。”
“没事。”程雅瑟抬眼，语气平淡，“订婚日子往后推几天，初五更吉利。”
周景封愣了愣，随即应下：“行，我回头跟小柒说。”
他目光扫过电脑屏幕，瞥见“澳斯生物”几个字，不由诧异：“妈，你查这家公司干嘛？”
程雅瑟眉梢微挑，不答反问：“你知道这家公司？”
“知道啊。”周景封撇了撇嘴。
“我们公司之前有个艺人给他们家保健品代言，结果没俩月就传出他们违规试药吃死人的消息，公司连夜就解约了，不过那事儿后来被压得死死的，网上连点水花都没剩。”
他说着皱起眉：
“妈，你打听这个干嘛？他们那栋办公楼租金可不便宜，你该不会是想……”
“打算在这里开中医院。”程雅瑟没细说，只淡淡道。
“具体得等忙完你们的婚事再说，你先出去吧。”
“哦。”周景封心里犯嘀咕，可看母亲神色不似闲聊，也没多问，轻手轻脚带上门退了出去。
日子一晃便到了婚礼当天。
周家办得低调却不潦草，场地选在近郊的私家庄园，邀了双方亲友与相熟的圈内人。
周景封毕竟是顶流艺人，消息还是漏了出去，庄园外早早围了不少媒体与站姐。
冯铮带人布好了安保，清一色黑西装的保安沿着围墙站成线，凭请帖入场，没有请帖的一律拦在门外，连只飞虫都难混进去。
程雅瑟一身深枣红旗袍，鬓边别着枚素玉簪子，端庄得体。
唐母站在她身侧，看着红毯尽头款款走来的新人，眼眶红了又红，攥着程雅瑟的手不住地抖：
“亲家母，我真是……做梦都没想到还能看到柒儿成婚这一天。”
“你不只是要看着她成婚，日后还要看着自己的外孙出生呢。”程雅瑟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柔和了几分。
正说着，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庄园门口。
许振锋一身深灰中山装，拄着拐杖缓步走来，身后跟着助理。
“许老先生肯赏光，蓬荜生辉。”程雅瑟迎上前，笑意浅淡。
“周公子大喜，我怎能不来。”许振锋抚着白须笑，递上一只锦盒。
“一点薄礼，祝新人百年好合。”
两人寒暄间，许振锋压低声音补了句：
“医院那边装修队已经进场了，按程女士的要求先改门诊大厅与急诊通道，进度快的话，一个月就能试运营。”
“有劳许先生费心。”程雅瑟语气平静，只字不提地下室的事。
“这边请。”她给身边服务生一个眼神，很快有人过来将许振锋引上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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