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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
沈修寒与刘崇一道往演武场走去。
穿过几重松柏掩映的石径,眼前豁然开朗。
演武场坐落在听涛院下方,一片由青石板铺就的广阔空地上。
此时,场内已站了四五十号身着蓝衣的听泉院内门弟子。
诸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处,有的低声交谈,有的闭目调息。
他们周身气机浓烈,显然各个都是暗劲期高手!
而在众人之前,还立着两道着蓝袍、上绣泉瀑飞纹的身影。
那蓝袍与内门弟子的号衣色泽相近,质地却截然不同。
领口、袖边的银线云纹层层叠叠…
正是真传服制!
两人并立,气场自成一隅!
周遭的内门弟子虽站得密集,却无人敢靠得太近。
其中一人身姿窈窕,腰悬细剑,青丝挽成堕马髻,正是前些日登门的郑红袖!
她正与身旁那位面容清秀、气质温润的青年低声说着什么。
眼波流转间,忽见同着真传号衣的沈修寒走来,美眸顿时微亮,抬起玉手招了招。
沈修寒见状,脚下一顿,朝刘崇拱了拱手,低声道:
“师兄,我过去一趟。”
“去吧去吧。”
刘崇赶忙摆手,他深知内门与真传之别,自不会瞎凑热闹。
待沈修寒走远,他便钻入人群中,去寻相熟之人寒暄去了。
沈修寒整了整衣襟,快步上前,朝郑红袖抱拳道:
“见过四师姐。”
“诶,莫要客气。”
郑红袖笑吟吟地一摆手,侧过身道: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番,这位是你五师兄,崔向阳,新沂府崔氏的嫡系子弟,前些日他在外替闻师寻药,昨日才赶回来。”
沈修寒转向那青年,再次抱拳:
“师弟沈修寒,见过五师兄。”
崔向阳微微一笑,拱手还礼。
他身量修长,一袭真传蓝袍穿在身上熨帖得不见半分褶皱,乌发以玉冠束得一丝不苟,举止间自有一股世家子弟的矜贵从容。
开口时语调和煦,措辞却带着几分刻入骨髓的正式:
“师弟客气了,往后既为同门,自当携手同行武道,互磋互砺,共向巅峰,方不负闻师栽培之恩。”
郑红袖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毫不客气地打断道:
“行了行了,崔师弟,这不是你在崔家祠堂里训族学后辈,收起你那套腔调。”
崔向阳也不恼,只弯了弯嘴角,笑意温和中带着一丝无奈。
沈修寒面上不动声色,心中想的却是另一桩事。
新沂府…
这名字他并不陌生!
长云县五大家族之一的韩家,祖族便在新沂府。
那位曾有过几面之缘的韩礼,说来也是出自此地。
与韩氏一般,崔氏在新沂府同为望族,族中有罡劲高修坐镇,根基深厚。
整个新沂府除去这崔、韩两家外,唯有一个古剑门算得上一方大派,余者皆不足道。
整体武道实力较之南乡府,确要逊色一筹。
所以,崔氏子弟前往外府宗门修行,倒也显得不难理解了。
正思忖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恭敬问好声,由远及近,层层递来。
“二师兄!”
“见过二师兄!”
沈修寒与郑红袖、崔向阳闻声转身,便见贺途南正大步走来。
与当初执掌事殿时那副姿态相比,他今日低调了许多。
不时停下脚步,朝两侧行礼的内门弟子一一颔首还礼。
行至最前方时。
贺途南目光扫过郑红袖腰间那枚掌事殿令牌,面色隐隐一僵!
但他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抱拳低声道:
“见过诸位师弟、师妹…”
话音未落。
上方,听涛小院紧闭的竹扉“吱呀”一声被从内推开。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记无形钟鸣,瞬间传遍了整座演武场。
一道修长身影自院门中缓步而出。
来人身着青衫,面容清癯儒雅,长发仅用一根竹簪随意束在脑后,负手立于阶上。
赫然是名震府城的飞瀑剑、听泉院主…
闻青夜!
场内瞬间鸦雀无声。
有弟子下意识攥紧了袖口,掌心已沁出一层薄汗;
有人悄悄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闻青夜的考核,向来不只是检验修为进境那般简单。
在场众人入听泉院已久,都深知这位院主的脾性。
他擅剑又擅丹,是南乡府赫赫有名的大丹师。
门下弟子若表现上佳,他便常常以丹药赐下,以示奖赏。
而对那些修行进度迟滞、天赋不足、或是被他看出懈怠懒惰的弟子,他也不啬惩罚!
听泉院考核每年三次,连续三次修为停滞不前的弟子,统统都得登上那“退辞册”!
名字若被录上去,莫说真传无望,便是年纪一到,最先清退的便是这名册上的人。
以至于…
此刻场中不少人高高挺起胸膛,眼中精光闪烁,跃跃欲试。
也有一些人,垂着头缩在人群后,面色忐忑,恨不得将自己缩进石板缝里,让院主最后一个才瞧见自己。
闻青夜目光如古井之水,波澜不兴:
“人都到齐了,那便照旧例开始,你等轮番上前,展示修为与所修武技运转!”
他话头稍顿,目光瞥向贺途南:“便从真传弟子开始!”
贺途南心中了然,闻师这是让他这个二师兄带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大步跨入场中。
『听泉观想经』应声运转,体内八道玄窍齐齐震颤,浓烈气机自他周身弥散开来。
贺途南右手一抖,长剑锵然出鞘,剑光骤起,寒气纵横。
『飞瀑剑法』在他手中使开来,剑势连绵如大江奔涌,一招“飞瀑挂天”接一招“银练垂空”,剑锋破风之声嗖嗖作响,凌厉夺目。
“暗劲八窍!二师兄已距暗劲圆满不远了!”
“不愧是二师兄!看这进度,年末便可着手图谋化劲了。”
“『飞瀑剑』也修至大成了,这等火候,我等不知何时能赶上。”
场中弟子低声议论,话语中不乏钦佩。
贺途南收剑归鞘,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掠过一抹自矜。
闻青夜淡淡瞥了几眼,面上看不出喜怒,只缓缓颔首道:
“不错,下一个,红袖!”
郑红袖应声上前,娇喝一声,腰间细剑化作一道银虹出鞘。
她使得是『千浪剑』,剑势却与贺途南截然不同!
怒海叠浪,一剑快过一剑,层层推进,到最后一剑刺出时,剑尖破风之声已尖利如哨。
“四师姐也辟开第八玄窍了!厉害!”
“师姐的『千浪剑』已入大成,单论剑法火候,怕是不输二师兄多少。”
“就是不知四师姐与二师兄,谁先能闭关叩化劲…”
“……”
贺途南抿着嘴,负在身后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
他已从旁人口中得知,郑红袖能在短短时日内辟开第八窍,全赖闻师所赐的三滴『百年地钟乳』。
此物乃闻师偶然地来,诸多真传人人有份,唯独他贺途南一人被漏了过去!
这是罚!
是闻师对他将沈修寒塞进宝鱼塘的惩戒。
旁人不知内情,他自己却心知肚明。
‘哼,有『百年地钟乳』又如何?我已距第九玄窍不远,谁也别想比我先叩化劲。’
贺途南咬紧后槽牙,将那股酸涩与不甘咽回肚里。
郑红袖一套剑法演练完毕,气息匀净,面不红气不喘。
闻青夜依旧波澜不兴,点点头道:
“不错,向阳,你来。”
崔向阳上前,抱拳一礼,长剑出鞘。
他的『千浪剑』虽同样已入大成,修为进境,较之贺途南与郑红袖明显慢了一截。
第六玄窍方才圆满,第七窍尚未开辟。
但他根基扎实,气劲圆融,待服下『百年地钟乳』,用不了多久便能踏入暗劲大成。
等崔向阳演练完毕,闻青夜点点头,目光转动,开口道:
“下一个…修寒!”
沈修寒舒了口气,大步跨入场中。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或崇拜、或冷淡、或艳慕、或隐隐不服,各色情绪交织一处。
沈修寒站定于场心,心念微动:
‘我有意将‘福地’之事告知闻师,以受庇护,而在那之前,起码得受他看重!’
‘所以,是时候多展露些修为了…’
心中有了决断,沈修寒悄然催动『龟息幻面法诀』!
体内几处被遮掩的玄窍,骤然震颤!
一股庞大的气机波动,自他周身弥散开来!
pS:祝大家端午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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