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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班哈本来处在优势的时候，还在轻视嘲讽基里曼。
大魔扯出了一道人类面部肌肉根本做不到的弧度，咧开满嘴参差的獠牙，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屠夫之刃的斧柄在它掌心里转了半圈，再次把原体砸退，斧刃上的岩浆滴落在岩壳上，滋滋冒着白烟。
它俯视着几米外重新稳住重心的基里曼，能感受得到这位帝国摄政身上旧伤发作的延迟在扩大。
每一次剑斧交锋之后基里曼起身的速度都在递减，步伐也越加虚弱。
哈哈。
卡班哈从胸腔里挤出一声嘲讽的笑声，把屠夫之刃往肩上一扛，蝠翼收拢半折，绕着基里曼缓缓踱了半圈。
“帝国摄政。”
恶魔燃烧的眼睛像打量一具快要咽气的猎物一样从上到下地扫视着基里曼，声音从喉咙深处轻声滚出来，不怀好意又亵渎：
“躺了一万年，我看你醒来之后越来越不行了啊。”
基里曼的回应是把帝皇之剑重新举平，面朝它，恢复自己呼吸的频率。
卡班哈停住了脚步。
它抬起屠夫之刃，用斧尖遥遥点了点基里曼：“软脚虾，你是一只软脚虾。跟你交战简直是侮辱我的大魔身份，怪不得你的兄弟们都看不起你。”
基里曼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但他蓝色的眼睛没有愤怒也没有回避，依然透过面甲盯着大魔，波澜不惊。
他的手指在帝皇之剑的剑柄上收紧，握力依然稳定。
卡班哈被他的沉默逗到了。
它大笑，把巨斧从肩上摘下来，斧刃拖在地上，朝基里曼又逼近了一步：“一万年前成立第二帝国的摄政王可是很能说的。荣誉、忠诚、人类的未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魔说出来了基里曼最不想回忆的事情。
卡班哈居高临下地锁定着基里曼红色的目镜，嘴角的裂缝又扩大了几分。
它继续说：“你当年跟你叛变的兄弟打的时候撑了多久？嗯？从被刺中到跪倒，总共用了几秒？我记得是非——常快，你的荣誉卫队大惊失色冲上来护驾，你的孩子们为了让你多活几秒死了多少？嗯？”
“……”基里曼猛地冲上来，帝皇之剑直取卡班哈的首级。
但是他现在速度太慢了，攻击直接被卡班哈架开。
卡班哈轻蔑地摇了摇头：“废物。”
帝皇之剑和黄铜斧又激烈地撞在一起。
但现在卡班哈明显更加游刃有余。
它在打斗的间隙用那张狰狞的巨脸凑近了基里曼的面甲，近到两个巨人之间只剩不到一臂的距离。
带着硫磺和铁锈的灼热吐息喷在基里曼的头盔上，它盯着原体面甲后面的眼睛，不停讽刺：
“你，比你的兄弟，差得远了。”
铛！
“你以为你是什么帝国的希望？人类的救星？！基里曼！”
铛！
“你谁都救不了！你躺在那一万年的时候，你父亲在黄金王座上枯竭，你的帝国在腐烂！你现在出来——！换了一身新油漆——！就敢站到恐虐的大军面前？！！！！”
铛！
“你没那个本事！你要是有圣吉列斯一半的凶狠！你当年就不会被那个色孽小娘们捅穿脖子躺了一万年——！！！”
铛！
“你的头颅将会被我奉献给我王，成为我王王座上的一枚装饰。你的孩子们就不够格了，他们的头颅只配送给那些颅骨先锋，然后变成那些低级恶魔披风上万千头颅中的一个！”
铛！铛！铛——！
……
基里曼的帝皇之剑缓缓举了起来，剑尖重新对准了卡班哈的喉咙。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改变。
像一座被废墟掩埋了一万年的反应堆，重新接通了燃料棒，被点燃。
“……说完了吗？”基里曼问。
卡班哈龇了龇牙：“说完了。”
然后它举起屠夫之刃，准备发动下一轮冲锋：“是时候送你上路了，帝国摄政。”
卡班哈以为接下来会是碾压局。
谁知道接下来再去砍这个蓝罐头的时候，对面这个本来应该已经后继无力的蓝罐头简直像是帝皇附体。
帝皇之剑猛地向上一顶。
卡班哈的屠夫之刃被弹开了。
“……？”
卡班哈还没从刚才那记莫名其妙的弹刀中反应过来，下一剑就到了。
帝皇之剑从格挡切换成了反击，从下往上斜斩向大魔的胸口。
这一剑的速度比刚才的所有攻击快了至少一倍，剑锋掠过空气时带出锋利的尖啸。
卡班哈的瞳孔猛地收缩。
它没来得及做动作，只能狼狈地就地一滚。
然后又是下一剑。
帝皇之剑自上而下，直劈它的面门。
卡班哈只来得及把屠夫之刃横移过来挡住剑锋。
但基里曼的力道暴涨了一倍之后，那一剑砍在斧上的冲击力直接把卡班哈的手臂震得发麻，握斧的手指差点松开。
卡班哈发出一声错愕的咆哮：“你——？！”
这个人类原体刚刚还在跟它打得难解难分，三百回合之后明明开始露出颓势，步伐越来越沉。
它本来已经闻到了胜利的味道。
再打一会儿，那个蓝色甲壳的乌龟壳就该裂了，到时候屠夫之刃砍下去，帝皇之剑脱手飞出去，帝国摄政的颅骨就会是血神王座上最闪亮的那一枚收藏品。
可现在一切全部变了。
卡班哈能感觉到这个人类摄政身上的压迫感在暴涨。
“这不可能！！！”大魔的声音震动。
毒呢？！帝国摄政的蛇精兄弟那不男不女的恶心东西给他下的毒呢？！
挡过帝皇之剑的屠夫之刃的斧柄上多了一道清晰的白金灼痕。
卡班哈看着那个灼痕，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什么纳垢被其它三神笑了好几年的事情。
难道又是……？
它抬头看向基里曼。
基里曼双手握着帝皇之剑，剑身平举，横在身前。
金色的火焰从剑尖一路烧到了剑柄。
他的站姿比刚才挺拔了不止一个档次，气质像是出笼的猛兽，但却是他自己的气势，并不属于那位人类的神。
一万年前的大远征时代，它曾经在圣吉列斯的身上见过同样的气场。
这个一万年后苟延残喘的人类摄政……为什么可以突然变成人类的战神？
卡班哈震惊。
然后被砍到节节败退，发出巨大的咆哮声，感受到疼痛。
在跟福根打过那一架之后这人明明就已经残了，剧毒缠身，实力折损，再难恢复巅峰！
卡班哈完全不敢置信，还手的间隙被压缩得越来越短。
“这不——可能——！”
它见过基里曼，一万年前的基里曼也没有这种实力！！！
现在站在它面前的这个基里曼，比它记忆里的那个版本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基里曼的声音从面甲后面传来：“你刚才说了什么？”
卡班哈的喉咙里发出不甘的咆哮，重新冲上去。
基里曼举起帝皇之剑迎战：“去死，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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