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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47章 瘟疫肆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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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元璋的脸色变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信使身上。

    信使的声音嘶哑:"武昌府爆发大疫,连日来染病者数以千计,死伤无数。城中百姓逃散,官府束手无策,恳请朝廷速派赈疫钦差!"

    大殿里瞬间炸开了锅。

    瘟疫在洪武朝不是第一次出现,但每次都死伤惨重。

    武昌是重镇,长江中游的咽喉,如果瘟疫控制不住,顺江而下,整个湖广甚至江南都要遭殃。

    朱元璋的脸色铁青,他猛地拍了一下扶手:"武昌府的地方官是干什么吃的?!大疫爆发,他们为什么不早报?!"

    没有人敢回答。

    程壑川跪在地上,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是一个机会。

    他抬起头:"陛下,臣愿往。"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回到程壑川身上。

    朱元璋盯着他,眯起了眼睛:"你?你去做什么?你是御史,不是太医。你去赈疫,能做什么?"

    程壑川叩首:"陛下,臣确实不是太医,不懂医术。但臣在河南赈灾的时候学到一个道理。事情能不能办好,不一定要自己什么都会。关键是怎么调动人手,怎么分配物资,怎么安抚民心。瘟疫和饥荒一样,最大的敌人不是病,是乱。如果百姓乱了,瘟疫就更控制不住。臣去武昌,不替太医看病,替陛下稳住民心。"

    大殿里安静了几秒钟。

    朱标站出来,躬身道:"父皇,程壑川所言有理。瘟疫之害,三分在病,七分在乱。朝廷派一个能稳住局面的钦差,比派十个太医都管用。"

    徐达也站了出来,虽然步履比往常慢了一些,但声音依然洪亮:"陛下,臣附议。程壑川在河南办过赈灾,有经验。这次去武昌,他比满朝文武都合适。"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目光在程壑川脸上停了很久。

    最终,他开口了:"程壑川,朕准了。你即刻准备,三日之内出发。到了武昌,三品以下官员你说了算。"

    程壑川叩首:"臣,领旨。"

    大殿上的议题从赐婚变成了瘟疫。

    朱元璋开始调兵遣将。

    从太医院抽调太医,从户部调拨药材和粮食,从兵部调派士兵封锁疫区。

    程壑川跪在地上听着,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了一半。

    赐婚的事暂时被瘟疫压下去了,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等他从武昌回来,该来的还是会来。

    但至少,他争取到了时间。

    下朝之后,程壑川被王安叫住了。

    "程大人,皇后娘娘请您去一趟坤宁宫。"

    程壑川只能硬着头皮跟着王安去了。

    坤宁宫里,马皇后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画轴,见他进来,放下画轴笑了笑:"程大人来了,坐吧。"

    程壑川跪下行礼:"臣程壑川,参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马皇后指了指旁边的绣墩,"本宫叫你来,是想给你看看那几个人选。虽然你要去武昌了,但婚事也不能耽搁。你先看看,心里有个数。"

    程壑川坐在绣墩上,接过马皇后递来的几幅画轴。

    他展开第一幅,是一个年轻女子的画像,眉目清秀,穿着华服,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画轴旁边写着一行小字:礼部侍郎吴敬之女,年方十七,知书达理。

    他展开第二幅,也是一个女子,容貌端庄,气质沉稳,旁边写着:兵部尚书沈溍之侄女,年方十九,温婉贤淑。

    第三幅、第四幅……每一幅都是好姑娘,家世好、品貌好、年纪好。

    但程壑川越看心里越沉。

    马皇后似乎看出了什么,温和地问了一句:"怎么,都不满意?"

    程壑川放下画轴,斟酌着措辞:"娘娘,臣不是不满意。臣只是觉得……臣此去武昌,生死未卜。万一臣回不来了,岂不是耽误了人家姑娘?"

    马皇后沉默了片刻,轻声说:"程壑川,你是个聪明人。本宫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程壑川的脸刷地白了。

    马皇后继续说:"本宫不怪你。感情这种事,不是人能控制的。但你要记住,她已经嫁人了。你心里可以有她,但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更不能让她看出来。否则,害的是你自己,也是她。"

    程壑川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娘娘教诲,臣铭记在心。"

    马皇后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你这次去武昌,好好保重。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程壑川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不敢再看马皇后,只是躬身行礼,退出了坤宁宫。

    当天下午,程壑川回到程宅,把去武昌的消息告诉了福伯和沈放。

    福伯一听就急了,手里的菜刀差点掉在地上:"少爷!瘟疫啊!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您去河南赈灾,好歹是跟人打交道。瘟疫那是跟阎王爷打交道!"

    程壑川拍了拍福伯的肩膀:"福伯,放心。我命硬,死不了。"

    沈放没有说话,抱着剑站在一旁,等福伯走了,才开口:"二弟,我跟你去。"

    程壑川摇了摇头:"大哥,武昌瘟疫蔓延,你不能去。"

    沈放笑了一声:"瘟疫?我沈放走江湖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死人堆里爬出来过,瘴气林子里钻出来过,区区瘟疫,还怕它不成?"

    程壑川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他没有再拒绝,只是说了一个字:"好。"

    三天后,程壑川带着沈放、六名随从和三位太医院派的太医,出了南京城门。

    队伍不长,但拉了十几辆大车,上面装满了药材、粮食和防疫物资。

    从南京到武昌,走了十二天。

    越往南走,路上的行人越少。

    等到了湖广地界,官道上几乎看不到什么活人了。

    偶尔遇到几个赶路的,也是行色匆匆,低着头快步走过。

    “大哥,”程壑川对身旁的沈放说,“你闻到什么没有?”

    沈放吸了吸鼻子:“没有特别的味道。但这种静,不对劲。”

    程壑川点了点头。

    到了武昌城外,程壑川一行被拦了下来。

    城门紧闭,城墙上站着几个士兵,戴着厚厚的布巾,只露出两只眼睛。

    一个穿着七品官袍的男人站在城门口,隔着紧闭的城门喊道:“来者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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