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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干嘛呢？你们干嘛呢？”
沈窈窈挤开围观的人群，看着自家奶茶店玻璃门上那张刺眼的白色封条，有点懵。
“谁让你们给我店贴封条的？”
一个穿着蓝色制服、手里拿着文件夹的中年男人看了她一眼，镜片底下的眼睛没什么情绪。
“你是这家店的负责人？”
“我是房东！”沈窈窈把墨镜往头上一推。
男人点了点头，公事公办地开口：“这家店涉嫌使用过期原料，被消费者举报了。我们现在依法查封，停业整顿。”
“过期原料？”沈窈窈愣住了。
旁边的奶茶店店长，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正垂头丧气地蹲在墙角，看见沈窈窈，跟看见了救星一样扑了过来。
“沈姐！沈姐你可得帮帮我啊！”
“怎么回事？”
“我……我就前两天图省事，用了一批快过期的奶茶粉……谁知道就那么巧，被一个客人吃坏了肚子……”小伙子哭丧着脸，“他把我给告了！”
沈窈窈看着他，又看了看门上那张封条，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这包租婆生涯还没正式开始，就快要结束了。
……
工商局的调查询问室里，一股廉价茶叶和二手烟混合的味道。
沈窈窈坐在一张硬邦邦的木头椅子上，面前摆着一杯白开水。
她已经在这儿坐了三个小时了。
对面，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工作人员，正在不紧不慢地问着第N个问题。
“所以，你作为房东，对这家店的日常经营情况，完全不了解？”
“不了解。”沈窈窈有气无力地回答。
“那你当初把店租给他们的时候，有没有审核过他们的经营资质？”
“审了。”
“合同呢？”
“在我律师那儿。”
“哪个律师？”
沈窈窈翻了个白眼：“我忘了。”
女工作人员的笔停了一下，她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沈小姐，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我很配合了。”沈窈窈指了指自己面前那杯一口没动的白开水，“你们这一下午，连杯咖啡都不给，我说了三个小时，嗓子都快冒烟了。”
“……”
好不容易从工商局出来，天都快黑了。
沈窈窈感觉自己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脚后跟磨得生疼。
她刚准备打车回家，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她划开，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哭腔的、小心翼翼的男声。
“喂？是……是沈小姐吗？”
“我是。”
“哎哟！沈小姐！我是你那家小龙虾店的租客啊！我姓王！”
沈窈窈的眼皮跳了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王老板啊，怎么了？是不是生意太好，准备提前交下个季度的房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更响亮的哭嚎。
“不是啊沈小姐！我……我快破产了！”
“什么？”
“我老婆前两天跟人炒股，把我们店里所有的流动资金全赔进去了！现在供应商天天堵着门要货款，我……我下个月的房租，肯定是交不起了……”
王老板在电话那头哭得撕心裂肺。
“沈小姐，求求你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宽限我几天？就几天！等我把这批虾卖了，我马上就把钱给你补上！”
沈窈窈捏着手机，站在晚高峰的车水马龙里，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一个头，两个大。
她这才发现，当包租婆，好像……好像比抓鬼还难。
……
“我后悔了。”
沈窈窈把爱马仕的包往沙发上一扔，高跟鞋一甩，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形，瘫在了地毯上。
她把脸埋进柔软的羊毛里，声音闷闷的，充满了打工人的疲惫和绝望。
“我还是回去抓鬼吧。”
“跟鬼打交道，比跟人打交道简单多了。”
“鬼至少不会拖欠KPI，也不会用过期原料。”
秦枭刚洗完澡，穿着身干净的黑色家居服，正拿着毛巾擦头发。
他走过来，把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的茶几上，在她旁边坐下。
“我帮你。”他的声音很低，在安静的客厅里，听着很稳。
沈窈窈从地毯上抬起脸，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卸的妆，看着有点狼狈。
“你怎么帮？”她吸了吸鼻子，“你还能帮我还房贷啊？”
秦枭没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把她脸上那根因为流汗而粘住的头发，轻轻地拨开。
然后，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拨了两个电话。
第二天一早。
沈窈窈是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的。
她顶着个鸡窝头，穿着件明显是秦枭尺码的宽大T恤，光着脚，不耐烦地去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拎着公文包。
为首的那个男人冲她鞠了一躬，递上名片。
“沈小姐，您好。我是秦先生介绍来的，我姓张，是天合律师事务所的首席律师。”
沈窈窈愣了一下，接过名片。
“那个……”张律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客厅，“关于您那家奶茶店的纠纷，我们团队已经介入了。初步的方案是……”
他话还没说完。
又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看起来就很精明干练的女人，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了过来。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抱着笔记本电脑的助理。
“沈小姐？”女人也递上名片，“我是秦先生请来的商业顾问，我叫LiSa。我们团队刚刚连夜为您那家小龙虾店，制定了一套全新的线上营销和引流方案。这是初步的策划案，您先过目。”
沈窈窈看着手里那两张头衔一个比一个吓人的名片，又看了看门口这群看起来就像是从金融精英剧里走出来的专业团队。
她有点懵。
她转过头，看向正从厨房里端着两份早餐走出来的秦枭。
秦枭把三明治和牛奶放在餐桌上，抬头看了她一眼。
“先吃早饭。”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到三天。
所有问题，迎刃而解。
奶茶店的法人被工商局依法处以高额罚款，并被列入失信黑名单。沈窈窈作为房东，在张律师团队的操作下，不仅撇清了所有连带责任，还因为对方违约在先，额外拿到了一笔不菲的违约金。
而那家快要破产的小龙虾店，在LiSa团队的包装和推广下，推出的“分手小龙虾，专治前男友”套餐，一夜之间火爆全城。预售券卖了三万多份，老板激动得差点没给沈窈窈跪下，当场就把拖欠的房租和下个季度的预付款，一次性全打到了她卡上。
晚上，沈窈窈看着手机银行APP里那一长串让她眼晕的数字，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正靠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看书的男人。
她凑了过去，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
“小秦秦。”
“嗯。”
“我突然发现，”沈窈窈的声音有点闷，“当包租婆，好像……好像也还不错。”
秦枭翻了一页书。
“前提是，”她又补了一句，“得找个好点的物业公司。”
秦枭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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