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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9章 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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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隐从丞相府离开。

    他确实进宫了,边疆战事吃紧,所以皇上最近频繁召见萧隐。

    但在进宫之前,他交代了将军府的奴才:“你把之前府里的雪缎送到西郊,让沈吟霜在一个月内,把喜服绣好。明白告诉她,不要玩任何花样,不然的话,后果自负。”

    奴才领命而去。

    萧隐在宫内呆到太阳落山才离开。

    出来的时候,天色都已经沉了下来。

    萧隐并没回将军府,而是直接去了西郊。

    就和这两年的来习惯一样。

    只要是从宫里出来,他必定是去找沈吟霜。

    有时候两人抵死纠缠。

    萧隐不肯放过沈吟霜。

    逼着她一遍遍的求饶,才能尽兴。

    有时候就只是让沈吟霜陪着,听她抚琴,唱歌。

    萧隐心里比谁都清楚。

    从深宫这样暗潮涌动的内斗出来,身心俱疲。

    只要稍微松懈,随时就会死无全尸。

    在这样的情况下,在沈吟霜的边上,反而就是一种安定的力量。

    就好似多年前,他背负整个萧家的责任和前途。

    在撑不住的时候,他总喜欢抱着沈吟霜。

    沈吟霜会轻轻的安抚他。

    甚至后来,沈吟霜背叛了他。

    他在边疆征战的多年,都是靠着对沈吟霜的恨意,支撑到了最后。

    这么多年了,这样的习惯都没办法改变。

    想到这些,萧隐的表情沉了下来。

    他总觉得自己是被沈吟霜带着走了。

    在分岔路口,他策马朝着将军府走去。

    但不出一里路,他马匹就从另外一个胡同里面钻了进去。

    依旧是去西郊的路。

    马鞭扬起,马儿吃痛,跑的飞快。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萧隐就出现在西郊小院外。

    他并没当即进去,在外面站了很久。

    依稀可以看见小院的油灯亮着。

    早就过了沈吟霜休息的点。

    萧隐自然明白,沈吟霜在做什么。

    他低敛下眉眼,把所有的情绪藏的很好。

    再抬眼的时候,眼底只剩下冷漠和寡淡。

    对于沈吟霜,他不能也不允许有任何的怜悯。

    他留着沈吟霜,无非就是为了折磨她。

    看着她狼狈,看着她追悔莫及。

    在这样的想法里,萧隐才转身朝着小院内走去。

    ……

    小院内静悄悄的。

    沈吟霜在厢房里,安静的看着面前的雪锻。

    将军府的奴才送来的时候,还不忘记提醒沈吟霜。

    “姑娘,将军命令,让你一个月内把喜服绣出来,安平公主还等着,别耽误了时辰。不然你可担不起这个罪!”奴才提醒完沈吟霜,这才离开。

    沈吟霜全程没应声。

    她站起身,纤细的手就这么仔仔细细的抚摸着。

    眼眶酸胀,手心很快紧紧攥成拳头。

    指甲深陷其中,她都浑然不觉。

    她的眼泪最终没忍住,一滴滴的掉落下来。

    但又生怕沾染了雪锻,她快速的擦拭干净。

    因为沈吟霜知道,这一匹雪锻是孤品,是柳家的珍藏。

    而柳家还在的时候,雪锻只有柳家能出。

    外面寻不到雪锻。

    一直到柳家家道中落,雪锻就从此消失了。

    那时候沈吟霜和萧隐还好着。

    萧隐辗转整个周朝,才找到了柳家这最后一匹的孤品。

    萧隐把雪锻送到沈吟霜面前的时候,她哭了。

    萧隐抱着她,哄着她。

    说以后他们成婚的时候,就用这一匹雪锻做婚服。

    当年娘还在的时候,也是这么和沈吟霜说的。

    而现在,这一匹雪锻被重新送到沈吟霜的面前。

    却是让她给崔令仪做婚服。

    沈吟霜怎么能不崩溃。

    她的心尖就好似被匕首一刀刀的刮过,鲜血淋漓。

    却还没办法反抗。

    “阿隐,你是多狠的心。”沈吟霜死死的咬着唇,很轻很轻的说着。

    她转头,入眼的却是那一枚木簪子。

    那是她从裴家取回来。

    是曾经萧隐给自己的信物。

    并非是多珍贵的珠宝。

    只是因为这是萧隐一刀刀的刻出来的。

    当年裴守安发现的时候,把沈吟霜狠狠羞辱了一顿。

    打的偏体鳞伤,做的全身都是血。

    不仅如此,裴守安还拖着残破不堪的她,在祠堂贵了三天三夜。

    一直到膝盖骨裂开,这件事才算了了。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沈吟霜的膝盖骨再也好不了了。

    木簪子被毁。

    是她在侯府的垃圾里面,找回来。

    再一点点的修好。

    她在裴家的三年,就是靠这个木簪子,坚持她走下去。

    她想,有朝一日她能看见萧隐。

    能告诉他,她的委屈。

    但现在,沈吟霜知道,再也不可能了。

    过往不管有多痛,有多难熬。

    都不如现在萧隐给自己血淋淋的这一刀子。

    “好痛。”沈吟霜痛苦的低吟了一声。

    因为情绪的激动,她的小腹一阵阵的抽紧。

    肚子里的孩子大抵也感觉到了她的情绪波动。

    “乖,岁岁,你要乖,别折腾娘,娘现在只有你了。”沈吟霜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她很轻很轻的安抚着。

    这是她和萧隐的孩子,阴差阳错的留下来了。

    她为了孩子都要坚持。

    她给孩子取名叫岁岁,岁岁平安的岁岁。

    不就是绣喜服吗?

    不就是一个月的时间吗?

    那时候,她和萧隐就缘分散尽了。

    她带着岁岁走。

    他们的缘分尽了,这个木簪子也不应该留着了。

    沈吟霜把木簪子紧紧的攥在手中,想扔到外面的湖里,但最终却忍住了。

    终究,还是舍不得。

    她无声的叹息,是对自己的嘲讽。

    然后她定了定神,把簪子放到了枕头下。

    就在同时,小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沈吟霜以为是翠喜进来。

    结果,进来的人是萧隐。

    还穿着进宫的官服,没来得及换下。

    这人是从宫内过来的吗?

    沈吟霜也不奇怪。

    这两年来,这人大部分时间都是从宫内直接过来。

    他要完自己就走,从来不留宿。

    几乎是条件反射,沈吟霜定了定神,站起身。

    下意识的要朝着萧隐的方向走去。

    每一次来,她会习惯的接过萧隐的官服,再一旁挂好。

    让人备好洗澡水。

    萧隐泡澡,她给萧隐按摩。

    这一段时光,是沈吟霜最欢喜的。

    因为他们不会有争执,而是安宁。

    就好似从前。

    “你在枕头下面藏了什么?”萧隐蹙眉,冷声问着。

    是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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